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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交际方式简单直白,成人的则多了礼仪规矩和距离。梁洲沉和客人们一一互相认识,顾矜提前在心里打了三四遍草稿,等对方认识完最后一名家长,众人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他身上,顾矜讪讪一笑,脖子紧绷着,就在他做好准备吐出简单的自我介绍时,梁洲沉突然插嘴:“他是Jinny。” 脸上的笑容顿住,嘴角不经意往下压了一点,他面上的不满和尴尬没人留意,众人笑着和他们客套两句便围到餐桌前尝尝梁洲沉的手艺,顾矜连忙跟过去落座。 他们闲聊着关于孩子的事情,梁洲沉演得很好,对外展示着好爸爸的形象,说了很多凯尔希的趣事,顾矜望着他们聊,参与不进去,身旁的先生想要够桌子另一端的牛排,他抓住机会,伸手帮他夹了两块肉。 约翰父亲笑道:“谢谢你,我差点要起身过去拿了。” “不客气。”顾矜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家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一般,开始和他搭话,因为不善交际,顾矜回答都很简略,但心中隐隐兴奋,梁洲沉眼神幽幽,笑容似有似无般望着他与别人交谈,在外人眼里则是位认真听爱人说话的男人。 背上汗毛竖立,双手躲到桌下,顾矜努力忽略这道压力,继续向客人说着办这个生日会的起因,大家笑了起来,纷纷说自家孩子收到她的邀请时也非常高兴,希望凯尔希也可以参加他们的生日会。 其中艾米的母亲向顾矜索要了社交媒体的ID,两人加上了好友,顾矜肉眼可见地开朗放松了不少,列表上屈指可数的好友又增加了一个。 “啊!” 客厅传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是凯尔希错误地扭开了奶瓶,喝水时灌得太大口,水弄湿了衣服,凉飕飕地贴着小肚子很难受。 两人连忙起身,顾矜快步蹲到她面前查看情况,接着抱她回房间换身衣服,梁洲沉拿纸擦干地板后,亦跟上他们去了房间,请客人自便。 “宝宝,有没有冻到肚子?”顾矜拿了条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身体。 “裙子湿了!”凯尔希指着地上那团衣服说。 “对呀。”顾矜抱她起来,面向衣柜里的儿童衣服,“想穿什么?” “想要独角兽。”她指着印有独角兽的睡衣套装,顾矜笑着给她穿上,一旁的梁洲沉默默装好水,特地把防尘罩拔掉,免得孩子又扭错地方,看凯尔希准备回到客厅,便把奶瓶递给她。 “不要再扭开它了。” “知道!”凯尔希吸了两口奶嘴,先出去了。 随即梁洲沉蓦地关上房门,顾矜一愣,无措道:“怎么了?” “你就待在房间休息吧,蛋糕我会端给你。” 听他下了令,顾矜抬手锤他,表情瞬间委屈起来:“我只是和他们说了两句话!” “你一向不是最讨厌社交吗?”梁洲沉钳住他双手手腕,强词夺理,“不用你出去应付他们。” “你就是不想我认识其他人!你故意的。”顾矜嘴唇颤抖,情绪激烈过头,突然产生了眩晕,“你总是想我被所有人孤立!” “你认识他们有什么用?有我就够了。“梁洲沉放轻声音,用着哄人的语气,“听话,在这里睡会儿午觉吧。” “普通交个朋友而已……” “你不需要。” 被握着的双手猛地挣开他的钳制,顾矜对他怒目相视,在这双幽深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退让的可能,他愤愤地转身憋住眼泪,梁洲沉认为这是无声的默许,他揉了揉顾矜的头发,温柔道:“好好休息,派对很快就会结束。” “不要这样……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你在生什么气?!”顾矜拽住他的胳膊,而梁洲沉将他的手拿开,顾矜憋屈极了,忍不住喝他一声,“梁洲沉!” 被吼的人却撂下一句:“别中途出去,我会直接把你拽回来。” 眼看着他离开卧室,顾矜痛苦般埋到床上,发泄地尖叫了一声,尽管用被子盖住了头,声音还是较清晰地飘到了室外。 客人们奇怪地望向卧室,艾米家长问:“Jinny怎么了?” “抱歉,他的精神一直有问题,时不时就会发作,”梁洲沉走过来向他们解释,玩笑道,“放心吧,他并不是会攻击人那一种类型。” “不,我们不是在担心这个。”他们纷纷表达自己的宽容,神色却比先前多了两分尴尬。 “对了。”艾米家长忽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海报,将它递给梁洲沉,“我们社区有组织免费的心理健康活动,提供心理咨询,还有‘病友聚会’,一般会去不少人,我想顾矜可以试试去交朋友。” “听上去他会喜欢。”随手把海报放到了一边,梁洲沉扫了眼桌上快光盘的食物,转而道,“我们切蛋糕吧。” 首先将透明盖拆开,整个蛋糕露出来后,家长们喊孩子们过来一起分蛋糕。 凯尔希兴冲冲地跑过来,梁洲沉顺势抱起她,把刀放到女儿手里后,带着她将蛋糕切成两半。 这蛋糕是顾矜选的,外形像礼盒,顶上插了一个独角兽玩具,上面的巧克力丝带印着‘Happy birthday’,内里巧克力香浓郁,刚好分了一人一块蛋糕就没了。 房间内,顾矜收到一条来自艾米家长的讯息,点开查看,对方发来的是一条短视频。 屏幕里的梁洲沉搂着凯尔希,握着她的手拿刀切开蛋糕,周围的人顿时鼓掌,祝贺凯尔希生日快乐,非常热闹,凯尔希害羞地埋到梁洲沉怀中,直到他以独角兽为诱饵,才让小孩重新转过身来。 但顾矜忍不住多盯了会儿他们握刀的姿势,心跳加速,幻觉忽地出现在眼前,仿佛自己正握着沾满血的刀,手忽然剧烈颤抖着,手机‘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幻觉消失了,鼻子却嗅到不存在的血腥味,顾矜见不到任何血,却被这股气息压着脖子,他挨在床边低头,手机屏幕重播着那条短视频,顾矜拿不起手机,眼睁睁看着两人抓着那把刀反复切开蛋糕。 外面,凯尔希对新玩具爱不释手,两只手把玩着独角兽,梁洲沉便一勺勺喂她,吃了一半,她就向朋友炫耀玩具,梁洲沉便开始收拾客厅,其他家长见状,明白聚会要结束了,多聊了两句便把话题转到道别上。 等人都走了,梁洲沉瞟到那张社区活动的海报,直接将它揉成纸团扔了,继而把多留的一份蛋糕递给凯尔希:“我们一起去把蛋糕端给妈妈。” 凯尔希两手捏住盘子,小步跑去卧室,梁洲沉帮她拧开门,小孩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只见顾矜垂着头,双手不受控地抖动,还低声抽泣着,凯尔希站到他面前,有点不理解眼前这一幕。 她转头道:“爸爸,妈妈哭了。” 梁洲沉当然留意到了顾矜发病,他单膝跪下,把那台无穷重播的手机关了,继而用力抱住他,顾矜像刚从溺水中死里逃生,抱到根浮木般大喘着气,回抱住他的力度很重。 孩子在旁边看了几眼,放下蛋糕,学着他们的动作张开手臂,努力包住他两,凯尔希说:“妈妈,吃蛋糕。” 过了好久,顾矜呼吸平稳下来,手也恢复了正常,他推开梁洲沉,拿纸擦干脸上的眼泪,接着端起凯尔希送来的蛋糕碟。 “周一带你去见见医生,然后拿点药吧。”梁洲沉说,“都这么久了,幻觉的问题还是没有改善吗?” 顾矜摇摇头,嘴里的蛋糕不太香,他没什么胃口,便挖了两大口给女儿吃,发作完精神会变得很疲惫,他有气无力道:“你带会儿凯希,我想休息一下。” ---- 一款想离婚但离不掉的风味😋 欢迎评论点赞收藏!
第69章 56 奎因 暴雪假后的周一早晨,他们先把孩子送去幼儿园,继而前往心理诊所。 “你自己上去吧。”梁洲沉说,“这里停不了车,结束了打电话给我。” “知道。”他下了车,转身走入建筑中,看着顾矜进了电梯,梁洲沉把手机架到支架上,打开一个软件,接着调大音量,手机底部的扬声器传出了杂音,有其他人声,有脚步声,过去五六分钟后,顾矜和医生的对话清晰地响起。 “依旧会出现幻觉吗?你会看到什么呢?” “地上有很多血,我站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中。” “幻觉里没有人或者动物?” “有。”顾矜的音量很小,他喝了口水,撒谎道,“但我看不清他的脸。” “你觉得自己认识他吗?” “……”他沉默半晌,低头望向水杯,“我认识他。” “最近一段时间会听见不存在的声音吗?” “有时候会有尖叫声,听着像我的声音,我不确定这是幻听还是自己真的尖叫了。” “每一次出现的幻觉相同吗?” “不相同……” 声音突兀地断了,屏幕蓦地弹出个提示窗口,原来是窃听器没电了,梁洲沉啧了一声,无奈地把手机关了。 而问诊仍进行着,医生专注观察着顾矜的表情和动作,低着头不与人对视,几乎每隔五秒钟便要拿起水杯放到嘴边‘喝’一口,似乎没有察觉到水杯早空了。 就在他描述完另一个幻觉时,余光不经意瞥到一道红光微弱地闪了闪,医生将视线移到他耳朵上,她仔细多留意片刻,那枚红宝石耳钉在灯下安静地展露优雅的光泽,方才那红光应当是她的错觉。 待他说完,她举起水壶给对面的杯子倒满水,问道:“你说……这段新的幻觉让你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对,这段幻觉不常出现。”顾矜苦涩说,“但说不准以后会出现得更频繁。” 医生又问:“你怎么确定那是十八岁的你?” “我在他身后看到流星了,这和我的记忆一模一样。” 问诊结束,顾矜接过处方单,下楼正要拨打电话,梁洲沉便按下了车窗露脸。 他快步上了车,梁洲沉问:“和医生聊得怎样?” “医生让我多出去走走。”顾矜乱编。 “真的吗?”梁洲沉哂笑。 “嗯。” “你都看到什么幻觉了?” “看到齐骁。” “没有看到别的了?” 顾矜回头看着他:“我想吃牛奶吐司。” 见他不说实话,梁洲沉猜得出这可能和他有关系,便不继续追问,转而想讨个便宜:“亲我一口给你买。” “爱买不买。” 但梁洲沉肯定会给他买,趁着红灯伸手掰过顾矜的脸,凑前去吻了下唇。 拿到想吃的吐司,他便被送回家。 顾矜不太想将最新出现的幻觉说出口,总觉得难以启齿。 幻象里的他和梁洲沉站在雪山峰顶,俯视着群山,里面的梁洲沉还是‘梁洲’,辫子不如现在的长,而他握着梁洲的手,突然往前迈一步,两人如天上流星般坠落到山底,摔了个血肉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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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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