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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高深笑道:“我饲养了一只孔雀,他很好看,每天都要搭配不同颜色的羽毛,还冲我开屏显摆,所以我想让他再好看一点。” 季云深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攥一下他的手:“阿晏你可真是……现在就去买,看我不刷爆你的卡。” 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又过一会儿,季云深歪着身子把头凑到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季云深却少见地别扭起来:“你要养他一辈子吗——那只孔雀。” “不一定。” 肖誉说完,便憋着笑明目张胆观察季云深的脸色,等待对方的“演出”。 但季云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狭长眼睛里的光猝然消失,随后车子驶入隧道,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他愣了一下。 难言的情绪破土而出,受本能驱使,他把季云深按进真皮座椅,欺身吻了上去。透过滑滑的风衣面料,季云深的肩膀在他掌心之下分外嶙峋。 真的太瘦了。 车厢重见光明的同时,两双唇稍稍分开,后脑却被扣上一只手,季云深反客为主把他锁进怀里,直到他失去逃跑的力气完全瘫软,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羽毛鲜丽……”肖誉微微喘着气,赧然敛起眼,水淋淋的唇瓣开合,“身材颀长,神情傲慢……世上再难找到第二只合我心意的孔雀。” 季云深用力把他揉进怀里,轻啄他的额头:“我也是,阿晏。” 五月底,肖誉通宵赶完了他的论文,明明记得定了转天早上八点的闹钟,醒来后却已是正午,就连窗帘都被人拉得严严实实。 身边没人,他赖了一会儿床才终于坐起来,刹那间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家一米八的大床上,以他为中心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并且在通往浴室、衣帽间的必经之路上也用花瓣铺成了“红毯”,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酒店的蜜月主题房间。 季云深又在发什么疯…… 洗漱后穿好衣服,刚一出卧室,就见季云深捧着一个蓝色祥云纹的深盘等在餐桌前,里面是一块巧克力蛋糕,没有裱花,但装饰了几道横竖交错的淡蓝色奶油,简约又大气,最上面插着两根数字蜡烛,一个是“2”,一个是“0”。 他一下明白过来,今天是5月30日。 季云深深吸一口气:“阿晏,祝——” “等等……” 他打断季云深率先坐到餐椅上,火光摇曳,围着数字烧成光圈,季云深坐到对面看着他,也没有出声催促。几分钟后蜡烛燃烧殆尽,留下了两个光秃秃的灰色数字。 肖誉还是没说话,季云深便拔出蜡烛,切下一角蛋糕推过去,放柔了声音:“阿晏,你许了什么愿望?” “谢谢,”肖誉摇头,给季云深递去一个塑料叉,“先吃吧,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拔掉蜡烛的时候,那簇火苗好像顺着手指烧到了心里。对于肖誉的反常状态,季云深又急又好奇。以前,他痛恨肖誉的“有口不言”,现在依旧。 只是现在他不会再逼着肖誉“说话”,而是心平气和道一句:“好。” 静默无言地吃完一个六寸小蛋糕,两人换好衣服去了地下车库。 “滴”的一声汽车解锁,肖誉习惯性走向副驾驶,季云深抛来一把钥匙,下巴往驾驶室偏了偏:“这边。” 他伸手一接,下意识问:“我开?” 季云深的车都价值不菲,即便他偶尔想出行方便,也不敢借车,他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司机”,生怕磕碰坏了赔不起。 “送你的,”季云深径直走向副驾,“正好今天试试车。” 肖誉:“……?” 他刚想说送一辆车太贵重了,低头一看手里的钥匙,皮套上印着一个大大的“W”——大众的话就放心多了,季云深应该是买来给他练手。 然而当他走近那辆全黑轿车,在车屁股的大众标下面看到一排“PHAETON”时彻底傻了眼。 大众辉腾。 和季云深那辆宾利系出同门,售价高达七位数,顶配版则以数字“2”开头。 有句话叫“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虽说有调侃的意味在里面,但辉腾平平无奇的外观之下,确实是一款低调的豪车。 有点腿软,他顿时觉得自己不配。 他站在车门旁迟迟不上车:“真让我开?” “当然了,”季云深系好安全带,本是笑眯眯的表情忽然凝固,他往驾驶室这边探头,小心翼翼地问,“阿晏,你是不是不喜欢?” 当时买这台车的时候丁颂就和他产生了分歧,丁颂挑了一辆宝石蓝的跑车,拍胸脯保证肖誉肯定喜欢。理由是他觉得肖誉其实挺闷骚的,而且年轻男孩几乎都喜欢炫酷拉风的跑车。 但他没同意,最后买了一台极为低调的辉腾。 难道肖誉真的喜欢浮夸的跑车? “不是,”肖誉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坐进车里摸了摸方向盘,微凉温润的皮质手感令他心头一颤,“我很喜欢……谢谢。” 他的语气真诚至极,季云深便也不再说什么。 等车子慢悠悠上了路,看到他紧攥方向盘的手,季云深才彻底相信,肖誉的犹豫并非因为不喜欢。 “没事,”季云深覆上肖誉的手背,五月底的天气竟然比冰块还凉,“谁都有个新手时期,放松点,他们不敢撞你。” 不提还好,一提肖誉就想起这辆车七位数的售价,把方向盘攥得更紧了。 “——肖誉的心理素质不好。” 周允诚的话回荡在脑海,季云深默默叹了口气。 当初在环树录音那会儿,肖誉因为过于紧张耽误了一点进度,这说话就快一年了,没想到肖誉还是很容易紧张。 但是很可爱。 季云深打起百倍精神,默默观察着后视镜和路况。 有惊无险开到目的地,肖誉却怎么也停不进车位,挺冷静的一个人,这会儿急出了一身汗。 他缓缓呼了一口气,然后打开手机,搜索侧方停车的攻略。 现成的“老司机”黑着脸坐在旁边,不催也不帮,倒要看看这个犟小孩儿什么时候会服软,什么时候开口求他帮忙。 谁承想,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开出去倒进来之后,肖誉竟然停了进来,车头端正,车子距离两侧的白线等宽——连驾校教练来了都挑不出错的一次停车。 “挺厉害啊。” 阴恻恻的声音从右边传来,但肖誉惊魂未定,没精力留意季云深的阴阳怪气。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欣慰一笑:“有点生疏,下次就没问题了。” 但季云深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肖誉比我还会演。 于是他故意把车门撞出很大动静,绕过来搂肖誉的肩:“阿晏,我是不是你老公啊?” 肖誉全身都绷紧了,转动脖子的时候像生了锈的机器,他看一眼季云深,后者笑得灿烂而不怀好意,所以他没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吧,季云深最擅长顺杆爬,蹬鼻子上脸,没准逼着他答应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说“不是”吧,季云深肯定开演,一边嚎“阿晏不爱我了”,一边掉几颗鳄鱼的眼泪,最后还是要逼他答应少儿不宜的事情。 死局。 要说“逗猫”,季云深是专业的,见肖誉小脸一冷,嘴角一垂,他就知道:再逗要炸毛了。于是主动换了话题:“我们来这儿是看伯父?” “嗯。” 两人顺着墓园的台阶上山,沿蜿蜒小路走到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个墓碑,肖誉停了下来。 碑石上略微褪色的照片难掩中年男人的英俊,季云深侧头看向肖誉,果然,父子俩的眼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云深,”肖誉恢复了冷感的声线,拂了拂碑石上的灰尘,“刚认识那会儿,我说我不过生日,你问我为什么……这就是理由。”
第87章 87“但是现在我更爱你。”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一缕阳光斜斜洒进墓园,为照片上的男人注入了高光,平视前方的眼里写满了安慈祥和。碑石如人,带着岁月静好的沧桑矗立在前面,肖誉沉默地和谢景谦对视,缓缓重复了那句话。 “这就是我不过生日的理由,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盆小多肉放到碑石前,手指拨弄厚实的叶片:“爸,他就是季云深,您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闻言,季云深对碑石浅浅鞠了一躬,很好奇之前肖誉是如何向谢景谦介绍的,不过眼下的气氛不太好,他就没问出口。 其实早在来的路上他就有了预感,现在预感成真,他没有半分欣喜。 这么狗血的桥段凭什么出现在肖誉身上? 照片上的男人眉目和蔼,是很好相处的面相,碑文风格却独树一帜,偌大黑色碑石上只刻着一句:【5月30日,我抛弃了世界。】 不知是谢景谦本人夙愿,还是肖誉或肖梦冉的意愿。但他站在肖誉的角度来想,这句话太残忍。 肖誉蹲在地上,唠家常一样和谢景谦说着话,聊写论文的过程艰难极了,聊前几天在夕野吃的新品香草杯很好吃,聊正在构思的协作曲…… 上一秒还扬着唇角,下一秒就毫无预兆低下头,眼泪如线一般滴到地上,又马上慌乱地揩掉,极力掩饰伤心的样子看得人心脏揪着疼。 左侧耳骨的蓝宝石耳钉被夕阳染上一层赤金,像一个开关,打开了季云深的记忆。 “——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 “哦,无妨。矢车菊蓝很配你的肤色,戴上试试?” “季总,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的。” …… 去年的今天还恍如隔日。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酒店捡到肖誉身份证时的震惊和内疚,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存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慌乱。 他自作主张定制生日礼物,对肖誉的拒绝和愤怒视而不见,强行把耳钉戴在肖誉耳骨上,只为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和想做些什么的补偿心理。 5月底大概是肖誉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他却在那段时间里频繁伤害肖誉,从身体到心理,算无遗策——他真的该死。 “被我看上是你的荣幸。”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你和这枚耳钉一样,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取悦我——记住了吗。” “你乖一点,我就疼你久一点。而你从我身上捞到的也就多一点,我们各取所需岂不皆大欢喜?” …… 哪怕是只言片语,回忆起来都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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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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