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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朝她扔烂菜叶，鸡蛋，骂她婊子，任何难听话不要钱的往她身上砸，要不是翠鸟拦着，徐喜枝能让人活生生打死。 好在的是那时陈向国已经很大了，他往那儿一站，还真能唬住几个人，而翠鸟的男人也赶过来帮腔，扛着锄头，吼着看谁敢动手。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徐喜枝的教学生涯也告一段落。 唯一听课到最后的，她唯一的学生，就是陈向国。 翠鸟将农药递给韩书德，韩书德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看着韩书德喝下去，翠鸟望着天边飘荡的云。喜枝啊，她想，我终于给向国报仇了，她嘴角有血迹渗出，眼里隐隐有泪光，翠鸟一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唯一的乐趣就是打麻将。 年轻时她经常拉着徐喜枝打麻将。 徐喜枝不会，就坐在旁边看。 一看，看几十年。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徐喜枝站在门口，扎着麻花辫，朝她招手。
第39章 翠鸟和徐喜枝走的时间几乎一致，廖远停便决定同时为两位老人举行葬礼。刘学太伤心了，情绪激动致皮下出血，脸上起着像红疹一样的小血点，看着骇人。他的眼眶、鼻头，甚至是脸颊，都还红着。廖远停不想反复在他面前提起这种事让他受折磨，就自作主张将两位老人火花并安葬在市里最好的墓园。刘学全程像被抽了魂的木头般跟着他，在下葬的瞬间，控制不住地趴在墓碑前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的大脑极度缺氧，却又不清醒不理智的想，难道这是最后一步，这是奶奶为了断了他的念想，逼他留在廖远停身边的最后一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他哭到哭不出来，被廖远停半抱着站起来。 墓园的价位不比在村里，现如今一块儿好的墓地甚至能比拟一辆小汽车，何况还是两辆，一瞬间让廖远停拿出这么多，他手头真有点紧，他抿了抿唇，看着账户余额，先借了笔钱凑上，然后把车挂到了待售区域。 李单知道他要卖车，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要知道他现在这辆车卖肯定是能卖个好价钱，但冲着那大标，当初买的时候跟现在的价格可是有差距，就是差的不多，性价比也低的要死，无论怎么卖都是赔本，但廖远停下了决定的事，就是让他血本无归他也不会改变。卖了这辆，可以再买辆二手的，二手车只要开车人自己看得开，发动机可以，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而且二手车价格非常便宜，所以廖远停觉得还挺合适。 李单一直觉得廖远停很理智清醒，但为了一个刘学，他很明显的基本掏空自己了，要给他补充营养，还要给他治病，再加上帮他处理亲人的后事，就这种绝世好男人上哪儿找，李单都替刘学感到欣慰，忍不住向他透露，书记真的很在乎你，是真的，非常。 刘学还没有彻底从奶奶离世缓过来，听到他的感叹，更觉得内心愧对，他抹了把眼泪，知道这些天廖远停忙前忙后，照顾他的同时还要处理后事的所作所为。 他也有些想开了，无论奶奶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他和廖远停在一起，以后他都会对廖远停非常好，一点点弥补曾经对他不公平。 他抿唇笑笑，没有说话。 回到家，廖远停告诉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李单知道他是去卖车，啧啧感概，想找人聊，但这话总不能让刘学听了，就趁他不注意跑到厨房和周梅聊，说书记可真是好男人，一边干本职工作，一边打拳养家，背着房贷，现在连车都卖了，周梅瞪大眼，不敢置信，说这么夸张？李单说你知道那药，西药加中药，喝血了一样的贵，要么刘学能好这么快，我就是感慨，周梅跟着点头，说廖先生当另一半是真的没什么说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聊，转身愣住，刘学手里端着盘子，眼含泪光的看着他们，笑了笑。 廖远停卖了车，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买了辆二手车，怕耽误事儿。他对这安排挺满意，还开着车去见窦静云，窦静云说：“你开着哪年的古董来的，这玩意儿上赌桌还没有一条裤衩子值钱。” 廖远停懒得跟他说，直奔主题，“人到了。” “对，按照你说的发出的邀请。”他摸着下巴，“嘶，你说，如果我做的这些事是为民除害，我能不能功过相抵，在大陆干个赌场。” 廖远停踹他一脚。 “操。”窦静云瞪眼，“都多大了还踹人。” “你要么，回澳门好好结你的婚，要么，少赌来赌去，哪天真给你抓进去我是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窦静云撇嘴。 廖远停拍拍衣服，向茶楼包间走去。 房间用泼墨山水的屏风隔开，一方斟茶谈笑，一方弹琴作曲，四方红木桌，青白色桌布垂下，茶具摆在当中，翠绿色的茶叶沉沉浮浮。 廖远停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清新的茶叶香溢满整个房间，斟茶的女人垂着黑长的发，面容花着精致的妆但也上了些年龄了，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廖远停，气势并不凌人，却很贵气，张口又有些平易近人，“苏檬，你好。” “廖远停。” 苏檬上下打量他一下：“你倒是不像你母亲，更像你父亲。” 廖远停笑了：“苏女士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第一次见面，当然会说出很多第一次才会说出口的话。” “比如。” “比如你想了解的。” 她笑着，也很开诚布公：“邀请函上写的品茶应当不只是品茶这么简单。” 廖远停点点头，给她倒了杯茶，“我想知道二十年前参与彭怀村卖淫案的所有相关人员。” 苏檬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变化，但她抓住了廖远停的字眼，“案。” 她笑着：“谁定性的。” 廖远停看她的反应，笑了：“那她应该是什么性质。” “为什么要有性质。”苏檬笑着，眼底有一丝轻蔑，“如果非要归为一类，我更倾向于将她认为是成功的开始。” “你在仕途路上的开始吗？” 苏檬很惊奇同时又异常鄙夷地看着他，嘲讽：“你觉得我支持她们这么做是为什么？为了我自己？” 她很轻地笑了两声，举止很优雅，“你知道培养一个女孩儿出人头地有多难吗？你知道在法律普及不到的地方，法律就是一张废纸吗？那你又知道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女孩儿的一辈子有多悲惨吗？” 不，你不知道，苏檬自问自答，你只看到她们卖淫，只用你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批判谴责。 时间倒回她还是附属医院的护士时，被主任医师痛骂开始。 或许还要再往前推一点，到从她出生。 苏檬就是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那个时代的大部分家庭都是这种观点和封建思想，而苏檬身为姐姐，要还没多大就开始干活，给能快乐玩耍的弟弟挣钱买鸡蛋吃，她的手上全是泡，弟弟将铅笔掰断扔的到处都是，她走过去捡起来，被说偷懒不干活，同样是人，不，或许在那一刻，她并不算是人。 她只能算是一个被他人压榨的工具。 她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然后在十五岁那年，被以出乎意料的廉价彩礼，两只鸡，和两篮子鸡蛋，卖给村里的瘸子。 她们都说瘸子的条件不错了，还养了几头猪，有几亩地，不愁吃穿，但她看到的，只有弟弟背着书包上学的快乐和自由。 她渴望这些。 村里的村医和瘸子是邻居，一来二去她就和半吊子医生混熟了，村医说你想要的那些，我都能满足你，但是你，也得给我点什么。 她仔细看看自己，她什么都没有，村医就拉起了她的手，说你没伺候过你男人吗？ 苏檬就懂了。 她伺候过的，次次伺候次次想自杀，而且伺候瘸子，跟伺候村医，又有什么区别了？ 他们不让女人读书，又要求女人守贞洁懂女德。 苏檬是懂不了的，她也没想懂。 后来村医教了她一些皮毛知识，她就偷了他所有的钱跑了。 那是他应该给她的，她认为，她让他睡了那么多次，这些是应当的。他认为的她们是在偷情，无非就是想白睡罢了。 她靠着一丁点的皮毛和一家诊所的医生搞上，没多久故技重施，拿了钱装扮自己，又用了点手段和医院的主任医师搞上。 具体怎么搞上的，无非就是往他的病床上多躺两次。 后来她就成功的成为了一名附属医院的护士。 原本到这儿她就已经停止了奔波，却意外和一个来诊断妇科疾病的农村妇女聊上。 中年妇女得的是乳腺癌，这病她清楚，可大可小，但她的丈夫直言不会为她花一分钱。 他听不懂这是什么病，只知道是癌症，癌症还有什么可治的？该死就死，是他的原话。 苏檬听不下去，和他理论，被主任大骂多管闲事。 他说这医院每天这么多病人来来往往，你要和每个家属都吵一架？她治不了就是治不了，这是命。 苏檬说什么命，被安排的命，被压榨的命，被眼睁睁看着夺取人权的命。 那根被她捡起的断了半截的铅笔掉在那片土地上，是她永远捡不起来的自由和人生。 她果断留下女人的地址，只要有时间就往村里跑，免费向大家诊断。 但村里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糟，恰好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徐兴亿。 徐兴亿试探着向她抛出橄榄枝，苏檬立马就接了。 卖淫怎么了，卖淫，有钱，有钱，能治病。 靠家里的男人，悲惨的一辈子只有用命来解释。 多少女人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甚至给自己的老人换了新被罩床褥，给自己的孩子买了新书包。 还有不少人走出了那片村庄。 所以苏檬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和徐兴亿合作，有点名气后立马离开了医院，医院没用，医的了人命，医不了人心。 后来的事就像廖远停了解的一样，她通过电视台认识了许多高官，并和他们成功搭上线，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直到现在，也经常保持着下乡慰问的习惯。 男人，于她而言是资源，资源就是用过就丢，没有价值就扔，所以她不成家，没人会选择和自己的饭碗成家，她也没想过她老了以后要怎么办，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很坦荡地说，到今天，我才能心甘情愿说所谓的命。 廖远停听完后良久沉默，过了许久才问，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檬笑着，说放心，来的那些男人里没有你的父亲。 廖远停看着她，她笑着说了个名字。
第40章 愧疚与惭愧，是会致人死地的毒药。刘学就含着这口毒，和廖远停接吻做爱，他透支着自己的良心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精神。廖远停带他去商场，让他试衣服，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把刘学打扮的帅气逼人，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审美，他自己的衣服就是混搭着穿，好在的是他的衣服风格类型相同，颜色也接近，所以就算闭眼穿也没什么差错，刘学有着十几岁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清俊，气质也干净，有些像廖远停上学时女同桌爱看的那种校草学霸，他擅自脑部着一出大戏，想的太深远还差点把自己给醋了。刘学这么乖，根本不可能见到其他同龄的毛头小子动心，他不屑地给他挑选看着顺眼的衣服，刘学在换衣间看着标签上的价格越来越贵，手心里出着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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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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