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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风雪交加的冬夜,隔壁是水雾蒸腾的温泉。 万籁俱寂的月夜下,窗外的小木屋院落间,有人在用木柴燃烧火把,像是将那无限火种在一夜间,夹杂着打着旋的北风吹起的落雪,一点一点地蒸腾点燃,让它燃烧得更透彻与肆意。 后半夜的雪更大了,双层窗外的北风呼啸,掩盖了欧式套房内电子壁炉的劈啪作响声,也掩盖了这超越沸点之下的情愫。 秦星羽起初非要咬着自己手指,直到后来,那修长白皙的指尖被俞笙轻轻叼着,拿出去了,反抵那厚重布料的柔软棉被间。 “乖,不咬自己了。” 配合着仿佛他们拍的这部寻宝题材电影般无尽探索,清冷如那冰晶琉璃般自持的少年,也一点一点失控般在这团火焰之下融化。 仿佛流淌在这山涧温泉中的轻鸣,随着清香雪岭起伏的节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风声,一个音阶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沉浸于风雪之中的少年,遵循本能般贪恋着那份滚烫,又像是在那温泉池中,命悬一线地浮浮沉沉,前一刻挣扎着几乎沉入池底,下一刻又宛若被那最爱的音乐喷泉,冲上了天顶。 再也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咆哮,整个世界似乎只剩当下燃烧一切的灼热,五感仿佛全都聚在了一处,细密、颤抖、而清晰…… 一个又一个几乎让人意识涣散的极致瞬间,一同融化在内外的风雪与烛光下,将每一个刹那都细细碾磨得刻骨绵延。 秦星羽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凛冽风雪与炽热壁炉般的交织中,昏沉过去的,印象中只隔着那青纱般的窗帘,看到黎明的一丝曙光,似乎对方还抱着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 这一晚他没用得着吃安眠药。 俞笙一直抱着他,一整夜外加一个白天。 天幕亮起后,他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夜里原本只着一层轻纱的窗帘,已然全拉上了,挡住了雪后刺眼的朝阳。 屋子里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什么时间,只觉全身酸痛得厉害,那种陌生的痛感使得他几乎翻不了身。 与平时腰伤犯了的疼不一样,全身仿佛力气也被抽干了的四肢酸软。 好在俞笙的手,一直在他腰间缓缓按摩着,即便是他睡着,也感受得到那昨夜温热的掌心,力道适中地在他腰侧舒缓熨帖,让他觉得好受多了,一个不留神便再次陷入沉眠。 …… 等到秦星羽彻底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有拍摄,要不然以他一个卷王的性子,也不可能昨晚脑子一抽就与俞笙肆意一夜。 即便到后半夜时,他几乎受不了的意识溃散,可仍旧记得对方的极致强势与温柔。 昨晚俞笙的确十分小心,一点也没弄伤他,可他依旧腰酸得厉害,此刻几乎完全起不来,只能躺在那舒适温暖的圆形大床上,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放空出神。 俞笙下午处理了几个必要的工作,这会儿又回到床上,陪着秦星羽来了。 掌心在隔着睡衣在腰腹间按摩了一会儿,带着独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低低的问: “疼不疼?” 他记得昨夜接近黎明时分,那一向清冷自持如同冰雪精灵般的人,几乎崩溃地掉了眼泪。 秦星羽费力地翻了个身,他不想说话,只想发脾气。 即便白天醒来时,俞笙给他喂了几次水,此刻他仍觉得喉咙干涸。 尽管此刻他也没什么力气发脾气,想从对方手上挣扎开来,都没什么成效,最后还是被人轻而易举一把捞进了怀里。 “对不起,昨晚我没控制住。” 俞笙柔声在耳畔轻轻地道着歉,继而细密的吻如同廊前轻雨,落在他刘海乱飞的眉心。 这一次是绵长而清浅的吻,不沾染任何情欲,像是虔心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良久不曾抬眸。 言罢,又加了句: “还有,我能做你男朋友……” “不能!” 秦星羽声音微微低哑中,费力地仍旧毫不留情甩了这么两个字。 他可还生着气呢! 刚才他甚至愈渐清醒时,望着那贴了复古式墙纸的天花板,仔细地复盘了好一会儿,他昨夜为什么跟俞笙上床了? 因为他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此刻忽而又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 但总之,上床归上床,即便昨夜他几乎受不了地神智涣散,他可也把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没给对方这么一个男朋友身份。 他有点害怕。 确切的说,心理障碍的人,都不那么容易自洽。 万一将来,他们之间又不是男朋友了怎么办? 跟男朋友定终身、还是跟队友一夜情,总归还是有挺大区别的。 稍微一费神思索,就容易累的人,在俞笙依旧未停的轻啄浅吻下,又开始昏沉恍惚了。 他身体还是太过虚弱,一夜的忘情几乎消耗了全部体力,即便躺了一整天,他仍旧觉得累。 俞笙的拥抱又让他格外安心,不知不觉中他翻了个身,回抱住身边的人,埋头在对方怀里,仿佛抱着他家里的大熊毛绒玩偶,这个回笼觉睡到了晚上八点。 跟组的粉丝们一整天都没等到秦星羽。 作为与景小延平番的双男主之一,秦星羽的戏份虽说比对方少了些,但像这般一整天都没有通告安排的时候,也并不常见。 当晚,秦星羽基本可以倚着床头坐起来了,但仍旧不想吃任何东西,俞笙让酒店的私厨订了份清淡的滋补汤,勉强喂着喝了几勺汤,又哄着服了日常药品。 彼时安辰已经双手叉腰、面色阴沉地在走廊里徘徊了快一个小时了。 虽说今天本来剧组就安排他家艺人休息,但一整天没见着人,发了信息也没收到回音,连时川都没能进得去房门,凭直觉他也知道不对劲。 尤其是他非但没看见秦星羽,连俞笙都没怎么见着,好不容易让他逮到了一次进出,还是从秦星羽房间里出来的。 用脚指头想,安辰也大约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晚八点半,趁着酒店服务员按开秦星羽套房的门铃,送饭的时候,他们辰哥朝着那看不见人的玄关处,低喝了句: “俞笙,你给我出来。” 意料之中,没收到对方的理会。 俞笙是在悉心喂着秦星羽喝了汤、服了药,又哄着说了会话之后,才出来见他们辰哥的。 临出门前,还特意扶着人重又朝一侧躺下,掖好了被角,在腰后抵了个舒适的软垫。 “俞笙!你啊你,你……” 走廊里,安辰单手指着小俞总,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秦星羽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对方又不是不知道?! 尤其在对上小俞总眼中,那份仿佛“你说吧我认”的凛然目光时,安辰感觉一瞬间血压飙升。 赶巧儿就在这当口,景小延收工回来了,小延同学在外面又拍了一整天的日戏加夜戏,还淋了水,冻得瑟瑟索索。 跟着经纪人和助理一路小跑上楼时,还兴致勃勃计划着冲个热水澡之后,相约一起泡温泉。 景小延的套房就在秦星羽隔壁。 等到了房门口,看见俞笙和他们辰哥站在走廊里时,即便素来钝感力无限的景小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劲儿。 “咋了哥?” 上前一手搂住俞笙的肩膀,景小延这句话是在问安辰。 眼见这孩子回来了,安辰当即祭出了一套影帝级表演,前一刻还低气压到想弄死俞笙,后一刻秒切换到一副平日里的豪爽笑容。 一把将俞笙从景小延手底下勾走了,哥俩好一般乐呵呵地回答: “嗨,没事儿,没事儿,这不年底了么,我跟俞笙研究研究明年这工作计划、通告安排,延儿你赶紧洗澡去,你看这头发都结冰了,一会该感冒了……” 满嘴跑着火车将景小延打发走了,安辰仍旧力道不轻地卡着俞笙的肩,径直到走廊尽头的角落,才将人放开。 刹那间,他们辰哥重又染上先前的凶狠目光,压低了声音警告: “俞笙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以后敢干半点对不起小羽的事儿,小心哥揍死你。” “行。” 坦然迎上对方威胁力十足的目光,俞笙这仅仅一个字的回答,是底气十足的承诺。 套房卧室内,秦星羽又躺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今天睡的足够久,一时半会儿精神得很,估计晚上又睡不着了,于是他自己坐起来靠着床头,刷了一会手机。 微博上,关于他没给他弟弟签手术同意书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仍旧小范围地发酵着。 他闲来无事思索了片刻,编辑了一条文案,用自己的官方账号发了条微博,内容简简单单一句话: “我和我的团队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探班消息,也不了解当晚与我同在医院急诊科的伤者身份和病情,请大家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寥寥数语,没提一个关于家人的相关词汇。 他从来就没认过这一份儿家人。 这个锅,他不背。 秦星羽在业内的舆情口碑一向极佳,虽然出道这些年来,也不乏杂七杂八的负面谣言,但他和他的团队一度秉承着:小事不予理会,大事强势公关的专业态度。 而今这件事的公关时效,其实有些晚了。由于这件事本不算大,舆论影响的范围也不算广,他和团队原先的计划是不必处理的。 只不过他这会儿闲着无聊,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缘由,躺了一天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就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莫名底气,随手就把微博发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缘由:他今天躺了一天没营业,也知道外面的粉丝一整天没等着他,他莫名地有点心虚,于是发了这么一条公关博。 证明了他今天还是干了点事儿的。 不料他这微博才发了不到两分钟,走廊里说着话的俞笙和安辰两人,便一前一后进来了,俞笙手上还拿着亮起微博页面的手机。 “是看见什么了?” 在床边坐下,俞笙将人扶着,调整了床头的靠枕,让人倚得舒服些,而后额头轻抵了抵对方的刘海,担心秦星羽看见网络上什么影响心情的言论。 平日里秦星羽从来不曾一声不响地,突然自己发微博。 秦星羽微微摇了摇头,其实他没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就是闲着无聊想发就发了。 尽管在团队看来,一个粉丝上亿的艺人,自己说发微博就发微博的行为,看起来有点草率。 于是,那可就怪不得他辰哥板起面孔教育人了: “哎我说秦星羽,你现在发微博都不跟我提前说了啊?自己想发啥就发啥?” 在工作方面,秦星羽从来都不是个任性的人,哪怕是发个日常微博这种事,都会和团队先确认好文案,大多会在经纪和宣传那边,过两次手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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