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触碰 段横将一直带着的吊坠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下下地摩挲着,许星川对他太好了,给他造了个密不透风的温室,让他几乎都快忘了,许星川对他好是因为许星川本来就好,也因为兰阿姨与自己母亲的情分,所以许星川才一直拿自己当亲弟弟。 可就算是亲弟弟又怎样呢,二人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走散的,许星川那么好看,那样温柔,喜欢他的人不用多想就知道有很多。 总会有一天,许星川会牵着另一个人手,大方地跟自己介绍这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而自己只能站在人群里,和其他人一样,笑着拍手,说出真是郎才女貌的祝福语。 那时自己会是怎样呢。 段横在失去许星川后会怎样呢。 可能就跟可怜的鱼离开了水一样吧,用力的挣扎,呼吸,但很快便会毫无生气。 那时候的许星川呢。 失去了一条鱼的湖水什么都不会发生吧,会有新的鱼虾过来,湖水终会重新焕发生机。 即使是很早就在承担生活压力的段横,细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这情欲初识的年纪,遇到了一颗宝石,他被宝石照亮了黯淡的人生,也在普通的夜晚猛然发现,在被这宝石照亮的同时也失去了藏宝的资格。 明天军训就要结束了,也不再限制学生使用手机了。 今天几个学校会统一展示军训成果,学生太多了,有的班级都排到了下午,然后等第二天的总结大会结束后就能坐上回学校的大巴了。 段横的学校排在最前面,完了后就能自由活动了,段横的心不在焉的,随着白易鹤几人去附近的古建筑玩。 可能是一直在出神,没注意被铁丝划了下胳膊,伤口不大,但流了不少血,段横不怎么在意,这点疼痛刚好能让他转移下注意力,不然脑子里都是许星川的影子。 他先回到了宿舍,快到午饭时间了,也提不起胃口,胸口闷得很,关于许星川的无尽想象成了段横的煎熬,就像永不停歇的雪,慢慢地在身体聚集,看着轻巧的雪花,就这么一点点的蚕食着段横所有的力气。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乱七八糟地瞎想,就一会功夫,已经进展到许星川跟爱人在婚礼上交换对戒了。 段横是被人叫醒的,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几个人影有点模糊,叽叽喳喳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用力眨眼,终于恢复了点知觉,屋里明明开了空调,但他就是感觉冷,胳膊也又热又疼,脑子已经搅成一团,理不出线头。 “段哥,你发烧了,得去医务室。” “他这样能走过去吗?” “你们扶好,我背他过去。” “我去,这么沉!” “哎哎哎,我扶住了,扶住了。” “外套!” “披上了,披上了!” 一连几天的郁气不断集结,低迷的心情,极度缺乏的睡眠,大量的体力训练,终于都在这伤口上找到了突破口,给身体素质很棒的段横巨大的一击。 段横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了,一下午没喝水,嗓子已经干到发不出声音,他转头,茶几上有接好的水,手刚伸出去,水杯就被另一只手拿过去了。 等他喝完水,一直混乱不堪的脑子才感觉不对,这不可能是白易鹤他们。 他顺着手看过去。 屋里只开了盏台灯,有些昏暗,那人逆着光慢慢凑近。 段横一直没能聚焦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他手臂用力的把人搂了过来,将人死死地压到身上。 他的光来了。 许星川今天上午是满课,午饭没吃两口,就收到了段横的电话,但说话的人不是段横,是上次那个段横的朋友,叫白易鹤。 男生语气很焦急,但条理清晰,三两句话就说明白了情况。 段横被划伤了,伤口发炎,在发高烧。 许星川一听这个,饭都没继续吃,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他到了的时候段横还没醒,远看着有几个人,应该是段横的朋友在外边坐着,看到他过来了,还很吃惊。 白易鹤和许星川算认识就先开口了,“星川哥,你这么快就到了。” “嗯,”许星川这会顾不上闲聊了,“阿横怎么样了。” “这会在输液,医生说就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您别太担心。” “好,真是谢谢你们了。” 孙可可连忙回答,“我们是舍友,应该的,就是段哥这几天一直不太对,迟早要病一回。” 黄仁其很是同意这个说法,“是啊,我那天半夜上卫生间还看到他在阳台抽烟呢,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突然就特别低迷。” 许星川听到这话很是意外,他本以为段横有自己的朋友,忙自己的事,玩的很开心才对,“?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白易鹤挠挠头,“好像是周一晚上吧,我晾衣服的时候碰到的,他打了个电话,从那会儿起,他就不太对了,但他不说,我们就不好多问了,他连您也没说吗?” 送走了段横的朋友后,许星川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昏睡的段横出神。 周一晚上,自己去酒吧那天,那天发生什么了呢,遇到问题了为什么不向自己求助。 “阿横!你胳膊上还有伤呢!” 少年携着巨大的力气环住了许星川,还是那样密不透风,紧到喘不过气的拥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味道,两人隔着薄薄的毛衣密实得贴在一起,体温在这近乎静止的动作间慢慢交换,没人说话,屋子里安静的几近凝固,许星川甚至感觉到了段横的心跳声,少年因为发烧而过于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气息喷在许星川的耳垂上有些痒痒的,许星川下意识躲了下,又被少年更紧地抱住。 男孩像是不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连这样紧紧相贴的姿势都不满意,将头埋到身上男人的肩窝处,一下下地蹭着,甚至慢慢往下,鼻尖碰到了男人的锁骨。
第33章 不想自由了 这个动作有点超过了,许星川感觉不对,脖颈也被少年蹭的痒痒的,就想推开对方,可是手刚刚动作,还没多大力,就听到少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你不是不要我了我吗。” 许星川被这话问的一愣,为什么会这样想,还没等说话,就听到少年微微的啜泣声。 少年的手臂从许星川的肩胛处向下移到腰部,他的腰太细了,即使穿着衣服也能一只手完全搂住。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哥。” 许星川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段横为什么搂自己的腰,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从少年手臂传过来直击许星川的心脏。 怎么这样问,怎么就不要了。 怎么还真哭上了,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这个动作没办法好好说话,许星川轻轻推了下段横,“我哪有不要你,你先松开。” 段横一点也不听话,只是从床上坐起来,但拥抱的力气一点没减。 许星川一下下抚着段横的后背轻声哄着,“你先放开,这样没办法说话啊。” 男人的手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经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染上了酥酥的麻意,段横想着这样真的不太行,万一有反应了,就真的没办法说话了。 他松了些力道,但动作没变,“你不是谈恋爱了吗,都没空管我了。” ? 谈恋爱? 许星川自嘲,我连你都养不明白,我哪有精力谈恋爱啊。 背了顶莫名其妙的锅,许星川很不满意,“谁跟你瞎说的,我跟谁谈恋爱啊!” 段横毛茸茸的头动了动,“没谈?那为什么敷衍我,总赶我去忙自己的事?” “你管那叫赶?”许星川还委屈呢,“我是听说你们这个年龄都不想让家长管太多,想要自由,我这不是想给你足够的空间嘛。” ? 是吗? 他这个年龄的人们都这样,那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没遇到许星川,他恨不得让许星川挂自己身上,他不喜欢许星川对他不闻不问,给他所谓的自由。 “我之前太自由了,不想再那样自由了。” 许星川的心突然顿了下,他好像是搞错了。 大多少年人想要自由没错,但这大多数人中不会包括段横。 段横从小就是“自由”的,太自由了,自由到没人管,自由到十几岁就开始不断打工养活自己,自由到学习很好却因为要还债没办法上学。 而自己竟然以为这个自由了十几年的少年还想要自由,真是可笑。 他跟其他同龄人不一样,别人会因为家人的不管不问而开心,但段横不会,你不理他,不管他,他只会想是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了。 是不是后悔带我回来了。 是不是不要我了。 段横太敏感了,即使他外型看起来冷厉又强大,像头已经可以独立生存的孤狼。 但透过表皮,剥开内里,才发现终究只是个,才刚刚找到家的脆弱幼崽。 许星川细声细气地拍着段横哄,好话都说尽了,段横才原谅他这几天的冷淡和疏远。 “真没谈恋爱?”段横从许星川怀里出来,眼里还泛着红。 “没有!你别瞎想了,我光哄你都费尽脑细胞了,我哪里有精力再请个祖宗回来。” “你是我祖宗才对。”段横撇撇嘴,被许星川哄得身心舒畅,病都好了大半。 看着段横恢复了生气,许星川也有心情还嘴了,“谁家当祖宗混得像我这么惨。” 少年即使生着病也能看出来体型比许星川大一号,就这样也好意思耍脾气,没完没了的,也不脸红。 当晚许星川跟段横的辅导员说明了情况后直接带段横回家了,段横睡了一下午,在车上一直没睡,倒是许星川着急忙慌了一天后显得有些疲态。 趁着红灯,许星川揉了下眉心。 段横看着许星川按压眉心也只能干着急,“哥,我想学驾照。” “行啊,寒假学吧。”许星川正想着说这件事呢,段横刚好成年,趁着大学期间把驾照学了。 “哎,等会,”许星川不知道怎么联想起来的,“你还抽烟是吧,小兔崽子!” 这话题转换的也忒快啊! 段横小学生一般地坐直身体,“一点点。” 许星川一直不抽烟,听说是家里有个老一辈的亲戚因为抽烟得了重病,所以家里对抽烟的态度一直很严格。 段横也不是想瞒着许星川,只不过他发现许星川不抽烟后,就一直在自己屋里抽烟,许星川也不会经常过来,就一直都不知道。 许星川也不想一棒子打死,“抽烟对身体不好,这我不用说你也知道。” “嗯嗯,”段横飞快点头,“我以后控制,这几天是因为心情不好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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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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