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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硕赶走了来搭讪的男人,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照旧挂着讨好的笑。 那抹笑直直地刺进庄鑫烁的眼中,刺得他胸腔里燃起熊熊的怒火。 他要以一种最决绝,最一劳永逸的方式把李硕的讨好和卑微彻底击碎。 他宁愿李硕从今以后想起他就觉得无比恶心,也不想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要尊严去求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丢下李硕,他走进了舞池。 在舞池里的人们化身为一只只野兽,脱下衣物,像是将高等生物才有的道德观念和羞耻心一并脱去。他们追随本能,用肢体动作,用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表达着他们来到此处的目的。 庄鑫烁在晃动间,不经意地一次次瞟过二楼和Ian并肩站在一起的李硕。他能感觉到一直追在他身上的视线,于是伸手一捞,随便捡了个男人走进旁边的小门。 - 门帘阻隔了一切,而这里,才是真正的Pistol。 穿过走廊,走到尽头,庄鑫烁转过身对跟来的男人说道:“跪下。” 男人笑了笑,顺从地跪在污秽的地板上。庄鑫烁点了支烟,视线一直落在门帘处。 男人抬手要去碰他,庄鑫烁没什么表情地抬脚踩住了他的肩。 男人不是很高兴地问道:“什么意思?” “等一会儿。” 一支烟过半,就在男人等得不耐烦认定庄鑫烁在耍着他玩想要站起身时,庄鑫烁看见了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李硕。 “现在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庄鑫烁吐出一口烟,垂眼看向男人。 然而还没等男人的手碰到自己,李硕就冲了过来,扯着他往门外走去。 按照庄鑫烁安排好的剧本,他把李硕抵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说出的每个字都是奔着打碎李硕的自尊去的,看见他脸上屈辱的神情后,庄鑫烁心里清楚他的目的达到了。 那两耳光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样的李硕才是他记忆里的李硕,庄鑫烁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劲儿。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都不恰当,庄鑫烁可能这会儿已经笑出了声。 可李硕接下来的话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李硕懂得怎么让他疼,就像他也知道怎么去伤害李硕一样。比起那两耳光,李硕言辞激烈的“凭什么”三个字更让他难受。 他怎么会不知道李硕在这场家庭伦理剧里也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呢? - 庄鑫烁以为他说的话已经足够狠毒,足够让李硕失去一切耐心,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可李硕拉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庄鑫烁才反应过来,他低估李硕对他的感情了。 浴室里的镜子倒映出两人叠在一起的身影,庄鑫烁看着镜子里李硕越来越湿的眼眶,他的承受能力终于在此刻达到了阈值。他抬手捂住了李硕的眼睛,有泪水流进他的掌心里,也有泪水落入李硕的发间。 这明明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两人却一个比一个痛苦,因为痛苦,因为把这当成是此生最后一次,庄鑫烁失去了克制的力度,做得很凶。 结束时,庄鑫烁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硕,本能地想要去询问他是不是受了伤,可理智却在逼自己说出更为不堪的话。 没敢再看他一眼,庄鑫烁下了楼。 - 外面在下雪,很冷,庄鑫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躲进了酒店与旁边建筑的缝隙里。 他只是想要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却没想到,会在几分钟后看见李硕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去。 他好像真的受了伤,跑起来的姿势很怪异。庄鑫烁坠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他发现,也不会失去他踪迹的距离。 李硕看上去很焦急,庄鑫烁知道他是在找自己。可为什么要找他,明明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在他的设想里,李硕本该立刻买了机票回南城,把他遗忘在匹兹堡才对。 - 看见李硕被几个人堵进巷子里,庄鑫烁在这一刻无比庆幸他在楼下逗留了一段时间。 他们真该死,庄鑫烁提着钢管从巷子口走进去的时候,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下手又狠又重,如果不是瞥见李硕晾在冰凉空气里被冻得发红的脚腕,他也许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些人。 “你为什么啊?” 李硕缩在他怀里,很可怜地问出这句话。 在酒店门口把李硕放下,庄鑫烁看着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李硕这段时间大概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吧?庄鑫烁替他擦眼泪时,有些苦涩地想。 他明明希望李硕幸福,却一次又一次害他伤心,万般无奈下,他只好说出真相。 李硕定在原地,没再追上来。 庄鑫烁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轻飘飘的雪花像一把一把冰冷的刀子,割着他的皮肤,也割着他的心。 他想,这次是真正的结束了。 - 匹兹堡的春天到来后不久,庄鑫烁再次见到了李硕。 他站在围栏外,在阳光下冲他笑,上次见到他的这种笑脸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那一瞬间,庄鑫烁产生了一种他们从未分开过的错觉。 李硕说他来是为了送生日礼物。 这个礼物来得好迟,尽管不合时宜,庄鑫烁在看到它时,仍然非常开心。只是这种开心很隐秘,藏在他无所谓的表情后,藏在看似在刷手机却时不时望向它的眼神里。 李硕看起来很累,坐着坐着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庄鑫烁替他盖上毯子,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了许久。阳光打在李硕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下很明显的黑眼圈。庄鑫烁攥着沙发扶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哥,你怎么又来了?”庄鑫烁小声问,“我怎么办啊?” - 送李硕走后,他把那枚印章藏进了卧室书桌上摆放的柜子里。 这个柜子里存放着一些他认为人生中许多重要时刻的证明。 第一次反抗白人同学的霸凌时,打掉的他的一颗牙。第一次上外业勘探课,捡到的一块漂亮的石头,第一次完成free solo在崖顶摘下的一朵花制成的标本,还有在大学里获得的几个奖杯。 庄鑫烁看着那枚漂亮的印章,第一次怀疑自己。他是不是太懦弱了? 李硕向他走了那么多步,他为什么不能坚定地向李硕迈出一步,去接一接他呢? 虽然距离那天才过去了几个月,但心理防御机制削弱了庄鑫烁的感受力,这段时间想起那天的时刻少之又少。 庄鑫烁此刻强迫自己去回忆,想起那夜的风,三楼那个房间里贴着的香槟色墙纸,蓝色的被单和梁美云的长发,他再次因为痛苦全身发起了抖。 手指死死扣着桌沿,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他要想个办法,为李硕,也为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还是个双向奔赴来着~ 最近更新的时间太阴间了!明天双更!我发四!
第86章 从未停歇的爱 庄鑫烁去了一家当地的心理诊所,经过评估,心理医生告知庄鑫烁他出现了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 医生在与他交流时,他刻意回避的主观意愿非常明显。而无法再回到南城,也是回避的一种表现。 庄鑫烁强迫自己去回忆,对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记忆特别深刻,比如床单的颜色,房间里的陈设,但问到当时谁具体说过什么话他却记不清了。 他对那晚的总结就是真相两字。 一个他执着了十多年为什么父母要这样对待他的血淋淋的真相。 从他第一次来匹兹堡到两年多以前回国的那段时间,他曾经想过无数次,也用过一些很牵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父母确实有不得不把他送走的原因,对从小没有养在身边的孩子感情淡漠也正常,于是他拼命想得到庄镇山的认可,在很多方面,他都尽了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他表现出来的是不甘,是怨恨,是和庄镇山对着干,其实心里总希望着父母能多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故意捣乱用来吸引家长注意力的熊孩子。 毕业的时候,庄镇山和庄雁鸣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那天是庄鑫烁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他收下庄雁鸣送来的花,转头看向庄镇山,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爸”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庄镇山就把毕业证书摔在了他的脸上。 证书壳坚硬的棱角在他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伤口很快就红肿发烫起来。 当着许多同学的面,庄鑫烁只感觉到了难堪,难堪过后是双脚落空,不停下坠失重的恐怖感受。 庄镇山说:“立刻滚回家!” - 人这一生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亲情爱情物质和理想的实现,那么多可以称之为目标的事物,为什么他偏偏要揪着一个得不到的亲情不放? 小时候每次被养父母打骂,庄鑫烁就会跑进菜田里,数着天上一朵一朵飘过的白云修复内心的伤口。是不是那时他就已经对纯粹的父母之爱产生了一种变态扭曲的渴望? 因为太想拥有,所以才导致他这一路上都在汲汲寻求呢? - 他的症状远远达不到要吃药的地步,医生给他的建议是,诚实地接纳自己,剩下的交给时间。 庄鑫烁把诊费拍在桌上,老大不高兴地离开。 什么狗屁交给时间,那得要多久。庄鑫烁回到家,用了一两天的时间,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极其详尽的治疗方案。 他把二楼客卧旁边的小房子收拾了出来,铺上软垫,又买来几个巨大的沙包。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在七点钟走进这间屋子,自虐般地逼着自己去回忆。开始全身发抖时,他就对着沙包一拳一拳锤过去。 心是柔软的,很容易受到伤害。可等自己把它打磨得裹上厚厚的茧子,那些东西就不能再伤害到他了吧。 庄鑫烁觉得自己简直比心理医生有用多了,直面阴影,总有一天他会从阴影里走出来。 开始治疗的第一天,庄鑫烁筋疲力尽躺到床上却死活睡不着,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个蠢货。想出这种蠢招,不仅没用,反倒害他晚上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连续坚持了半个多月,才开始小有成效。庄鑫烁开启了第二阶段,他买了回南城的机票。人上了飞机,却在浑身剧烈颤抖时被强硬地送进了医院。 “我很好,我没事。”庄鑫烁这句话说了几百遍也没人理。 - 有时真的觉得好辛苦,想放弃,但放弃的念头刚刚出现,他的眼前就会浮现起李硕的脸。 李硕的存在给了他再次站起来的勇气,后来他在那间拳击房的墙壁上挂满了李硕的照片。 本来想找人偷拍一些他近期的照片,可李硕几乎哪儿都不去,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庄鑫烁才知道李硕一直住在平梁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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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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