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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说:“肖誉天天都挺开心的,看他跟那个小室友相处不错,俩人好像经常开玩笑,那小室友逗得他哈哈大笑,我看肖誉挺会调节自己情绪的,季总您放心吧!” 季云深听得脸都黑了。 挺开心的?哈哈大笑?这说的是肖誉? 肖誉可从没给过他笑脸,合着他才是影响肖誉心情的罪魁祸首呗! 他撩着眼皮瞥了丁颂一眼:“去忙吧,多看看书。” “好嘞!” 在季云深收到扣款通知的同时,另一间办公室也收到了一则通知。 “谢总,肖梦冉账户突然多了一百万。” 被称为谢总的中年人一身运动装,坐在落地窗边看世界新闻,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阴鸷之色:“谁转的?” 下属摇头:“对方是加密账户,短时间查不出来。” “不着急,去查查。另外再去筛选一遍肖梦冉的社会关系。”谢总眯起眼睛,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光,“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勾搭上了谁。” “哦等一下。”谢总叫住下属,“希音那边的关系找好了吗?” “这个……还没有,他们找不到季秋白的踪迹。” “哼,一群废物。”谢总脸色更沉几分,“抓点紧,务必在阿承毕业前跟季秋白搭上线。” “是是是。”
第13章 “你现在连命都是我给的。” 没有季云深骚扰的这段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迎来了考试周。肖誉今年应该是课最多的一年,光文化课就不下十门,他还要抽空练琴。 但季云深依然不做人,随心所欲地叫他去半岛蓝湾“兼职”,甚至强行留他在那边过夜。 就这么连轴转了小半个月,他终于病倒了。 夏天发烧是很磨人的一件事,他们宿舍的空调几乎24小时无休,一小时不开就把人闷出一身汗。 他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就剥夺方知夏吹空调的权力,只能自己捂好被子,但这样的弊端就是好得慢,还容易反复。 方知夏边照顾他,边数落他。先是说他多少有点强迫症,再是说他不会劳逸结合。到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季云深真不是东西! 肖誉想了想,他好像确实不会调节。 遇到季云深之前,他的生活作息无比规律,虽然没写出来,但他心里有一张“计划表”,每天雷打不动地执行。他就像遵循固定轨迹旋转的陀螺,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偏离。 然而现在,季云深总是随心所欲地出现,然后打乱他的一切,让他的“计划表”荡然无存,搅得他生活一塌糊涂。 从身体到心理,再到精神状态,都给他造成了巨大压力。他的性格又很闷,既不找人倾诉,又没什么发泄解压的办法,一来二去就给自己憋出了病。 周末早上醒来,肖誉身上一轻,整个人都很清爽,他以为自己痊愈了,没想到下午在环树录音时又烧了起来。 他眼前模糊一片,琴弓上好像缀了一头牛,怎么拉也拉不动。 一个乐章录制结束,周允诚从监控室出来眼睛红了一圈,拿纸巾不住地按压眼角:“你琴声里的感情太棒了!”他坐到肖誉身边,大彻大悟,“当初Eason全力推荐你我还不信,现在才知道是我目光短浅了。” 肖誉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灼烧感,有气无力地提了提嘴角:“周老师,您太夸张了。” “NO!你知道吗,这本《微蓝深蓝》是我老师的遗作,他想表达的是直面死亡,平静地走进那扇门,接纳门里的世界。你才十九岁吧,居然能表达出这样的悲怆情感。” 周允诚有些兴奋,拍拍肖誉肩膀:“但美中不足的是你挣扎感太强烈了。” “挣扎感?”肖誉愣了一下,他自己倒是没意识到,“您的意思是,面对那扇门,我表现得不够平静,而是产生了求生欲?” “对,就是这个意思。”周允诚说。 肖誉撇了下嘴角,他现在的确求生欲很强,恨不得马上结束工作回宿舍躺着。 “我的老师安平戚,患病前期的作品都带着挣扎,但这本是临终前一个月所作……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周允诚后知后觉摸摸他的额头,又是一声惊呼,“你等着,我这儿有退烧药。” 肖誉心中一暖。 虽然周允诚深邃的眉眼很有攻击性,但他为人处世不端架子,也不像季云深那样装,感觉得出来是个真诚的人。 很难想象周允诚和季云深竟师出同门。 没两分钟,周允诚便拿过来一粒药,说:“我发烧的时候吃这个很管用,你吃完赶紧回去。今天不录了,我让Eason给你算一整天的工资。” “谢谢周老师,我回去再研究一下……平静的感觉。”他拧开矿泉水吞下药,告别了周允诚。 从环树大门出来到最近的车站有一公里远,路程还没过半,他便热出一身汗,呼吸也更加急促。 他以为自己步速过快,便适当减慢了速度。但心跳频率仍快得不正常,他有种剧烈运动后的憋闷感,鼻腔进出的气不够用,不得不张开嘴巴呼吸。 紧接着,他腿脚发软跪倒在地上,四肢被吹了气一样迅速肿胀。 眼睛也跟着肿了起来,在眼皮完全遮挡视线之前,他在拨号键盘上输入了“120”,却在拨通之前陷入了昏迷。 他要死了,肖誉想,死在十九岁的夏天。 直面死亡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你醒啦!” 声音有些耳熟,肖誉闭着眼琢磨了一会儿,睁眼就看见了丁颂放大的脸,他下意识往后一缩:“丁、丁助理?” “是我,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丁颂倒了一杯水端给他。 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时钟,竟然已经转天上午了。 药液一滴一滴从药袋中流出,顺着胶管穿过空气过滤器,而后输进血管。他摸了摸冰凉的手背,对昨天发生的事记不太清了。 “我怎么了?” “药物过敏啦。”丁颂合上桌上的笔电,装进电脑包,“你可记得了,以后千万别吃含有阿司匹林成分的药。” 肖誉讶然片刻,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之前吃的退烧药从不会过敏,没想到…… 见桌上还散落着文件,想是丁颂一直在这里陪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丁助理,耽误你工作了,谢谢。” “没事没事,是季总让我在这儿陪护的,你谢季总就行啦。” 丁颂受宠若惊,忽然觉得肖誉也挺好相处的:“昨天也是巧了,季总那会儿刚从外边回来,就看见你倒在马路上了。要不是季总送你来医院,你就完了!” “是他送我来的……?”肖誉盯着手背的针,直到丁颂离开,都没缓过神来。 丁颂应该是和季云深汇报过了,刚走没多久,季云深的电话就打到了肖誉手机上。 不断震动的手机像块烫手的山芋,他眼皮一跳,按下接听键,季云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背景是一间会议室。 “醒了?”季云深一如既往挂着笑,手指点点屏幕,“怎么总不开摄像头?” 肖誉很不喜欢季云深打视频电话的习惯,他最舒适的交流方式是打字,其次是打电话,而打视频则令他十分紧张。 可季云深也没有其他心思,无非是从领导的角度是关心他一下,或者问问工作进度什么时候补齐,他不能总和老板对着干。 “季总,昨天下午耽误的部分我会找时间补上的,还有就是……” 他卡住不说话了,从季云深的立场来看,救他也许跟顺手救一只猫狗没什么区别,不需要也不期待他的回报,但他作为被“救”的受益者,理应郑重地道一声谢。 “还有什么?” 季云深好脾气地问,他不知把手机立在哪里了,腾出两只手翻开文件签了个字,新换的贵价钢笔似乎没那么好用,字写到一半,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屏幕上这张脸,可以说是肖誉最不想见到的,最讨厌的脸,可现在他却要对最嫌恶的人诉说谢意。 这太考验他的人性了。 他这头久久没吭声,季云深那边似是不耐烦了:“工作没那么急,先养好身体——” “季总!” 他把手机倒扣在床上,纯黑色手机壳在雪白床单上格外显眼,他盯着右下角六色彩虹的logo,咬了咬牙:“谢谢您救了我,后面的工作我会努力做好,如果耽误了进度,我愿意用报酬弥补。” 那头一顿,然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肖誉脸上烧红了一片,再也没勇气拿起手机,他灵魂出窍似的能用上帝视角看见自己的窝囊样子。 季云深笑够了,语气才正经一些:“我又不是周扒皮,一码归一码,报酬还是要给的。” “那——” “真想谢我的话……”季云深停顿一会儿,抬头看望向空荡荡的会议桌,“就给我当小男朋友吧。” “……什么?” 这次轮到肖誉傻眼了,在他的认知里,“情人”和“男朋友”天差地别。情人只需身体吸引、荷尔蒙碰撞、金钱交易;而成为男朋友则需要欣赏、喜欢、吸引和爱意。 “你不愿意?”季云深问,他低着头一直没停笔,侧了个角度看肖誉一眼,“昨天要不是我,你小命儿就没了。你知道药物过敏有多严重吗。” 药物过敏的人可是他自己,他当然知道有多严重,但是…… “那您喜欢我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还用问吗,季云深要是说“喜欢”那才是鬼故事。再说,季云深的“喜欢”和对猫猫狗狗的“喜欢”有区别吗?谁稀罕啊? 他不禁怀疑自己被丁颂传染了傻气。 “好看的小孩儿谁都喜欢,好看又能拉好大提琴的小孩儿更稀有。” 季云深语调平缓,回答也似是而非,就连手上写字的动作都没有停,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已经处理过千万桩类似的事件。 他淡声道:“肖誉,你现在连命都是我给的,而我只需要你做个听话的男朋友,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肖誉哑然,季云深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环树地理位置偏僻,而他也并非昏倒在大门口,而是昏在半小时都不见得过一辆车的马路边,没有季云深路过,他真的就…… 他现在已经这样了,当“男朋友”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于是他问:“期限呢。” “到我玩腻的那天。”季云深说。
第14章 “有些人的想法比古董还老旧。” 肖誉出院的转天,就有一场重要的考试,结束后收到了季云深的信息,让他晚上去半岛蓝湾“兼职”。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季总,我明天还有考试,下次吧。】 不知道季云深是什么心情,反正他自己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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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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