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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把对方说的任何一字当真,只在荀弈提起“女朋友”时攥紧拳头。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打电话。” 韩隽突然腾升起一缕莫名其妙的恨意,他闭上眼睛反思,却一时追溯不到源头。为荀弈毫无顾忌的口无遮拦,为隐忍多年却贪婪而漏洞百出的自己,更为用友情权当借口却无疾而终的爱意。 他蹲下身,手插进雪里,没有戴手套,寒意透过指尖。韩隽叹了口气,妥协道:“想我了?” 手机里只有细微电流声、隐约风声,和那人浅浅的呼吸声。 缄默良久,烟盒空了,荀奕把烟蒂全部收拾进盒子,又从兜里扯出一张纸巾将栏杆上残留的烟灰擦干净。做完一切后他又恢复了原来姿势。韩隽说的话他听见了,但没打算应。他的“想”和韩隽问的根本不是同一种性质。 客厅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春晚接近尾声。 “韩隽,倒数了。” 荀奕奶奶家的小区临河,站在阳台可以看见人们沿河边放的烟花。“十、九、八、七……” 韩隽听着荀奕倒数。 “三、二、一……韩隽!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父亲点燃院子里的烟花和鞭炮。 “新年快乐啊,荀奕。”他的声音夹杂着热闹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齐被收进手机里。他把脸颊贴紧手机,做着一个暗恋者自我欺骗的无用功。然后他依稀听见荀奕回了句什么。 在电话内外无数烟花燃放的绚烂背景音中,荀奕说:“我好挂住你啊。” “仔啊,站在阳台作咩啊。快点进来啦。”奶奶出来拽着荀奕衣领子把人推进屋内,“待会感冒啦。” 荀奕挂了电话,笑着应和老人家。奶奶把红包递过去,荀奕一摸厚度就知道肯定不少。荀妈妈嗔怪:“妈,怎么又给这么多,荀奕都二十了。在我们那边都不收红包咯。” 奶奶一把握住荀妈妈的手,“再大也是我的乖孙,大宝还小呢,怎么能不给。放心,你和荀旅也有。” 荀奕在他这辈中年纪最大,又受宠,家里长辈习惯喊他大宝。 他揽住小老太太的肩膀,亲昵道:“谢谢奶奶。” “不谢不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多送出个红包呢。”荀奶奶不知道荀奕之前早恋,只觉得一个alpha,二十岁了还不谈朋友有点晚了。大部分人十五岁就会完成最终分化,omega的特殊期和alpha的易感期靠抑制剂度过是格外难熬的,而且难免会有副作用。 荀奕愣住,随即熟练笑哄:“明年一定。” 寒假比暑假短,荀奕日常就和陆青升、钟玉约约饭打打球,闲得无聊便打会游戏。熠熠生辉人很好,从不拒绝荀奕的双排邀请。在寒假这个腥风血雨的高峰期,荀奕顺利蹭着野王车位上了王者。从此三排车队分崩离析,荀奕只乐意和他俩打娱乐局。 “荀奕你这个小贱人(鄙视)(鄙视)”钟玉嫉妒到眼红,他晋级赛打了三天,赢一把输两把,精神状态及其堪忧。陆青升也有点不是滋味,兄弟就该同甘共苦一起输,此刻有种自家家花被一野男人偷走的不爽。 这事儿荀奕还和韩隽说了。 那天两人挂着麦打switch,半月不见,韩隽技术见长,但荀奕心中“化茧成蝶”的蜕变没有出现,依旧菜得很稳定。每当荀奕“嘶”声倒吸凉气的时候韩隽都道歉得很及时。 韩隽:“对不起啊,又拖你后腿了。我前段时间练了很久,可还是不太行……”语气失落,压低嗓音又软又轻,像在撒娇。 荀奕用舌尖顶了顶上排牙,吃下一记美人攻势。“没事,至少爱心越打越好了。” 韩隽:“……” 荀奕:“……哈、那个……我王者打得也不好,也是靠别人带。”心想我一alpha能拉下脸来承认自己游戏技术不行就为了哄你可别再蹬鼻子上脸。 韩隽一点不买账,幽幽道:“这就是你不和我打王者的理由吗?” “……”他只是不想和暗恋对象一起连跪毫无游戏体验感,红色的战绩版面又不是玫瑰花,实在算不上什么浪漫。 “他就那么好?”韩隽操作小人转动视角面对荀奕。 “也没……”荀奕说着想到什么笑起来,“他估计把我当成女生或者omega了。” 那头的alpha挑眉:“怎么说?” “我平时打辅助位,他又给我让蓝又给我让人头的,我要被杀了还搞针对。每次选英雄时都给我送小心心让我用他皮肤。明显泡妞套路啊。”荀奕叼着pocky细数游戏里的点滴。“而且那天他还问我要不要绑亲密关系。”游戏中两人亲密值达到一定数值可以绑定各种亲密关系,荀奕直觉当时对方意有所指情侣标。 “那你喜欢吗?”韩隽轻抠手柄上的小兔贴纸,问。 “喜欢啊!我倒不在乎他皮肤,毕竟我也不缺钱。可他确实很厉害,被带躺也真的很爽。好久没这么轻松上王者了。” “这就喜欢了?那你也会和他网恋吗?王者里cp那么多。” 荀奕有些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发展到这儿了,莫名其妙:“但我又不喜欢他人。游戏体验感好不代表我要上升他本人啊。我又不是什么傻白甜omega,被随便钓钓就上钩。这年头谁还网恋啊,我比较喜欢身边比较熟悉的又知根知底的。而且你搁这操什么老妈子心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个alpha,要也是我钓别人的份儿。” 荀奕本打算自证清白的同时再暗示一波,韩隽那是压根没往后半句深想,完全不上套。 游戏手柄在alpha手里承受着巨大压力,不堪一击。韩隽在电话这头黑着脸,低头盯着微信通话界面那人的头像,气得牙痒。也不知道自己该气那个能和荀奕打游戏还一直被依赖被夸的自己,还是该气荀奕竟然一点也不想和自己网恋。 “韩隽?” “我就是‘熠熠生辉’”寥寥七字被alpha咬出一股瘆人血腥气。 “啊、啊……啊?” “叫两句好听的,下赛季还伺候着你上王者。”
第28章 “干嘛呢,一副死人样。”陆青升端着两杯茶过来熟练一脚踹在摊自家沙发上的荀弈腿上。 荀奕慢吞吞给自己翻了个面,翻出卡在衣服里的卫衣帽子兜头上,闷闷不乐。“当着喜欢的人面说不喜欢他,并且还错失网恋良机难道你不会心痛吗?” 陆青升讶异:“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他屈膝跪上沙发,手贱扯住卫衣抽绳猛得一拽,帽子直接裹住了荀奕上半张脸,露出张脏话不停的嘴。 “你大爷的陆青升!手这么欠待会就给你砍了!”荀奕摸黑拍开人手,想把抽绳救回来。 “快点儿啊,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啊。”陆青升绕开人把两根绳子伸到人头顶打了个蝴蝶结。 荀奕烦死这人了,在外人和长辈面前有多正经在他面前就有多骚,“你怎么这么八卦啊……”他嚷嚷让陆青升解开,陆青升把绳子紧了又紧掏出手机自下而上怼着人下半张脸咔咔狂拍。“再啰嗦一句,你这照片就上我朋友圈。” 荀奕人前臭美得要死,急得嚎一嗓子:“嗷嗷就是韩隽!前段时间和我打王者的就是他但我不知道那是他!” 陆青升劲儿贼大,之前练过好几年泰拳,因为姿势缘故受制于人,荀奕一个Alpha一时半会还真挣脱不了。 他颠三倒四啰啰嗦嗦把事儿给陆青升讲完,beta把结扯开,荀弈露出毛糙糙的脑袋,对人竖起两根中指。 对方盯着他修长的中指若有所思,良久起唇:“你手指收收吧,留着让韩隽给你戴戒指。” 荀弈没反应,以为这人又在拿他开涮。 “你真没感觉到?”陆青升头疼,直觉告诉他韩隽不可能是省油的灯。 他和韩隽见过,在饭局上,不止一次。他父亲有段时间经常提起“这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性格好、处事稳重。听说第一次接触公司项目时才17岁。不排除韩隽家里人在身后推助的可能,却足够恐怖。 他对韩隽第一印象不差,也绝对不算好。傲慢藏在礼数之下,心思深不可测。荀弈是个被一大家子娇宠着长大的无忧无虑富二代,缺点一堆脾气差,不过人没什么坏心眼。属于典型的人傻钱多二世祖那挂。 荀弈自然不清楚陆青升怎么在心里编排自己,更不知道这人将自己和哈士奇画了等号。伸脚过去踢踢人膝盖,“喂,别他妈说话说一半啊。” 陆青升投去怜惜目光,对方皱眉满脸嫌弃。 “带你打游戏,给你抢位置,坑了不骂你,给你打蓝,帮你搞针对……你想想,我和钟玉都懒得鸟你的事儿他都做……我们之前点过的两百块钱一小时国服陪玩也不过如此吧?” 荀弈耸肩:“所以我喜欢他不喜欢你俩啊。” 陆青升震惊,他怎么不知道荀弈还是个恋爱脑?他快速眨巴眼睛,还是没忍住道:“蠢货。你高考语文120作弊了吧。能不能抓抓重点?他这是把你当妞儿泡呢。我和钟玉还以为是你不要脸在峡谷主动角色扮演,现在倒好,原来是你上赶子给人泡。” 荀弈本来没多想,被陆青升如此撩拨哪能忍住,心跳不断加速:“可我是Alpha啊,他又不是不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他人好。”他知道陆青升的意思,但是不敢猜。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空间,不能给自己太多暗示和期许。 “那你问问他,他会不会给别人打蓝,会不会跟别的游戏废物双排……等等……你说他游戏id叫什么?” “‘熠熠生辉’啊。咋了?”荀弈说完就僵了,掏薯片的手悬在半空。 陆青升夺过人手里薯片塞嘴里:“你自己再念一次吧。” 荀弈和韩隽之间的事他知道不少,荀弈自己就是个憋不住话的,在和钟玉吵过架后就不再人面前提韩隽了,有事都往自己这倒豆子。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喜欢总有理由和过程。荀弈说过部分,他当时没放心上,觉得都属于正常朋友范畴。可自从知道荀弈明说自己喜欢Alpha后他越思索越不对味。 纵使脾气再好再迟钝,也不可能对荀弈的反感和针对毫不知情,现在竟然毫无芥蒂地和荀弈做朋友?韩隽不是善茬,更不是慈善大使,而是本就争强好斗Alpha。比起猛兽,韩隽给人的感觉更像蛰伏的毒蛇。 况且关系再好也不会轻易和人睡一张床。别说他和荀弈与钟玉性别有异要避嫌,他一个不受信息素干扰的男性beta也没有在分化后和荀弈共枕过。遑论两个Alpha。 不管是否有主观意识控制和收敛,这两人的信息素对彼此都太……包容了。 他无意阴谋论,猜测对象还是最好朋友暗恋对象。可就如荀弈因为楚封的事儿一直无条件护着他,他下意识不想荀弈吃亏已经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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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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