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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立绅紧张地动动喉结,轻声说:“是。公司已经在处理赔偿了,您放心……” “什么?!”电话那头的Cohen当即惊呼:“Swipe跟我们对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Swipe说,我们合同规定的赔偿条款太夸张,说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话里话外的,分明就是不想赔偿。 “我当时投的钱,对Mena来说可能不多,但对我而言已经是巨款了!我自己实在兜不住,已经告诉我妈了……我妈让我自己把钱拿回来,不然就要停我信用卡。蒋叔叔,您就帮帮我吧!” 蒋光信举着手机,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瞪了蒋立绅一眼,才对着电话跟Cohen说:“没事没事孩子,别担心。我最近没太留意公司的事,我明天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之后再跟你联系,可以吗?叔叔肯定不会赖账的,你的信用卡不会停掉的。” Cohen赶忙道谢,又寒暄几句,才挂了电话。 蒋光信把手机放下,朝蒋立绅冷冷看过去: “SodaSteel,是你做担保的项目,对吧?你真当我人没在Swipe,就瞎了聋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蒋立绅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想瞒着您的!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处理,没必要惊动您……” “怎么可能没必要!”蒋光信用力拍桌子,脸上下垂的松肉抖颤了两颤,厉声道:“你知道Cohen是谁吗?你知道香港有多少外贸公司虎视眈眈,想把Mena的生意抢到自己手里吗? “他把这事儿告诉他妈了,以后Mena在内地的订单还会不会找我们?Mena每年给我们贡献多少营收,你在财务部这么久,没概念吗!” 蒋立绅喉头发紧,默默把头低下,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蒋光信强压怒火,朝蒋立绅抬手:“订去美国的机票。” “啊?”蒋立绅愣住,茫然地抬起头:“是……让我去美国跟Soda协商吗?” 蒋光信怒呛:“你去能顶什么用?我跟你一起!” 跟蒋立绅比起来,贺祺这边的情况可谓相当舒畅。 贺祺在Swipe工作了八年有余,Swipe这些年坑人的手段他都见识过。贺祺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里,又无数次说服自己,职场、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可能事事都称心如意。 说不定再努力一下,再坚持久一点,就能从量变走向质变,成为能在Swipe制定规则的人。 之前,贺祺把这叫“恒心”;可现在真正离开了,才发现这只是人生的“惯性”。被缰绳拴了太久,那些本可以逃离的阻力变成了枷锁,反而让他没有了全力前进的勇气。 Sandy和贺祺的情况很像,两人都在Swipe留了很久,做出了很多业绩。名目上是有了感情和归属感,可事实到底受了多少委屈,被背刺了多少回,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五中午,贺祺约了Sandy吃午饭,想再聊聊挖她过来的事。 营销部两个总监同时消失,Sandy最近忙得一刻不停。贺祺把餐厅定在了公司楼下的轻食店,距离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不过50米。 Sandy匆忙赶到的时候,Lunch Break时间已经剩不下30分钟。贺祺已经帮她点好了餐,坐在已经没多少人的店里等她。 “实在抱歉,”Sandy喘着粗气坐下:“我吃完马上就要上去了,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能聊。” 贺祺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客气。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事。我还是之前的态度,你告诉我你什么想法就好了。” Sandy轻轻呼了口气,咬咬嘴唇:“我……我坦白说吧。我短时间内应该没法过去,swipe现在需要我,你知道的。” 贺祺愣了一下,干笑两声:“不是……咱有必要这么对得起swipe吗?你甚至还没问我要开多少钱工资给你……” Sandy耸耸肩,把面前的鸡胸肉沙拉拌匀,急匆匆地扒拉了两口。 贺祺尝试说服她:“我理解,你跟我一样,在swipe待了很久,怎么也算有感情的。但说实话,我们都知道,swipe对我们没多好,不是吗?” Sandy仍旧低头吃东西,很认真,嘴里的蔬菜嚼得咯吱咯吱地响。 贺祺拍拍胸口:“看看我,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我给swipe做了多少业绩,拉了多少客户;好不容易要升部门总监,结果呢? “再看梁辉,一组的业绩明显没有三组好,但部门经理位置一空,反而是他升上去补位。在swipe这种环境里,踏实搞业务的,还不如整天溜须拍马的。这有什么好? “swipe自己不干人事儿,它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救命之恩。你干活它给钱而已,没必要对swipe这么死心塌地吧?” Sandy吃掉了餐盘里一小半的沙拉,听到这里,才默默把头抬起来: “我不是为了swipe,我是为了我自己。” Sandy苦笑:“不知道贺总知不知道,我跟你其实是同一年生的。进公司的时候,我是项目组组员,你是跟单员。做了八年,你成了副总监,我却还只是个项目组组长。 “我也不是没有业绩,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而且坦白说,我并不觉得在业务能力上,贺总能比我高出多少,梁辉就更不用提了。但……各种原因吧,我就是机遇不好。 “我从小就是这样,不幸运。要达到某个目标,取得某个成绩,一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职场里就更不用说,身为女性的glass celling,老生常谈了。 “这片玻璃天花板没挡在贺总头上,贺总你没看到,自然就不知道我要用多大力气才能冲破它。 “我不知道你跟蒋总做了什么事,也确实不在意Swipe损失多惨重。我只是,非常需要机遇。 “从个人层面出发,我很感谢你和蒋总。你们把水搅浑了,我才好不容易有了上位的机会。所以至少目前,我是真的不打算离开Swipe。” 贺祺看着Sandy微微发怔,有点说不出话。 贺祺之前从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他只是很笼统地判断,Sandy和自己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可事实并不是这样,Sandy的困境要比他的复杂很多,坚硬很多。 贺祺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羞愧。他太理所应当,太自以为是了。 Sandy倒很平静,轻松地朝贺祺笑笑:“Whatever,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请我吃午饭。我就不跟你客气咯!” “当然,”贺祺点点头,也笑了笑:“就算不一起工作,还是可以一起吃饭的。” Sandy故作滑稽地眨眨眼,手扶在胸口弓了弓背,做了个类似戏剧谢幕的动作,对着贺祺狡黠地一笑: “My Pleasure. ” 此时楼上,Swipe财务部忙得不可开交。不知道谁流出了消息,银行方面听到风声,有意收紧对Swipe的贷款。 蒋立绅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要去美国,正巧躲过了这次风暴。简单交代完手头的工作,蒋立绅跟财务总监告了假,回家收拾去美国的行李。 蒋立绅到家的时候,家里很罕见地来了客人,正同蒋光信一起坐在客厅喝茶;见蒋立绅回来,忙朝他招手:“阿绅返来啦。” 蒋立绅连鞋也没换,赶忙走到客厅笑着打招呼:“黄叔,好耐冇见!”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蒋立绅见过这位黄老板。黄老板捞偏门起家,如今也做外贸生意,跟蒋光信有点不深不浅的交情。 黄老板还做帮派的时候,膝下有两个儿子。但之后忽然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界传出他两个儿子都死了,只是不见黄家开追悼会,传言也就不知是真是假。 如今的黄老板酷爱对襟盘扣,笑起来眉眼一片祥和;如果没有眉毛上那道疤,没人会信他之前是混帮派的。 见蒋立绅回来,黄老板忙招呼他坐下,亲昵地拍拍蒋立绅的膝盖:“我就是等你啦,阿绅。黄叔可唔可以问下你,你有冇女朋友啊?” 蒋立绅愣了一下,脸上还是礼貌地笑着,摇摇头:“我冇啊,阿叔有好介绍咩?” 黄老板开怀地笑,朝一旁的蒋光信看了看,解释说:“听讲Swipe最近有少少麻烦,我哋集团有心同Swipe合作。我两个仔(儿子)死后,我只得一个女;黄佳欣,你哋都知嘅。 “佳欣只识拉小提琴,唔懂生意;下周巡演结束,就会返香港。佳欣同阿绅差唔多年纪,都要考虑婚事喇。如果阿绅同佳欣订婚,黄家同蒋家就是一家人。Swipe有难处,黄氏集团当然会帮手处理。 “佳欣同阿绅门当户对,阿绅又仲未有女朋友;如果阿绅愿意……” 蒋立绅听得正入神,蒋光信忽然出声打断了黄老板的话:“大佬,你有心帮我,我真是好多谢。但婚事唔是小事,我哋仲需要时间考虑。 “今晚我哋就要飞美国,同对方再商量下,可能都会有转机嘅。但是我同阿绅仲未收行李,时间好赶……” “好啊好啊,”黄老板慈眉善目地笑着,撑着扶手缓缓站起来:“咁我就走先啦,我哋有时间再聚。” “好啊,我送下你。”蒋光信随即也站起来。 蒋光信和蒋立绅一起,送黄老板到家门口,看着他坐上车。 “黄叔保重身体喔。”蒋立绅在车窗外笑着挥手。 “好啊,好……”黄老板笑盈盈地看着蒋立绅,“一定一定。” ---- Sandy杀青~
第80章 (十四)是我罪有应得 去美国的机票是蒋立绅订的,原本安排的时间很宽裕,但是飞机中转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延迟了起飞,海关排队、行李提取也等了很久;到波士顿洛根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跟Soda那边约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在一栋SOHO大楼的一层咖啡馆。美国的商业氛围很看重时间观念,蒋光信和蒋立绅担心路上再出问题,连行李都没放回酒店,就匆忙打车过去。 果然,今天大概不宜出行,两人在打车过去的路上又遇到了交通事故,占用了行车道,又堵了许久,才勉强踩着线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蒋叔叔!这里!”Cohen已经在大堂咖啡店旁边的桌位上坐了,见到门口的两人,朝他们招手,笑得无比灿烂。 怎么可能不灿烂呢?他们可是来送钱的啊! Cohen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帮忙拎起蒋光信手里的行李袋:“怎么没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啊?坐这么久飞机,路上应该很累吧?” 蒋光信抬起袖口,蹭蹭已经有些冒汗地鼻尖,客气地朝Cohen笑笑:“没有,还好。我们路上耽搁了时间,抱歉到得有点迟了,等久了吧?” Cohen摆手,笑道:“没有的事!我也才到没多久,点的咖啡刚上来。蒋叔叔你们要喝点什么吗?这家咖啡劲儿挺大的,你们之后要回酒店休息的话就慎重。我是一会儿还要去Mena上班,最近晚上睡得不太好,白天总困。” 蒋立绅眉心一跳,听出了Cohen的弦外之音,表情又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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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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