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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要关门、不上班只是晏鹄能想到的听起来还算柔和的让他妥协的办法。 黎湫叹气，他低下头，还是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想着以后再还给晏鹄。 这或许是黎湫写自己名字最慢的一次，因为他怕晏鹄发现他的手在抖。 黎湫神经质地咬着牙，他脑子里有很多声音，有的让他别再浪费晏鹄的时间，有的让他求晏鹄别不要自己，有的告诉他合适比爱更重要，有的哭泣说即使是一点点的不那么完美的爱也可以。 甚至有声音指责都是因为他晏鹄才要服用抗抑郁的药。 签好了，他放下笔，没有盖好笔帽，他会对不准。 晏鹄点点头，说：“走吧。” 黎湫抬脚与他同行，两人罕见地并着肩，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背影。 从院子里经过，黎湫看见东园的百合被雨打得颤巍巍的，晏鹄给他撑着伞，但他还是觉得很冷。 很冷。 夏天已经结束了，黎湫坐在副驾驶，望向窗外枯黄的树叶四处飘零，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可他夏天也穿着长袖，而晏鹄又总是穿着整齐笔挺的西装，他察觉不到夏天的离去，季节的更换。 他们的婚姻只维持了一个夏天。 黎湫的美梦终于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脖子因为仰起太久而酸胀，也还是不肯低下头。 去民政局的路不算太远，时间却过得很漫长，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雨水打在车窗上滴滴嗒嗒。 下车之后，走到民政局门口，黎湫忽然开口，他问晏鹄：“你闻得到雨水的味道吗？” 晏鹄怔愣半刻。 这是一个很奇怪很无厘头的问题。 以前黎湫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喜欢问他这样的问题，比如鱼睡觉会不会闭眼睛，小狗眼里的世界是什么颜色，雪为什么是白色的。 黎湫总是叽叽喳喳的，话很多，没有营养，零零碎碎，现在晏鹄知道了，那其实是一种依赖，因为喜欢他，相信他，所以对他说很多没用的废话，要是对别人说一定会被嫌烦，对他说就不用担心。 晏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黎湫问他这样的问题了，黎湫不再喜欢他不再相信他，便不再依赖他，再也不会对他说这样的废话。 而刚刚，黎湫又问他了，在时隔四年以后。 听到的那瞬间，晏鹄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他心头无限的惶恐，就像手心里捧着团易化的雪，他必须得小心翼翼，屏气凝神，好别让这团雪太快地化掉。 晏鹄思考了一会，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只好轻声问黎湫，想让黎湫继续说下去：“什么味道？” 但黎湫没有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 黎湫听见自己在心里缓缓地回答。 是痛苦，难过，想念你的味道。 —— 黎湫准备从景苑搬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行李就是当时带回国的行李，没有多也没有少，因为衣帽间那些衣服鞋子表什么的他都不打算带走，看起来晏鹄也很清楚这件事，并且不会再让他妥协，毕竟他都同意签那份协议书了。 但晏鹄提了一个很让黎湫震惊并失语的请求：“你可以把营养师带走吗？” 黎湫沉默了一会，说：“我会做饭。” 但是你很瘦，你很不会照顾自己，不止是不会照顾小狗。 晏鹄默默在心里说道。 黎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扭头对晏鹄说：“不要营养师，不要管家，也不要跟着我的助理。” 晏鹄拇指压着手心，静了一会后才嗯了声。 “还有，不要打赏。” 晏鹄呼吸滞了一瞬，他说：“好的。” 黎湫点点头，他继续把东西收拾好，晏鹄说离婚的消息就不公开了，晏嘉宣听到会难过，也会影响公司，虽然他不理解这会带来什么影响，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笔记本晏鹄让黎湫带走，方便写东西，如果不带走就扔掉，这是黎湫曾经的说辞。黎湫愣了一下，又点头，晏鹄又把那块表找出来，说他既然已经回赠了一块表给自己，就得把这块表带走。 黎湫被堵得无法拒绝，只好依次收下。 最后黎湫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晏鹄最不想看到的那样，客气礼貌地还给他，和他说：“再见。” ---- 燕子有时候思路真的很奇怪
第22章 躲雨 黎湫搬去了父母在他高中时为他购置的一套房产。 市中心的地段，离景苑不远，离晏鹄公司也不远，毕竟这是最好的地段了，几家独大的公司都在这里，最贵的房区也在这片。 黎湫的父母是真的很宠他，这么贵的房子说买就买了。他本来是想住郊区偏一点的地方，但这房子买下来后父母还替他好好装修布置过，他一走进去，就感觉父母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他很难拒绝。 但其实，也不止这个原因。 黎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盯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他收完了坐到床上，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晏鹄的合照。 黎湫一愣，呆呆地伸手拿起相框。 不用猜都知道是他爸妈放的，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他和晏鹄的感情还很好，他那时候特别喜欢晏鹄，喜欢得不得了，家里也摆着和晏鹄的合照，他爸妈哪能想到他们后来会分手，摆上这个相框时肯定还觉得他会很高兴的吧。 黎湫轻笑了声，眼泪却掉下来，砸在相框上。 照片是他们两个小学毕业那天拍的，晏鹄表情冷冷的，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身旁的黎湫却笑得很开心，抱着晏鹄的手臂，脑袋靠在晏鹄肩上冲镜头比耶。 黎湫看着照片又笑了声，明明是真的想笑，眼泪却流更多。 真是的，不愿意就说啊。不喜欢他就说啊。干嘛要委屈自己啊。 黎湫抬手难过地擦着眼泪，他又想起了那天晏鹄仰头吞药的画面，这两天他太伤心，并不敢去深想为什么晏鹄会服用抗抑郁的药，现在最害怕的事已经发生了，他也已经安静地接受了，和晏鹄说了再见，从景苑离开。 他搬到这个没有晏鹄的房子里来，透过落地窗望到晏鹄的公司，在床头柜上发现他们的合照，然后，在这寂静的时刻，他终于被那个画面死死地压住，不断地在脑子里闪过，一遍遍回溯，反复地折磨。 他不知道原因，想不到原因，理智在劝告他不会是因为他，脑子里却总有声音在刻薄地提醒他，是和他待在一起，每一分钟都要忍耐，才会生病，才要服用抗抑郁的药。 黎湫整夜整夜睡不着，可他也不敢吃药，董珂给他打来电话，他不接，董珂就一直打，大有他不接就不停的架势，等他没办法只好接通后，董珂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他妈是不是又犯病了黎湫！我是不是说过我的电话你必须接？你他妈又做什么混账事了！” 黎湫在国外那几年也常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他会自残，但因为有凝血障碍又不能让自己流血，他就用头撞柜子。工作那一年董珂让他换了个好一点的房子，浴室里有浴缸，他就放满水然后把自己淹进去。 很不幸这些都被董珂发现过，董珂火冒三丈，骂他骂得喉咙都哑了，又是逼又是哄让他去看心理医生，并立下规矩以后她的电话必须接。 “我没有……” “我信你吗黎湫！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我问你在国内过得好不好你都说好，好个屁啊好！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你他妈又在犯什么混啊撞墙还是撞柜子啊！浴缸里放了多少水啊躺得舒服吗？！” “我没有……” 黎湫哽咽着，他翻过身，湿透的脸贴在手机屏幕上，再也不能承受似的：“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啊，阿珂。” 对面安静了半晌，一声叹息后，董珂放轻了声音，说：“你去看医生黎湫，去看医生好吗？我很快就回国了，我去宁城找你，你先去找医生帮忙好吗？” 黎湫还是哽咽着：“好。” “没事，都会过去的。很难过也会过去的。” “好。” —— 黎湫去看了心理医生，面诊了两次，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药，但他一看见舍曲林就手抖，医生只能给他换别的药。 他没有再对董珂隐瞒，董珂知道了他离婚的事，每天晚上都要给他打电话，要求他每天都要出去走一走，说再等一段时间她就回来了，要先处理好国外的事宜。 黎湫渐渐好了很多，只是每天晚上更新的时候，他都总是不自觉地等待着什么。 最近董珂又开始逼他在外面吃饭，还说在国内也有她开的咖啡厅，就在宁城，让他找找，猜一下哪个是。 “那国外那个咖啡厅呢？你回国之后怎么办？” “卖了啊，这阵子就是在忙这个呢。” “哦，好吧。” “怎么，你舍不得啊小公主？” “有一点。” 天上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黎湫往里退了退，和董珂说了再见，抬头一看店面，亚鸿。他和爸妈以前常来这里吃饭，有时还会带上晏鹄一起。 他内心有些抗拒，但身体反应更诚实，抬脚就踏了进去。门口的服务员迎上来，笑着问他有没有预约，他摇摇头，服务员又引着他往里走去，说还有空包厢，接着问他有几个人。 他张张嘴，有些尴尬，随即想要离开了，然而一扭头，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身旁还跟着一个更娇小的男生，貌似是个Omega。 啊……这么快就要找新的人结婚啊，那干嘛不公开和他离婚的消息，为了让他难堪吗？ 黎湫眨眨酸涩的双眼，摇摇头对服务员说：“我朋友说他不来了，下次吧。” 他转身往外走，逃跑一般。 不知道该去哪，先回家吧，待会和董珂说自己突然觉得不舒服就好了。 可是雨很大，黎湫又不想在这里躲雨，他慢吞吞走了一会看见一个公交站，就跑去公交站牌下坐着躲雨。 没坐一会，哗啦啦的雨声里隐约混进了皮鞋扣在地上的声音，黎湫闻到了有些熟悉的香水味，他发现他的嗅觉还挺灵敏。 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了，他愣了片刻，一抬头，和那双在梦里无数次望见的眼睛对上视线。 世界仿佛被一瞬间按上了消音键，雨声和停下的脚步声一起消失了，马路上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按喇叭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黎湫望着晏鹄，他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晏鹄的声音响起了。 “你没有带伞吗？” ---- 燕子一看到老婆马上追出来了?????♂??????♂??????♂?
第23章 公主和小矮人 黎湫没有回应。他盯着晏鹄的脸恍了神，反应过来后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撇过脸去不理晏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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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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