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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可尘把手伸到背后,正在解围裙,听到他的问话,第一反应是,“哎呀,我忘了,你是北方人,你是不是吃不惯紫苏?” “没有,随口一问。需要帮忙吗?”贺青岑看他反手在背后摸索了好一会也没解开围裙。 “那你帮我解一下。”叶可尘把背部转向贺青岑,他本来系的是活结,一抽短的那条系绳,结就解开了,可被贺青岑刚才的问话一打岔,他抽错了系绳,把活结变成了死结,眼睛看不到后面,很难解。 贺青岑垂眸看向他后腰,围裙的系绳把他的窄腰清晰地勾勒了出来,薄薄的T恤衫下,窄腰柔韧却不瘦弱。 贺青岑清冷的眼眸暗了暗,伸手抓住系绳,他手术结打得好,解绳结也解得好,不一会,就把死结解开,“好了。” “谢谢。”叶可尘抽走围裙,挂到墙上,“走,吃饭去。” 吃饭的时候,叶可尘想起贺青岑提的竹笋炒鸭,“青哥,你吃过竹笋炒鸭?” 贺青岑夹起一块紫苏炒鸭放进碗里,“和马院长吃过一次,感觉味道挺独特的。” 叶杰军插嘴道:“竹笋炒鸭是这边的一道特色菜了,这个时候,后山那边竹林的竹笋应该也长出来了,哪天让可尘带你去挖几根嫩笋,做成酸笋,酸笋炒鸭也不错,或者哪天去叶真那要几个腌制了一年多的柠檬回来,做柠檬鸭也好吃。” “爸,别说了,我感觉这紫苏炒鸭突然就不香了!”叶可尘示意叶杰军这个话题打住。 “哈哈哈......”叶杰军被他逗笑。 贺青岑也笑了笑。 叶可尘看他一直有在夹菜,松了一口气,吃饭前,他还担心自己做的菜不合贺青岑的口味。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叶可尘想推叶杰军去村道上散散步,叶杰军现在能走路,但是走上十来分钟就会觉得累。但刚把轮椅推出来,前院的大门就被推开了,村里的好几个伯伯、叔叔走进来。 住在农村,基本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每家每户有点什么事,很快就会传开。叶杰军和叶可尘昨天回来,这会不是暑假,他们都好奇他们父子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是要长住。 然后有个婶子昨天看到李清源在她家的柚子树上掐了柚子叶,另一个伯伯说看到叶杰军进门的时候,李清源还准备了火盆,于是大家都猜测叶杰军生病了,是回来养病的。 在农村,很多时候家长里短,闲言碎语,是非多;但有事的时候,大家也会表现出温情的一面,当然不排除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但大部分的人还是好心的。比如,谁家有红白事,不用主人张嘴,大家就会主动过来帮忙。再比如,像叶杰军生病住院这种情况,大家知道的话,会去医院探望,出院了也会来家里看看情况。 叶可尘把几个叔伯迎进门,给他们把椅子拿到前院后,去客厅烧水泡茶。叔伯们有的坐下,有的直接蹲着,和叶杰军闲话家常,其中几个叔伯和叶杰军打过招呼后,避着他,悄声来到客厅,问叶可尘,“可尘,你爸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可尘按下烧水键,避重就轻,“肝上出了点问题。” 之前村里有过患肝癌的老人,几个叔伯见过,虽然叶可尘没直说,但他们看叶杰军的身体状况,心里都明白他病得很重。 三伯拍了拍叶可尘的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别不好意思开口。” 五叔说道:“你五婶的堂兄前年查出了肝癌,从医院出来后,去隔壁镇的一个老中医看,一直在吃中药,现在身体还可以,我一会帮你问问那个老中医的详细地址。” 四叔伯插话道:“是六马镇吗?那老中医叫陈鼎,高高瘦瘦,脚有点跛。” 五叔:“对对对,他们说过他脚有点跛。” 四叔:“我听车友们提起过这个老中医,有几个人的亲戚也在他这里治,都说效果还行。”四叔平时在市里开出租。 叶可尘知道有些民间老中医是家传医术,一代传一代,有时候还是可以试试的,“行,我过两天去看看。” 就叶可尘泡茶的功夫,又来了几个叔婶,叶可尘拿着泡好的茶出去,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又去卧室找出一条烟,拆了两包,放在瓜子、花生盘里端出去,给叔伯们派烟,让婶子们吃瓜子、花生。烟和瓜子、花生都是回南埌村前准备的,他知道回来后,叶杰军的病瞒不住,村里的人肯定会来串门。 大家虽然是来看叶杰军的,但表达了关心后,大家的话题就没再围着他,怕说多了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话题都转到了叶可尘的身上。 三伯:“可尘,有女朋友了吗?” 叶可尘笑笑,“没呢。” 玉莲婶:“可尘今年28了吧?在大城市,这个年龄早着呢,再说了,以可尘这条件,找女朋友还不简单?” 四伯母放下手里的瓜子,搭话道:“我现在都不催我家家旺了,早点结婚、晚点结婚都可以,但结婚的人一定得了解好,要不然像阿勇那两口子,三天两口吵架,烦都烦死。” 叶可尘知道这是转移话题的绝佳时机,顺着四伯母的话道:“他们怎么了?” 玉莲婶:“还能怎么了?还不因为你凤兰婶那个悍妇,整天闲的,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人家两口本来好好的,她天天在阿勇面前说文茵这不好那不好,说人家文茵懒得像猪,不做饭、不洗碗,每天睡到早上八九点不起床。这话她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我就住隔壁,半夜经常听到孩子哭,都是文茵起来哄,晚上睡不好,早上起来迟一点怎么了?再说了,我经常看到的文茵一手抱娃,一手炒菜,人怎么就不做饭了,我看她啊,是巴不得自己儿子离婚!” 玉莲婶和凤兰婶以前因为宅基地的原因有过过节,大吵过一架,现在见面基本不说话,说起凤兰婶,语气里都是不屑。 四伯母:“文茵的确挺好的,带着一岁多的孩子,还什么家务活都做,清源那里有活的时候,背着孩子摘果赚钱......” 五伯:“说起清源,他这果园,眼看着就种起来快了,这么大一片,出果后肯定赚不少。” “对啊,还是清源有眼光......” 叶可尘基本不插嘴,就坐在一旁添茶倒水。 叔伯们都是会抽烟的,平日里随意惯了,没有不让他人吸二手烟的意识,聊着天,烟也一根接着一根抽。叶可尘不想让叶杰军吸二手烟,早早找理由让他回房里躺着休息,自己坐在外面陪着,不抽烟的他,被浓重的烟雾围绕着。一个多小时后,大家才陆续散去。 送走大家后,他开始打扫前院的卫生,扫地扫到一半的时候,他被熏到暂时失灵的嗅觉终于恢复过来,嗅到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他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撩起T恤的领口,放到鼻子下,猛嗅了两下,清隽的五官被浓浓的烟味熏得皱成一团。 贺青岑早上处理了一些线上的工作,对着电脑久了,眼睛有些酸涩,他想看看远处的绿山放松放松眼睛,刚站到窗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叶可尘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放下扫把,回卧室拿了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澡。 贺青岑目送他脚步略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客厅大门,眼里漫上柔和的笑意。
第17章 连续几天,家里都有邻居、亲戚过来探望叶杰军,叶可尘这几天都在忙着接待客人,等他空下来已经是三天后。 这天早上,叶真提着一个鸟笼过来,鸟笼里面装着两只活蹦乱跳的乳鸽。 “可尘,这两只乳鸽是家里养的,没喂过饲料,也还没下过蛋,煲汤最滋补了,让二叔喝一点。我本来想处理好了再拿给你的,但是我不敢杀,你应该也不敢吧,你先喂养着,哪天要煲汤了,给清源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行。”叶可尘和叶真一起,把鸟笼放到了后院的一个角落。 放好乳鸽,叶真到前院看叶杰军。回到南埌村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好心情的影响,叶杰军的精神状态比在医院的时候好,病情没有恶化,每天吃饭的胃口也还行,就是有些嗜睡。 看到叶真,叶杰军笑道:“真真过来了?” 叶真:“今天民宿那没什么事,给您拿了两只乳鸽过来,可趁有空了,让他给您熬个汤。” 叶杰军:“我要吃让可尘去买就是了,你自家养的,你留着给苗苗吃,苗苗还小,正长身体呢。” 苗苗是叶真的女儿,在上二年级。 说到女儿,叶真就头疼,“她啊,身体好着呢,一个小女孩比男孩子还皮,整天就知道疯玩,爬墙爬树利落得很,做作业的时候那速度就跟蜗牛似的......” 叶杰军听得呵呵笑,“小孩子还小,性格活泼点好。昨天她过来玩,说你整天骂她?” 叶真:“她还来和你告状?真是反了她了!” 话音未落,叶真电话响了,她拿出电话一看,叹了口气,“你看,她班主任又打电话过来了,不知道她又在学校惹了什么事!” 说完,叶真接通电话,“喂,黄老师......”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黄老师说了什么,叶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脸焦急,“我马上来。” “怎么了?”叶可尘看她脸色不对。 叶真却已转身往外走,“苗苗在学校摔了,手应该骨折了,她老师正把她往人民医院送。” 叶可尘快走几步拦住她,“你这么焦急,开车不安全,我送你去。” 叶真看看他,看看叶杰军,叶杰军知道她顾虑什么,“让可尘送你去吧,我没事。” 叶可尘转身回房间拿车钥匙,30分钟的路程,他用20分钟就把叶真送到了人民医院。叶真临下车的时候说道:“一会你别跟我去骨科,我一个人能处理,你快回去看你爸。” 叶可尘点点头,虽然叶杰军这几天状态还可以,但他也不放心长时间地让他一个人在家。把叶真送到医院门口,他就掉头往回赶。 回到家,前院里叶杰军常坐的那张凳子空荡荡的,叶可尘心跳漏了一拍,加快脚步往他卧室走去,来到卧室门口,看到叶杰军坐在桌子前,低头凝视着手里拿着的一张卡片。 咋一看很像卡片,走近了,叶可尘才发现那不是卡片,而是一张仔细塑封过的两寸左右大小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年轻女孩,虽是证件照,但她漂亮的容貌依然耀眼。 叶杰军一直未娶,叶可尘一开始是以为他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后来叶杰军轻松接受他的性取向,他曾怀疑过叶杰军是不是也喜欢同性,身边没人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这次回来,好几次看到叶杰军在看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再加上这张照片,叶可尘才知道原来他心里一直有人。 看到他,叶杰军把照片放回口贴身口袋里,叶可尘依稀看到照片背面写着一个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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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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