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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里有三个脸上都是青色的纹身,其中一个光头连头顶都纹了复杂的图案,跟年画似的,李硕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盯着他们。 太寸了。 李硕身上什么都没带,就一个手机,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说:“我身上没有现金。” 要不是他负了伤抬腿都费劲,这会儿也不至于这么认怂。 一个光头接过手机研究了研究,满意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但他不怎么相信李硕说的话,冲剩下三个人一招手把李硕围了起来,把他堵进旁边的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 几个人两手空空,没拿武器,这让李硕稍稍放了点心。 不过是挨顿打而已。 光头男正要伸手去拉李硕的衣服,突然巷子口传来“当当当”几声。 李硕越过几人往外看,庄鑫烁提溜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钢管,往墙壁上敲了几下,他迎着雪背着光,李硕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剪影。 “别多管闲事,小子。”光头男冲庄鑫烁喊了一嗓子。 庄鑫烁提着钢管走过来,钢管在地面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几个人对视一眼,朝庄鑫烁冲了过去。 四打二还能打不过吗?几个人信心十足,并为今晚有意外的收获而感到惊喜。 庄鑫烁抡着钢管往一人脑袋上砸了下去,这人哀嚎着倒下,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剩下三人也到了庄鑫烁跟前,他抬腿踹翻了一个,又往他身上抡了几下。 光头偷摸地绕到庄鑫烁的背后想给他来上一脚,庄鑫烁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一个侧身,钢管就落到了光头肩上,把他砸得跪了下去。 剩下最后一个嘴唇上带着环的黑人,庄鑫烁死死盯着他,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冲出巷子,一溜烟儿跑了。 “我手机在那光头身上。”李硕说。 庄鑫烁向光头走过去,伸出手。 光头看上去不是很甘心地把手机递给他,庄鑫烁又朝他脑袋狠狠踢了一脚,光头的后脑勺咣得一声磕在了墙上,歪倒在地,不动了。 庄鑫烁丢掉钢管,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走过来,他从上到下把李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李硕说。 庄鑫烁点点头,把手机塞进李硕的口袋里,低下头看见了他冻得发青的脚腕。 庄鑫烁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脚腕看了几秒钟,把他抱了起来,又空出手扯了扯他羽绒服的下摆,盖住他的脚,抬步往巷子外走去。 风雪更盛,两人的呼吸缠绕,李硕埋在庄鑫烁的脖颈间,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过了好久,他问:“你为什么啊?” 庄鑫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到酒店门口,他把李硕放了下来,借着酒店大堂透出来明亮的光线,伸手去擦李硕脸上几乎冻成冰碴子的眼泪。 庄鑫烁不再掩饰,因此李硕在这一刻看见了他眼里很浓很重的伤心。 擦干净了他脸上的泪水,庄鑫烁露出个无奈的笑,叫了声:“哥。” 这个称呼让李硕已经停止的眼泪又往开始往下淌,擦也擦不干净,庄鑫烁叹了口气,轻声说:“南城我是真的真的没办法再回去了。” “我好恨,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不够坚强迈不过去那个坎儿。”庄鑫烁顿了顿,接着说,“太疼了。” “可你的家,你的朋友,你二十多年来经营的一切都在南城,所以这次我来替你做选择。我宁愿你觉得我是一个非常糟糕,提起来就恶心的前任,也不愿意你带着愧疚过不好以后的生活。” “时间在向前,你也向前看吧。” 庄鑫烁伸手摸了摸李硕冰凉的脸,低下头似乎想亲他一下,在两人只有咫尺的距离时,庄鑫烁停下又退开。 “对不起,我真的好爱你。”庄鑫烁说,“但你忘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都知道big李是无辜的,小庄也知道~
第69章 无解死局 李硕从匹兹堡回来后在房子里沉寂了很多天才肯走出家门,想要尝试去恢复没有庄鑫烁时的正常生活。他回了自家公司工作,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经常需要加班加到深更半夜。 当然也许是他故意要把二十四小时都填满,用来补那个因为庄鑫烁离开而在他身体里留下的大洞。可不管用什么填,那个洞都像填不满似的,心里一直空得发慌。 李硕从匹兹堡回来快三个月了,他还时常能梦到那晚庄鑫烁在风雪中踽踽独行的黑色背影。强劲的风吹起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摆,雪花漫天乱飞,庄鑫烁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李硕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串整齐的,延伸至他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的脚印。 这幅生动的景象总让他从一阵窒息中醒过来,运气好的时候天光大亮,运气不好的时候是夜半时分,只能睁着眼睛等天明。 庄鑫烁让他向前看忘了他,他尝试了但做不到。 李硕仍然住在那栋庄鑫烁付出了很多心力装修的房子里,房子里的陈设一直保持着庄鑫烁离开时的样子,他的衣物,书,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摆件都摆在原有的位置。玄关处玻璃花瓶的水培植物换了新的,还是日本吊钟,李硕把它养得很好,绿盈盈的,而这抹绿就是房子里唯一的生机了。 他给庄鑫烁打过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挂断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庄鑫烁在忙,等换了时间打过去又被挂断,李硕心里就明白了。庄鑫烁的态度决绝,要向他表明他们之间是一种不需要再联系,不需要再见面,爱恨都已经彻底结束了的关系。 李硕有时能想通,有时想不通。想通的时候安慰自己这不过又是在他生命中短暂停留过的人,想不通的时候觉得自己还住在这栋房子里就是最大的自欺欺人。 南城和庄鑫烁之间二选一的抉择,庄鑫烁替他做了。李硕一直避免自己去想这个问题,只要想起来庄鑫烁流着泪的道歉和那句痛到极点的告别,就想立刻抛下南城的一切。 抛下容易,但让庄鑫烁接受他抛下一切只为了和他在一起是和让他迈过那道坎儿一样难的事情。 他和庄鑫烁之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因此只能这样了,这就是彻底的结束了。 五月份,南城已经进入夏天,李硕坐在酒店包厢里等客人的时候闲着无聊看了眼匹兹堡的天气。 最高气温只有十二度,比之前一天的温度直接腰斩,也不知道庄鑫烁出门有没有多穿一件衣服。之前在南城时,李硕就发现了他不爱穿厚衣服的毛病,因此总盯着他。等他回了匹兹堡变成一个人,没人管着就开始肆无忌惮地不好好穿衣服了。 上次他去的时候,接近零下十度的天气,庄鑫烁就穿了件T恤加一件棉夹克。李硕想说,但当时只顾着生气了,后来也没有再说出口的机会。 李硕熟练地打开短信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降温了,乖宝记得多穿点,冻感冒了我指定收拾你。 这是庄鑫烁在国内的号码,回了美国这个自然不再用了,它就变成了李硕的树洞。李硕一直给这个号码交着话费,省得它停机被回收变成别人的。 想到什么就发什么,保持着两人在一起时的状态,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再能收到任何回应。不过李硕也不在意,这是他在真真切切意识到他停在原地始终走不出来后想出来的安慰自己的小妙招。 信息发送成功,他心里舒服了点,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酒桌上他喝了不少酒,求的是一个打算在下半年开业的梦芝家居广场的好铺面。那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有钱还不行,喝酒送礼搞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铺面创造不了多少营业额,但梦芝是知名的高端家居商场,一个好的位置,提升的知名度比真金白银重要。 李硕赔着笑脸送梦芝招商部的副主任离开酒店,实在撑不到回家了就在酒店开了个房间。进了房间,他立刻冲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把晚上喝的酒,硬塞下去的饭菜全给吐了个干净。 胃酸把喉咙灼烧得很痛,酒精反应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仰头看着顶灯晕出来的光圈。 盯了一会儿,他心里有点难受,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那个号码又发了一条信息:乖宝,我喝醉了,你来接接我吧。 发完,又觉得不对,把这条信息从界面上删掉了。这其实是个很没有意义的行为,信息已经发送过去,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那个没有意义的祈使句而已。 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李硕爬起来,艰难地冲了个澡就钻进了被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今夜的梦里没有庄鑫烁,只有一大段一大段的空白,醒来时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得睡这么饱的一个觉,李硕的心情挺好,庄昭炀打电话来约他吃晚饭,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这天是周六,白天李硕在一楼的阳光房里呆了一天,画了半幅画。 当笔尖触及纸面,将要落第一笔时,李硕竟然觉得脑海里庄鑫烁的脸有一点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过多地去回想他的背影,鲜少去回忆他的脸,所以记忆变得不再清晰了。 李硕扯着嘴角笑了笑,放弃了画人像,转而去画那场冷得彻骨的大雪。 没画完,人就已经累了,他靠在玻璃窗上,点了支烟在抽,抽的是红白包装的万宝路。 “这种折磨什么是个头呐?”李硕问自己。 和庄昭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李硕略微收拾了下就出了门。还是那家万园春,这些店的饭菜吃来吃去都没什么意思,而庄昭炀执着于约他出来,李硕知道这是要给自己放松心情。 “这家店再好吃也不能每回都来吧?”李硕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眼窗外开得灿烂的一片蔷薇。 太阳天边挣扎着,最后还是被黑暗拖入地平线。 庄昭炀替他倒上了茶,又冲服务生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才笑着回了句:“我这个人长情。” 李硕喝水的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德行。” 饭桌上几乎都是庄昭炀在说,聊的净是些云山的八卦,关于庄鑫烁的一切,他还是只字不提。 李硕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冲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吧停吧,谁要听前司的八卦啊?”说完,稍微往前探了探上半身,看着庄昭炀,“聊聊小庄呗。” 这几个月以来,他和庄昭炀见过很多次面,聊过很多,但庄昭炀一直刻意避免在他面前再提起庄鑫烁。每每说起,他总会生硬地岔开话题,李硕再怎么追问,他那张嘴就跟粘了胶水似的硬是不开口,是以李硕对庄鑫烁的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 庄昭炀“啧”了一声:“我让你出来放松来了,你非找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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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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