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雪迟靠过去,挨着他坐下,春归把自己怀里的烤红薯递给他,他撕了两个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暖宝宝,贴在春归的衣服上。 春归有点不高兴地说:“红薯冷了。” 在沈雪迟眼里,春归大多数时候都像刚进入青春期的小孩。 想要人哄,却掐头去尾地讲不出自己的需求;拒绝和人交流,因为看谁都像笨蛋;叛逆离家出走,以为去天桥底下睡觉都会有人给他铺好席梦思。 可他又真的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听到春归第一次谈及自己的抑郁症,他说:“我在网吧花十块钱上了一小时的机子,搜了很多关于我的症状,最后几个病放在一起对比,才知道我得的是抑郁症。” 沈雪迟问:“那之后呢。” 春归说:“之后机子还剩三十分钟,我快进看完了一部电影,就去兼职了。” 所以沈雪迟真的很苦恼,即便他伪装得再好,他的骨子里依旧是自私的□□者。 他残忍地剥夺了春归的翅膀,却仁慈地想,外面的世界那么坏,吃不饱穿不暖,拖着这残缺的身体去哪里都像是过街老鼠,而他能建好一个很幸福的家。 可他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对的了。 沈雪迟说:“我拿去热一热。” 医院的共用微波炉就在转角处,很近的一段距离,春归却偏要跟上,有时候沈雪迟走得快了,他还会扯一扯男人的衣角,或者自己加快步伐。 加热的时间设置在四分半,沈雪迟蹲下按完开始,仰头看向春归:“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春归看了他一会,语气带着迟疑道:“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了吗?” “不会。”沈雪迟继续转头看烤红薯。 “那你……” “但我会高兴。”男人垂眸笑道。 春归被男人的话彻底堵住了,他用力抓着暖宝宝,指尖被烫得瑟缩了一下,他觉得沈雪迟真的很犯规,至少答题不可以这么答,可他实在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他蹲下来,和沈雪迟平视:“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有事情瞒着我,不方便透露的话,就告诉我它对你有没有危险吧。” 沈雪迟迟疑了一会,缓慢地点了点头。 “跟我有关?” 沈雪迟摇头,“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 “叮”了一声,红薯香从加热盖里溢出来,沈雪迟打开微波炉,被热气扑了满脸,却并没有着急拿出来,他说:“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创造出一个有你的未来。” 分明热气没有沁到春归的脸上,他却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沸水里,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想自己就是一个自私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所谓了,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只要沈雪迟活着、还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不管了。 红薯一分为二,沈雪迟掰开地丑陋,最大的那半留给春归。 少年下意识要和对方交换回来,但想了想,决定给予沈雪迟小小的惩罚,谁让那人不接电话,差点吓死他。 想到这,春归又泄愤一般狠狠咬一大口。 他说:“以后除了学习、洗澡和睡觉,不要不接我的电话,有事要和我说,不要玩消失。” 沈雪迟顿了一下,这件事他理亏,但他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看了看春归,过了半晌才很小声地说:“……嗯。”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谈论刚才的话题,坐在病房的对面消灭完了红薯。妍陕亭 春归说:“我去宿舍找你了,但你不在,然后我遇见了你的舍友,还跟他说了谢谢。” 虽然沈雪迟不会带孩子,但他知道春归上半身前倾就是想要抱抱,他故作苦恼了一会,疑惑的尾音拖得很长,直到见春归真有些急了,他才淡笑着张开双手道:“要抱吗?” “嗯。” 春归听话地把脸贴在他的肩颈处,他们没有贴得很近,仅仅是微微靠在一起的程度。 沈雪迟身上的皂香,厚厚的衣物相互摩擦,他们的呼吸逐渐同步,这些都让春归感到幸福。 下一秒,男人略微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现在住在半地下室,抱歉还不能给你一个很好的环境。” “你要来吗?” 作者有话说: 两个自私鬼深沉的爱,春春真的很聪明,其实在前面的章节他就有察觉到啦~无奖竞猜看看是从哪里开始知道的吧^v^
第14章 春归抬起头,睁大眼睛瞪了沈雪迟一会,显然对他的发言感到不可思议,他吃惊道:“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很像渣男发言吗?” 皂香在春归的鼻尖萦绕了一会便立即消失了,可他没再闻到消毒水味。 “……”沈雪迟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春归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些什么,可他并不解释那么多,只立直身体无奈道:“你回家吧。” “不要。”春归拒绝得迅速,他扒拉住男人的胳膊,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笑点,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各自低头闷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姿势也变得滑稽,春归攥着心口,沈雪迟用手背盖住眼睛。 空气陷入死寂。 走廊上只剩下推车轮子经过的声音,消防通道的声控灯老了,听见一声“哈!”,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沈雪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他的语气经不起细究,至少表面听起来是漫不经心的:“有时候活在迷雾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春归反驳他,像挠了人又怕真留下伤口的小猫:“你说这句话,是作为布局的人,还是迷雾里的求救者?” “……”沈雪迟张了张口,他缓慢地放下手,眼睛重新接纳光明,甚至亮得过于刺眼,他半阖起眼睛,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春归,独断道:“你真的很笨。” 春归被骂得猝不及防,却因为对方是沈雪迟从而无法辩驳,他微微收紧掌心,冲男人做了个鬼脸:“你才是不讲道理,独-裁者。” “啪”地一下,声控灯亮了。 - 沈雪迟住的半地下室离学校不远,所以虽然环境不好,但租金依旧不便宜。 春归几乎一眼就能看完这里的所有布局,他闭了闭眼,一瞬间脑子里涌出了很多质问,却一个都说不出口,他回头走到沈雪迟的身边,心里更加难受。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几天的时间,沈雪迟竟然变高了。 春归说:“很累的话,休息也不是在犯罪。” 沈雪迟看了他一眼,歪头反问:“那你呢,很累的时候会休息吗?” 春归想了想,大概自己也觉得好笑:“正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快乐的笨蛋。”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他牵着春归的手走到床边。床用三件套是地下商城买的,印花是盗版哆啦A梦,沈雪迟是个精明的商人,五十块钱拿了两个套装,还说下次再来。 “或许你抱抱我会好一点。” 春归突然觉得,沈雪迟小时候一定也是个很会撒娇的小孩。 他坐下来,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沈雪迟可以枕上来。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天生就存在着一种松弛自然感,若是换了别人,多半就像在耍流氓了。 头顶的白炽灯被春归的脑袋遮住,倒像是春归本身就在发光。 沈雪迟:“那天……” 春归:“住在这里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雪迟缄默了片刻,他望着春归,抿了抿嘴角,最后没忍住,喉间溢出低低的笑,“除了图书馆,我还有别的兼职,住在外面也是为了不打扰舍友。” 上辈子沈雪迟从未和春归提起他在做兼职的事,而且他高□□学前一直住在学生宿舍,更别提出来租房子了。 春归刚按下心中的疑惑,另一颗种子又长成参天大树:如果他的出现间接改变了沈雪迟做事的动机呢? 他有些紧张道:“什么兼职?” 沈雪迟好笑地看他一眼:“简单的程序编写。” 春归问:“你还会这?我从来不知道。” 沈雪迟说:“书上看来的。” “你刚才要问什么?” 沈雪迟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一本正经道:“忘了。” 春归怔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回答,他皱着眉头,边说边伸手把沈雪迟的脑袋往外推,其实根本没使力,但心里偷偷记沈雪迟小账:“不可以这样回答。” 沈雪迟只是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感,并不是真的不需要感情,他是人,会好奇、会难过。春归问问他,他很快就破功: “为什么偏偏那天和我做朋友,为什么说‘好想我’?” 甚至,他也会期盼。 “……”春归后仰倒,把头藏进被子里,闷声道:“也不可以这么回答。” 沈雪迟问:“为什么?” 春归自暴自弃地小声道:“因为我喜欢你。”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有没有被那人听去,但好一会春归的腿上都没了动静。 春归不由得思考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小,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听到,可他又觉得说得足够大了,因为两人的心跳几乎要把这二十五平方的房子填满。 反正他不打算再重复一遍了,死也不。 沈雪迟见少年一副苦恼的模样,勾唇笑了笑,开口时他又恢复原状,淡淡道:“你的头发长了。” “是吗?”春归听完抬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我还打算留长呢,你会扎辫子吗?” 沈雪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而是抿了抿唇,不自然道:“嗯。” 春归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而沈雪迟只是很简单地想起了他第一次给春归扎辫子的场景。 那时候他的手算不上很巧,努力了半天依旧是乱糟糟的鸡窝头,春归还被他嘴里衔着的香烟烫了一脑袋灰,闹得晚饭也不肯吃。 后来沈雪迟专门买了一个假人头放在办公室,偷偷练习。 不过等他终于练好了,春归已经喜欢上了年轻人之间很流行的狼尾头,要长不长的,扎不起来,但吃饭时头发总会掉下来几绺,沈雪迟便去买了几只水晶发夹,一到吃饭的点就习以为常地给青年卡上。 春归突然想起二中的校规不让男生留长发,他不想听李咏唠叨,也不想去理发店,他用脚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在对方转过身时,两只手斜捧在脸下,装自己是一朵小花:“给我剪头发吧,剪丑了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沈雪迟嘴上说着倒不如剃个光头,身子却老实地走到桌前,拿出抽屉里的剪刀,他可能早就想这么做了,连打薄款都有。 浴室堪堪容下两人,经年不见阳光,墙壁有些发黄,但看得出住着的人存在洁癖,角落没有霉点的迹象,防水帘也是新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