|
上午一行人去参加了一场行业会议,中午简单吃了饭,就一起匆忙赶往广州南站,再搭高铁回西九龙。 梁辉从开会的时候就不太对了。不是在听语音回消息,就是在外面一个人打电话;眉心微蹙着,盯着自己的鞋尖走来走去。 车上的时候也是。叫车的时候梁辉在打电话,没赶上大领导那辆车,跟最后剩下的贺祺和蒋洛盟同车走了。 许是惦记着车上还有别人,梁辉没再打电话了;但仍在心神不宁地捧着手机看信息,一个坐在前排低着头,丝毫不见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样子。 贺祺和蒋洛盟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出了一丝奇怪。 “梁经理?”蒋洛盟向前俯身,伸长手臂拍了拍前排梁辉的肩膀。 梁辉全身猛地抖了一下,竟像是没听到蒋洛盟的声音,有些惊慌地转头,看着后排的两人怔了半秒。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被蒋洛盟先一步笑着打断了。 蒋洛盟有意打趣他:“梁经理现在这么怕我吗?我那个弟弟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啊?” 蒋立绅和蒋洛盟来公司的时间不短了,明眼人早看出了两人的派系。尤其像梁辉这种“核心成员”,行为倾向这么明显,已经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可不是秘密,并不代表能摆上台面;梁辉听得愕然,脸上骤然一僵,笑得尴尬又勉强:“没有,蒋总。就是一组在筹备新项目,今天是个节点,公司那边事情比较多……” 蒋洛盟倒是没介意,只当是开了个一笔带过的玩笑,仍旧是一脸和煦:“是神富的那个项目吗?蒋立绅给担保的那个?” 梁辉眼神有些无助地闪了闪,下意识朝贺祺看过去。贺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淡淡把头偏开,看着窗外岭南特色的耳墙建筑,看样子很是津津有味。 梁辉避无可避,蒋洛盟问得这么直白,他也只能照实回答:“呃……是。” 蒋洛盟此时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稍郑重起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是营销部的,你带着项目一组出成果,我有什么不愿意的?总不能这单做成了,全是蒋立绅担保的功劳,跟我们营销部半点关系都没有吧?” 梁辉此时总算反应过来,脸上挂上了招牌的笑,连连摆手:“不不,当然不是。蒋总别这么想。我就是今天忙傻了,供应商的事情才定下来,所以……” “哦?”蒋洛盟眉毛一挑,沉吟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个项目供应商应该是神富吧?啧……神富这个供应商……不好说。这么大的项目能放心交给他们吗?嗯……” 蒋洛盟语中的忧虑几乎力透纸背,原本舒缓平和的表情也冷下来,一幅忧心自己的部门业绩的样子。 梁辉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找的是二级供应商。神富的钢铁订单都是外包给当地钢厂的,我们直接找Tier 2,就能避开发货顺序安排的问题了!我们改好了方案,今天已经发上去审核了。” 蒋洛盟眼睛眨了眨,看来蒋立绅已经看出了神富的问题,找了新的方式去弥补。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贺祺忽地皱了皱眉,把脸转了回来:“可是,这个项目的问题不是……”采购方是新公司吗? “贺总?”蒋洛盟转头看向贺祺,朝他眼神示意:“项目审核是财务部和风险部的事情。项目是梁经理负责的,难不成贺总也眼红了?” 贺祺看到蒋洛盟抬眉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提高了一度:“蒋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项目三组现在忙得不可开交,Sandy就算长出三头六臂来,也不可能再接新case了……” “没事没事,我没别的意思。”蒋洛盟自然开始打圆场,两只手分别拍着两个人的肩膀:“项目组之间还是权责分明一些,大家都好好做!” 梁辉当然很快出声应和,笑得一团和气。贺祺倒是很入戏,一声不吭地把头偏开,一路上再没说过一句话。 梁辉的确有项目的事要忙,一小时的高铁,能安稳坐着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十分钟。一行人全都舟车劳顿,从车站出来之后虽还不到五点,但都不想再回公司一趟,就各自散了。 几个高管有司机来接,没人接的就一起打车。 一起出行的还有项目五组的林组长,不久前才跟贺祺一起出过差;出了车站就快步走来贺祺身边,简单打了招呼,就问:“贺总去哪里啊?” 贺祺不动声色地跟蒋洛盟离远了些,跟林组长点点头:“我回家。” 林组长便接着问:“贺总家住哪里?我们一起打车?” 贺祺正想说话,一旁的蒋洛盟忽然靠了过来,一手搭上贺祺的肩,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一下。 “贺总跟我的车走,”蒋洛盟探头出来,朝五组组长笑了一下:“我们刚好顺路,路上有点事情要聊。不好意思啊林组长。” 林组长忙摆手:“不会不会,那我先走了,我们明天公司里再见。” “再见。”蒋洛盟笑着挥手。 “再见林组长。”贺祺也抬起胳膊挥手,借机抖开了肩膀上蒋洛盟的手。 蒋洛盟的司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待两人上车,确认过目的地,便不声不响地上了路。 商务车后排的位置很宽敞,中间座位的靠垫放了下来,成了一段隔在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上面还放着两瓶瓶装水。 蒋洛盟头一回觉得这个扶手如此碍眼,如此讨厌;可眼睛扫到前排的后视镜,当着司机的面,又不好把扶手拿上来。 这个司机是Swipe直接安排的,并不是蒋洛盟之前就认识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已经被蒋立绅“收编”了。蒋洛盟稍稍调整落座的位置,躲在前排靠背后面,拿出手机朝贺祺挥了挥。 贺祺见状微微睁大眼睛;很快明白过来,也把手机拿出来。 蒋洛盟见贺祺意会,就又坐回车内后视镜的视野里,看着手机屏幕,故意做出一副严肃又隐隐忧心的表情。 【蒋洛盟:累吗?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贺祺看到消息,也拿起手机回复。 【贺祺:还好,没太累。】 【贺祺:你呢?累吗?】 【蒋洛盟:我也不累,我挺能熬夜的。】 贺祺轻轻皱了皱眉头,加快了打字的速度。 【贺祺:少熬夜!】 【蒋洛盟:知道了】 【蒋洛盟:我也爱你❤】 贺祺猛地一惊,始料未及地抬头朝蒋洛盟看去。 蒋洛盟倒还沉得住气,只是嘴角稍稍翘起来一点,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蒋洛盟:小狗比心.GIF】 贺祺惊讶得整个人僵住。蒋洛盟这种人,手机里居然会有这种可爱表情包? 贺祺颈间隐隐发热,手指在键盘上停留许久,才磕磕绊绊地打出字来。 【贺祺:这种话不要这么随便说……】 蒋洛盟仍是不抬头,手指飞速地敲着手机。 【蒋洛盟:我没有随便说。】 【蒋洛盟:你是我男朋友啊,我又没跟别的人说。】 【蒋洛盟:不过话说,我们现在总该是恋人关系了吧?你昨晚都表白了。】 【蒋洛盟:不会又反悔吧?】 【蒋洛盟:不能反悔了!】 蒋洛盟把手机屏幕敲得“噼里啪啦”响,贺祺被轰炸怕了,赶忙表态: 【贺祺:不反悔不反悔。】 【贺祺:但是我们还要在公司工作,暂时不能公开。】 贺祺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贺祺:可以吗?】 蒋洛盟狂敲屏幕的手竟顿住了。蒋洛盟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消息记录;确定真的没有误解的空间,才后知后觉,心中似乎不甚真实地满了一瞬。 【蒋洛盟: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 【蒋洛盟:地下恋也可以。】 【蒋洛盟:别人知不知道都行,我知道你爱我就好。】 贺祺被屏幕上的字眼刺了一下,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下意识就敲出了字。 【贺祺:我当然爱你。】 蒋洛盟很快回了消息。 【蒋洛盟:我知道,我也爱你。】 【蒋洛盟:所以地下恋就地下恋,没关系,我们自己心照就够了。】 【蒋洛盟:小狗比心.GIF】 屏幕上的卡通小狗一动一动的,吐着舌头,眼珠黑亮,抱着一颗红色的桃心来回地晃,毛茸茸的,可爱异常。 贺祺不知怎地,心口有点发痒,有点难受。 【贺祺:这个表情包也不要乱发。】 【贺祺:除了我,不要发给其他人。】 车开始缓缓下坡,进了蒋洛盟住处的地下车库,一路开到了一个楼梯口,稳稳停下。 蒋洛盟和贺祺都还在看手机,没人挪一下屁股,甚至头都没抬。 但地库的车道不能一直占着,司机小心地清清嗓子:“总监,已经到咗。” “啊,”蒋洛盟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把手机装进口袋:“好。” 司机又问:“贺总家住……” “佢(他)同我上去取份file,”蒋洛盟解开安全带,跟司机说:“你停好部车就收工咯。” 司机点头说好。 贺祺跟着蒋洛盟,走上地库的楼梯,转进楼栋,随蒋洛盟跟值班的大爷点点头,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亮着暖色的灯,一处顶角悬着黑色的全景摄像头。蒋洛盟按了楼层,轿厢的门从两侧缓缓合上,金色的金属板反射着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贺祺胸口跳得又重又快,几乎连带着耳鼓膜都在颤抖。两组不稳的呼吸声彼此交错,在小小的电梯轿厢里层层叠叠,小心克制着。 27层很快便到,蒋洛盟在电梯里就已经那拿好了钥匙,一出电梯就快步走到门前开门。 贺祺紧跟着进来。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两人就已经在玄关拥吻起来。 都是男人,都知道那句得到时间加成后的“我爱你”的力量,都知道在车上无法出声有多难熬,都知道电梯里沉重的呼吸声在暗示什么。 蒋洛盟家的玄关没有衣钩,一面墙是鞋柜,另一面整面都是空的。 蒋洛盟两手扣住贺祺的腰,把人压在空着的墙上,吻得又重又深。 身旁的门还剩着一条缝没关,走廊的声控灯安静地照进来一束;过不久,又悄无声息地灭了。 “蒋洛盟,”贺祺稍稍抬起下巴躲过进犯,拉上房门,双手抵住蒋洛盟的肩膀:“梁辉的那个项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蒋洛盟的眉毛瞬间耷拉下来,抓住贺祺一只手,洝在自己早已in起来的地方,满腔委屈:“真的要我现在说这事儿吗?” 贺祺有些好笑,可又实在好奇,忍了一路已是极限:“我就问一句,真的就一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