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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洲没辙,便又给他倒了杯茶,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下山?” “看你吧,你不用迁就我。你有工作的话,我们就早点下。” “说了你别多想。”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能再耽误你。”其实顾矜感到愧怍,仔细想想梁洲压根没有帮他的动机,反倒是顾矜该好好报答人家在车祸中救了他才对,那梁洲为什么要帮他到现在?还对他那么温柔。 他忍不住问:“梁洲,我想问你,你一路帮我是为什么?” 梁洲玩笑道:“我心肠好。” “认真点!” “这怎么不认真了?” “那换个人你也会帮吗?!” “当然。” “怎么可能?”顾矜直起腰,不自觉开始较真,“肯定有别的原因。” “那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原因?”梁洲不嫌事儿大,“我喜欢帮人帮到底不行?我每天都在医院帮人呢,不差你一个。”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顾矜暗想,同时认为对方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梁洲以后碰上类似的情况,也会选择施以援手。 但他又克制不住想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特殊性,他追问:“真是这样?” “其实还有个原因。”梁洲吊他胃口,察觉对方因为这句话,表情多了一分期待。 “说啊。”顾矜催促。 梁洲:“你挺好看的。” 刹那间,顾矜耳尖发烫,脑浆好像被搅了一下,他被很多人夸过好看,平时听得都耳朵起茧了,可这句莫名越听越热。 “真……真的?”他脸上表现得正常,嘴巴却卡壳,把自己出卖。 梁洲爱逗他:“嗯,眼睛鼻子嘴都挺齐全的。” “我不管你了。”闻言顾矜霍然起身,气呼呼地滚床上,背对着茶桌。 胃里酸涩的情感被他逗了两句就差点要倒出口,他想梁洲已经看透他的心思,总放两个鱼饵让他咬,掉上去后又把人丢回海,不明确说明意图,害得顾矜不住地猜。 半晌,耳朵听见椅子向后移的声音,梁洲起身走过来,脚步越来越近,顾矜紧紧合着眼,但梁洲没有看他,不带一点停顿地关上灯,上床躺到另一边。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身旁人的呼吸声非常平稳均匀,他悄悄起来,手循声摸过去,碰到了两人被子间的缝隙,旋即屏住呼吸,轻慢地向里挪,坐到了梁洲胳膊旁。 呼吸声骤然变大,顾矜在黑暗中视力很差,和瞎子差不多,依靠触觉和听觉判断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略俯身,手掌从胸口的位置划到靠近肩膀的被子。 又安静听了片刻,没发现呼吸节奏有变化,旋即他低声叫道:“梁洲。” 人没动。 “梁洲。”他又喊。 人没反应。 “梁洲。”顾矜以正常音量再叫一次,见对方仍不回应,另一手撑到他枕头上,与梁洲的脸贴得更近,依稀能看到一点对方的鼻子,他深吸口气,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忽然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贴了贴梁洲的嘴唇。 很软的触感。 他没亲过人,找不到对比,就感觉嘴巴很舒服,在唇瓣贴合的一瞬间,他好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心跳加速。 他在黑暗中眨着眼,因为黑暗,似乎变得无所畏惧。 反正下山后,他们不一定再有机会见面了。 宛如死刑犯在死前一晚,吃着最后的晚餐,顾矜低下头,轻轻含住梁洲的唇瓣吮吸,不敢太用力,害怕惊醒人。亲到后面,他没那么怕了,伸出点舌尖舔了一下,接着吻上去,亲出细微水声。 偷吻了有五分钟,顾矜才躺回去,规规矩矩地睡下,两人被子之间的缝回到原位。 后半夜,他又梦到了梁洲,脑海投射到眼前的梦境栩栩如生,腿无意识地蹭被子,浑身都热,殊不知背后坐起来个人,梁洲将他翻平,捏住他下巴,手没收住劲儿,似乎把人捏疼了,他见着顾矜微微蹙眉,五指更用力挤他脸肉,可顾矜没醒,梦里的他正被人压着强吻,虽喘不过气但想继续溺在里头。 “梁洲……”顾矜梦呓。 梁洲松开手,缓缓低头靠近他,两人抵着鼻尖,呼吸交织,就在此时,顾矜踢了下被子,把脚露到外面,他恍然初醒般退开,拿上烟盒出了门。 他没去哪儿,在楼下抽了两根烟便回了,刚打开门就听到顾矜喊他名字,声音听着很着急。 “怎么了?”他打开灯,房间瞬间明亮,只见对方惊慌的神色没来得及撤回,瞪着双眼珠子看过来。 “你去哪儿了?”顾矜哽咽,“我以为你走了。” “下楼抽烟而已。”梁洲挂起外套,又问,“你怎么突然醒了?” “做梦摔下床了。”他犹犹豫豫道,“然后我想去厕所来着,但我摸不到灯在哪儿。” “那你现在去吧。” 但顾矜眼神迟疑,坐着没动,梁洲疑惑地看向他。 听他道:“你能……你能先转过去吗?” “为什么?” “就转一下。”顾矜羞恼道。 这几天因为他带的裤子不好穿着睡觉,顾矜只穿着一次性内裤睡。 内裤十分薄,前端湿了就变得很明显,视力正常的人能够马上注意到,尽管知道这是个正常的生理状况,但顾矜实在感到羞耻,说不出口。 “你先说理由。”梁洲说。 “我没穿裤子,害羞不可以吗?” “你又不是只有今天没穿。”梁洲边说边背过身,看顾矜那副样子,他心下猜到了个理由。 果不其然,一阵小碎步声过后,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 欢迎评论收藏!
第19章 15 分别 (回忆篇) 这晚的事彼此都没在翌日提起,之后他们把雪山每个景点看了个遍,直到周二下午,他们吃完饭回去路上碰到了警察。 警察们见着他们有说有笑,和谐相处的样子还有点愣,但仍是第一时间上前堵住了梁洲。 “你们不要碰他。”顾矜被拉到一旁,他挣开警察的手,急忙上前挡在梁洲面前,“我跟你们走,但你们不许抓他。” 警察更蒙圈了,仿佛他们才是劫走人的作案者。 站在最前面的领头人说:“顾矜,我们得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别着急。” “是我叫他带我来这儿的,不存在绑架和胁迫。”顾矜道,“我都成年了,还不能自己决定去哪儿吗?” 他神色警惕,情绪比较激动,而且一群人站在这儿影响别人做生意了,警察安抚他两句,接着让两个实习生去检查其他人手机,不允许群众留下视频,随后和他们一起进电梯,到房间里问话。 顾矜向他们说明前因后果,大意是他本来和母亲的关系不好,吵架了,所以离开前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自己来了这里旅游,出院那天和梁洲约着一起来雪山。 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主要是他都十八岁了,法律上确实管不着他自己去哪儿,不过这事儿引起舆论巨大,网民都开始猜顾矜被绑架了,当地警局为了找他,花费不少人力,现在得知这件事的真相如此简单,他们心情感到无语,最后教育了他两句,顾矜听话应下,只想让他快点闭嘴。 “总之家庭成员之间一定要及时沟通,咳,你知道错了就好。”领队人背着手,挺着啤酒肚转身,让下属放开梁洲,下一秒手机响了,他指了指厕所,“我先去打个电话,你们都先等着。” 看着他进厕所关上门,声音清晰地传出。 “……明白明白,我肯定会把他带去机场的。”他语气奉承,“行的,那钱……已经到账啦?哎呀不客气不客气……” 在场没有人听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顾矜自然而然升起无力感,像是一只被束缚的动物在旁听着猎人要将它带去献给雇主。 里面的通话声很快断了,厕所门被推开,领队咳了咳他的老烟嗓:“那顾矜,你跟我们走吧,你妈要求带你回家看病。” “看什么病?我没病。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了,不需要她管我。”既然站在面前的不是顾芝林的手下,那么顾矜还想争取和梁洲多待一天,“我在上周已经出院了,旅游完我会回家的。” “那不行,你要是之后犯病,走丢了怎么办?!”领队否决,态度奇怪。 顾矜拧起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刚才你妈妈向我们提供了你的精神病人证明。”他说,“证明你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有自残倾向,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们必须将你安全地带回你的监护人身边。” “我没有病!你到底在说什么?” “意思是你的人身自由受到监护人管控。”领队打开手机,将文件打开给顾矜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顾矜的信息,公章下的的办理日期居然是昨天。 太荒谬了,顾矜气得浑身发抖,假若现在有把枪,他真的想把除了梁洲以外的人都毙掉,他说:“我连精神科看病记录都没有,这证件怎么来的?” “你没有记录的话又怎么会有证呢?”领队不接他话,“我看你是事儿太多忘了自己看过病吧——如果你不愿意走,那我们有权利押着你走。毕竟你要是犯病上街杀人,我们就成放走杀人犯的罪人了。” “张警官,警察抓贼也得讲证据,你看到我杀人了?”顾矜向前一步俯视他,眼眶通红,但领队无所谓他的态度,视线越过他看向下属,“给他戴手铐。” “是,队长。” 下属两步上前,迅速将他反手制住,于是顾矜抬脚向后踹,无奈警员训练有素,立马将他按到地上。 就好像他真是个落网的逃犯。 “梁洲!”顾矜跪着回头,眼泪顺着脸滑落,看上去比发烧那天还要狼狈,他望着梁洲过来,听见他说:“张警官,粗暴对待精神病人是违法的。我建议你不要刺激他。” “你有我个警察懂法?”他不耐烦道。 “我在精神科工作,这方面当然比你更清楚。” “啧,先松开他吧。”领队说。 顾矜被梁洲拉起来,五人无声僵持着,随后张警官执著道:“你必须和我们走,有这个证明在,警察带你走是为了保护你” 都疯了,你们才有病,你们才是最该被关着的人!顾矜泣不成声,离别的这一天比想象中要痛苦十倍,他颤抖着说:“你们先出去,让我和他再说一会儿话。” “哼,就两分钟。” 警察们依次出去,等门一关上,顾矜情不自禁搂住身边的人,梁洲顿了两秒,抬手按住他头。 由于时间紧迫,顾矜必须把想说的话说完,他边哭边道:“梁洲……我,我不想和你分开的。” “我知道。”梁洲抬袖给他揩掉眼泪,神情复杂,顾矜又说,“我能要你个东西吗?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缘分,但我好怕哪天我会忘记你,所以你送我个东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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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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