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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该厌烦,往常这个时间点,自己本该是躺在床榻上,舒舒服服看书,或者睡觉的。 然而。 头向后仰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是经久未动的骨头发出的声响,如同重组后的虚脱,他放松身躯,头一歪,挨在背后的靠背上。 女佣站在一旁,要上前替他整理坐歪了的靠背。 陈自祈瞥了她一眼,笑道:“别碰我。” 女佣僵硬着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才收回。 面上尴尬,却不得不解释:“您的坐垫歪了,我想替您整理一下。” 少年半眯上眼,刺眼的白光照得他眼睛疼,他伸手捂住了眼睛,语气不明:“滚出去。” 谈不上斥责,但语气实在不和善,女佣仅仅犹豫一瞬,就道:“我去门外。” 及至门重新合上,屋内才重新回到寂静。 陈自祈饶有兴致得观察天花板,是白色的。 这间房间他不常来,并非拥有不好的回忆,而是他不喜欢消毒水味。 难闻,还有些令人作呕。 比不上正规医院的浓烈,这小地方的气息淡,也刻意避免了消毒水气味的散发,还是令陈自祈无法忍受。 墙壁上涂着蓝色的油漆,淡得叫人看不清,已经有些年头。 直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陈自祈才收思绪,歪着头,向他投去目光:“怎么样?” 陈家养着不少家庭医生,其中一个陪着陈自祈许多年,从出生就聘请来,与他极为熟悉。 这位医生姓刘,暂且称他刘医生。 陈自祈待他脾气要好些,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然而也仅限于此,更多的亲昵也没有,遇见了,也只是比陌生人要亲密些的熟人。 这位老熟人从屋内出来,压低了声音道:“我给他擦过药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陈自祈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还有些发烧,大概是着了凉,睡醒后给他喂点药,等会我把药送过来。” 陈自祈依旧点头,没讲话。 刘医生熟知他的脾性,知趣得告别:“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陈自祈望着他,总算开口:“哦,再见。” 他推着轮椅,在房间里四处乱转,并不着急进门。 陈家有一栋小别墅,装修成一个小型医院。 地方宽敞,房间也多,摆放许多瓶瓶罐罐,大多是为了陈自祈的病。 陈自祈对这儿熟悉得不行,已经到反胃的地步,每走一步,都会想起往日的痛苦。 那自然是痛苦的,日夜无法安宁入睡。 他静静看了一会墙壁,慢慢晃动轮椅,来到了紧闭的房间前。 里面没有声响,安静得像是另一个时空。 陈自祈心中莫名,说不清什么情愫,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巴巴的,像只流浪猫,又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总之,不太好看。 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显憔悴,几乎有些透明了,可摸起来还是热的。 陈自祈伸出手指,摸到他的耳朵,又顺着耳朵,摸到了脸颊。 来回几个步骤,小孩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睡着,睁开的眼睛里也没有困意,被碎发遮着,唇瓣上下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饿。” 陈自祈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问:“你喜欢猫,还是狗?” 这问题莫名其妙,让人摸不清脑袋。 陈三愿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陈自祈问。 陈三愿吸了吸鼻子:“我没养过。” 陈自祈非要问出个高低出来:“你总见过别人养过,即便没有,电视上出现过,你总得知道。” “那我喜欢猫。” “为什么?” “安静。” 陈自祈捏着他的耳朵,笑道:“喜欢猫啊?” 这笑容实在漂亮,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目光。 “我把你,当猫一样养,怎么样?”
第14章 满意。 猫比狗要难养些,尤其是幼猫。 狗尚且能打发些剩菜剩饭,每日唯一麻烦的就是溜出去散步,猫不是,猫哪哪都娇贵,哪哪都脆弱,也容易生病。 尤其是幼猫。 建一个舒适干净的窝,准备精致上等的食物,需要人陪伴,也要好好教习,不能任由它到处闯祸。 陈自祈未养过猫,却也明白麻烦。 可决定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这份心血来潮,究竟是真的怜惜,还是无聊下的产物。 总之,这件事轻飘飘得落下来了。 陈三愿睡得并不踏实,夜里安静,却显得空洞,没有什么实感,床板也不再是硬邦邦的质感,而变得绵软柔和,睡在上面,仿佛陷进云里。 他烧了一夜,翌日睁开眼,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阳光撒得慷慨,没有一丝隐瞒。温暖得像披了一层金黄的绒布。 小孩望着头顶跳跃的宛若精灵一样的光亮,吸了吸鼻子,已经不再堵塞,他又伸手摸了摸耳朵,也不再发烫。 退了烧,陈三愿方余下精力转动眼珠观察这个陌生的空间。 距离床铺几步距离,就有一扇落地窗,窗帘是白色的,边角有蕾丝边,从屋顶一路垂下,轻柔得搭在窗户两侧。 而窗户外,则是另一个世界。 红色的白色的花簇成一团又一团,有蒲公英藏匿其中,随微风摇曳,已经到了初春,万物复苏的季节,鸟鸣啼叫不断。 这当然不是陈三愿原先住着的杂货间,空气嗅起来没有霉味,也不潮湿。 墙壁干燥,未曾有墙皮脱落,水晶灯高悬头顶,不染灰尘。 城堡里原来长成这样。 陈三愿想,原来这才是城堡。 他没有思考这是哪,也没猜测是谁将他带到这个地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怀惴着好奇,宛若初生孩童般观摩这个崭新的世界。 及至门外传来低沉的轮椅滚动声,他才堪堪回过神,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 陈自祈的眼睛是黑色的,颜色很深,惯常叫人看不出什么,常常眯着,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人害怕。 然而这些害怕的人里并不包括陈三愿。 这个孩子情感迟钝,也没什么心眼,看见了,也只是叫一声:“哥哥。” 这是陈嘉润嘱咐的称呼。 陈三愿很听话,他听从这样的安排,将他当作哥哥尊重。 小病初愈,也有些伤身,声音不怎么大,小猫一样,轻微得,也不起眼。 可是陈自祈还是听见了,他耳朵好,也许是后天练成的本领。 这骄纵的少年转动轮椅,在厚重的地毯上留下两条细长的辙痕。绵长两条,晃晃悠悠靠近了,呼吸和脸颊也变得清晰。 温热的手探过来,白莹莹的,像块玉石。 食指和拇指夹住了陈三愿的下巴,尖尖的,愈发像只流浪猫。 他饶有兴致得观察一番,又学着刚刚找来的画本上的内容,揉搓他的下巴,勾着颈部那块薄薄的软肉,道:“饿了吗?” 因他长得实在漂亮,这样唐突的举动也做得赏心悦目,叫人无法责备。 陈三愿也没责备,却不是因为他这张脸。 这个瘦弱的孩子抬起头,颇有种正气凌然的坚定:“饿了。” 女佣候在门外,心中忐忑无助。 来到这样富贵的人家工作,花费了她不少打点的费用,得知陈家变故,保姆解雇,她年纪小,不经事,学历过往也干净,才中了白荷的眼缘被挑进来。 原先和她一道的还有四个人,却在陈自祈近乎暴虐的举动中产生退意,如今只剩下她一个。 自然是舍不得这份工作,薪酬高,也清闲,陈先生公司繁忙,往往只有深夜回来,清早就走了,白荷不着家,不是出国就是旅游,也不常回来。 家里只有一个陈自祈,年纪不大,脾性却差得惊人。 女佣怕他,就更加不敢忤逆他。 谁都知道陈家只有这一根独苗苗,皇太子也没这么尊贵。 家中本来只有这三号人,却没想到,近日又多了一个。 小孩,男孩,四肢健全,年龄瞧着也有些大。 是个人都能看出陈嘉润打的什么注意,女佣不笨,自陈三愿进了家门时起,就自顾自划分好阵营。 陈自祈此人,极自负,极傲气,为人处事又狂妄,实在不像是个好相处的性格。 可他毕竟是陈嘉润唯一的孩子,血缘亲疏挂在那,越不过哪里去。 就算是身体健康的孩子,往后能继承些财产,能捞到的恐怕也只有极少数。 女佣有眼力见,心中也打量,前途嘛,谁不想给自己争一争。 她刻意压踩着陈三愿,心中存了点讨好的意思,可又不敢邀功,只好从小处下手,不叫他多么好过,养小猫小狗一样养着这么个外人。 挥去自如,每日喂点杂粮就算了。 当真将他养成少爷,那未免也太不上路子了。 她原先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 然而。 陈自祈的声音低压,却格外清晰:“粥?” 门里静了那么久,才冒出一道声音来。 女佣呼出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步果然没做错,哪里会有正牌少爷帮着外来户的,又不是缺心眼。 她正要应答,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陈自祈摇着轮椅,动作优雅,眉心却蹙着,“你爱不爱吃鱼片粥?” 女佣动作一顿,目光正要闪躲,余光却攫取到一个陌生的黑影,像一座小山似的,依偎在少年的怀里。 少年无知无觉的双腿上铺着一层毛绒垫子,兔毛做的,边角有白色的绒毛,像是一团蓬松的蒲公英。 这团蒲公英裹着一个人,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一个小孩,蜷缩在温暖的毛垫里,也窝在陈自祈的怀里,只露出一只脑袋在外面,乖巧坐着。 少年的轮椅宽敞,也大,侧躺在上面也没什么问题。 他拎着小孩的后颈,真像捏着一只猫。 猫一样瘦小的孩子被迫抬起脑袋,道:“喜欢。” 陈自祈满意了,余光瞥向身侧目瞪口呆的女佣,又勾起唇角,笑眯眯道:“娜娜,两碗鱼片粥。” 像是找到有趣的玩具,他满脸写着愉悦:“送到我的房间。” 娜娜吸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问:“两碗都是吗?” 陈自祈捏起小孩的耳朵,凑过去,逗猫一样问:“你说呢。” 陈三愿不假思索:“我和哥哥一起。” 流畅如斯,好似上辈子收养的猫妖。 陈自祈对这只流浪猫极其满意。
第15章 家养。 陈三愿暂且从一只流浪猫升级成家猫,试用期限未定,总归是要等陈自祈腻了以后,再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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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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