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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好……请问你有看到我丈夫在哪儿吗?”梁洲沉问。 大妈说道:“你丈夫请我照顾你,他先回家了。” 闻言,梁洲沉摸出手机拨打顾矜电话号码,那边无人接通,接着他拨打客厅座机的号码,那头响了快一分钟才被接起。 “顾矜你……” “爸爸!”凯尔希响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连忙问:“和妈妈在家吗?” “对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凯尔希说,“还有我房间的地毯不见了,妈妈说是你弄脏的。” “回去给你安张新的好吗?“梁洲沉暗自叹了口气,“给妈妈听电话。” 说完下一秒,通话被切断了。 “妈妈,为什么要按掉电话?爸爸还没讲完呢!”凯尔希扭头,朝他挥了挥电话,顾矜将她手里的东西抽走,放回座机上,他沉默了片刻,接着把凯尔希抱到浴室,“洗澡睡觉吧。” 此后一周都是如此,梁洲沉一天打回去数次电话,大多是不会有人接的,接了也只有凯尔希的声音,但和她讲两句就会被挂断。 打顾矜手机就更不可能被接听了,信息都是已读不回,梁洲沉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他已读了。 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梁洲沉翻了下手机日历,正好次日到了顾矜复诊的日子,他能直接去医生那儿接他。 - 老公:我两点出院,会去诊所楼下等你,聊完就发信息给我。 顾矜读了信息,继而上楼去找医生。 医生友好地微笑着,请他进了诊室,询问他情况有好转吗? “没有,我好像变得更严重了。”顾矜诚实道,“药好像对我没作用。” “……有没有断过药?” “偶尔会有不记得吃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按时服药的。”他接着说明情况,“一开始药物是有效的,直到最近这一个月,药变得没用。” 旋即医生问他:“你现在的药都吃完了吗?” “没有。” “事实上这些药都是最适合你的,但如果情况变糟糕了,那我们还是换别的药,记住一定要坚持吃,不能断药。”医生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和家人或朋友有发生矛盾吗?或者近期有遇到挫折吗?” “我和我的丈夫吵架了。”他答完,静了半晌,忽而翻起了包,里面有一盒分装药。 这包曾被他背去宠物店上班,药被忘在了包里一直没拿出来过,顾矜顿了顿,接着把药盒拿上来,递到医生面前,“你可以帮我看看这些药吗?是我要吃的药吗?” “药可能要拿给药房看才……”话音未落,医生举起药盒仔细看着其中两颗药丸,随后拉开柜子,拿出两罐平时吃的维他命对比了一下,见两粒药丸长得一模一样。 顾矜见她面露踌躇,他焦急问:“药怎么了?” “你这个可能不是药,”她把维他命重新收起来,“咨询时间结束后,拿去药房查一下吧。” 于是顾矜看一眼表,时针指向了下午两点,倏地站起来,着急地把药盒揣回包里:“我今天要先走了,再约个时间可以吗?” “没问题的。”医生打量着他的脸色,似是有难言之隐,给他打印了处方后,送顾矜到诊所门口,“那么下次见。” 离开诊所,对面就有一家药房,顾矜跟着人群穿过马路,将药给药师拿去检验,十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三款药物都是普通的维他命保健品。 一粒药都没有。 顾矜哽咽着说不出话,他把药盒拿回来,出去后丢到了垃圾桶中,沿街拦了一辆的士,在司机导航里输入家地址后,无力地挨着座椅。 后视镜里的他眼眶泛红,手攥紧腿上的小背包,抿起唇紧绷着下颌,司机扫了他一眼,问了句他还好吗,顾矜没搭理他,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来看,见是梁洲沉发来的,登时把手机息屏。 等到了家,顾矜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进屋之后瘫坐在玄关。 分明屋子里没人,他却觉得好吵。 顾矜微微转身,这回幻觉不是齐骁或是奇怪的陌生人,而是梁洲沉这个混蛋。 客厅里闪过一幕幕他们的生活,像幻灯片一样放映,他回过头,咬牙起身,拿走车钥匙去了车库开车走。 四面窗都被按下,寒风呼啦啦灌入车,双耳听着风啸,顾矜环着小镇绕了几圈,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脑袋发晕,手脚凭着直觉操控着汽车。 副驾驶上放着的手机忽地震了数下,顾矜刻意无视掉来电,把车开出了小镇,穿进了沿海的那段路。 道路两边枯树成排,海腥味淡淡地飘进车,这条路来往的车辆不少,顾矜开得慢了点,眼看着前方要进隧道,他把车随便停到了路边,手用力握紧方向盘,把头埋了下去。 紧接着如珍珠般大小的眼泪一颗颗打落到腿上,他咬着唇压抑哭声,哭得久了,他抬头往袖子上擦干泪,垂下眼端量着不停有来电的手机。 半晌后,顾矜点击接听键。 “顾矜!你怎么还没到家?车开去哪里了?”梁洲沉声音急切,他上诊所找医生才知道人提早走了,打车到家后找不到人,“快回家吧,快五点了。” 五点是高峰期,他不可能独自开车回来。 “梁洲沉,”顾矜抽咽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什么?” “你要我拿刀捅你,就是因为你把我的药换掉了对吧?”他拉开车门下去,跨过灌木丛走入海滩。 “我们见面再说。”梁洲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暗自分辨对方的背景音,从手机传过来沙沙的,声音一阵大一些一阵小一些,他心下有了答案,嘴上放轻语气,“顾矜,你等我来可以吗?” “你个自私自利的人,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玩具一样!”顾矜突然对着电话大吼,哭花了眼前的路,跌跌撞撞地盲目往前,“你到底爱不爱我啊?为什么总是要伤害我,然后又对我好?” “我发病时这么难受,你不都看着吗!”海水漫过脚背,顾矜停住脚步,吸吸鼻子道,“还假惺惺地安慰我。” “你等我来好吗,就站原地不要动……顾矜?顾矜!”梁洲沉听见那头海浪声骤然变大,扬声器传来水浪冲刷的声响,下一秒里头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手机不出意外是被水淹了。 他第一时间跑出去,然而家里的车被顾矜开走了,梁洲沉果断转向,快步到了奎因家门前,用力锤了两三下门。 等门一开,他不管奎因露着尴尬不解的表情,直接道:“可以载我去找Jinny吗?” “你有车吧。”奎因还是头一回见梁洲沉上门来,有些难以适应。 “车被开走了,顾矜到海边好像要自杀……”梁洲沉眼神逐渐带上了央求的意味,“拜托你。” “好,我知道了。”奎因闻言立即答应,他不能对他人的生命坐视不理。 路上车多了不少,轿车竭尽所能开到最快,都超速了,梁洲沉仍坐立不安,握着手把的手微微颤抖,面上浮现着恐惧,仿佛前方的路是怪物的血盆大口。 等到了沿海路,二人紧盯着两旁海岸,梁洲沉蓦地瞧见一点背影立在海面,那人迎面迎接一波波盖过头的海浪,呛到了就侧头咳两下,抬起湿透厚重的袖子把脸擦得更湿。 “我看到他了,你先回去吧。”梁洲沉恢复了镇定,他拉开车门道,“谢谢你。” 随即他狂奔下海,用了命般跑向顾矜已经被海没过一半的身影。 傍晚风大,吹得海浪掀起来有一米高,梁洲沉把贴着脸的碎发薅到脑后,趁着下一波巨浪还没袭来,含了一口气潜到水中,蹬腿游向顾矜那。 方才他一直没出声,而顾矜亦察觉不到,他甚至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无知无觉般麻木地走入海。 就在梁洲沉伸手要够到顾矜飘动的衣摆时,海浪一瞬间将他从眼前卷走,顾矜顿时飘在了虚空中,脚底下是黑暗无尽的海底。 只见他在水里蹬了几下腿,手脚胡乱与水挣扎一番,嘴蓦地吐出一群泡泡,他憋不住气了,水无穷无尽地涌入喉中,他被呛得好难受,氧气逐渐被海水替代,身体不断地往下沉,而顾矜闭上眼,突然更绝望了。 原来死也这么痛苦。 人生里就没有一条他所期待的路。 那头梁洲沉浮上水面换气,继而一头扎入水中,近乎笔直地游向顾矜,在他掉进黑暗中的前一刻,手一把抓住了顾矜的衣服,猛地将他拽向自己。 “顾矜,顾矜睁开眼。”梁洲沉抱着他仰头,而顾矜听见声音,微微睁开了眼,下意识抓住他胳膊,蓦地把水吐回海里。 “你为什么……” “抓着我,不准松手知道吗?”梁洲沉打断他,“上岸再说,到时候你让我再跳海都行。” 顾矜抿了下唇,别扭地用手抓住他衣服,在梁洲沉游得过程中努力仰起头呼吸,大概四五分钟后,脚踩到沙子了,梁洲沉站住脚便把顾矜横抱起来,粗喘着气一步步走上岸。 抱着人径自走回车里,他把顾矜放到后排,拿凯尔希的小毛毯披到顾矜肩上,接着梁洲沉调高暖气,牵了下他的手,“好点了吗?” “不好。”顾矜有气无力,头晕脑胀,肚子还有点饿,“刚才让我死了才好。” “因为我这种人死值得吗?” 听完,顾矜半晌没出声,梁洲沉又道:“我知道你不想死的。” “你知道什么?你看我难受你不就开心吗?”顾矜讥讽道。 “对不起顾矜,我做了很多错事。”他轻声说,“我总是想看着你,其实是渴望你也能多看着我,我希望你的开心和幸福是由我制造的,而不是从其他人身上得到……是我太自私太胆小了,我害怕你会离开,所以不择手段地困住你。” 他说完,怯于抬头望向顾矜,松开手下了车,换到驾驶座上:“先回家吧。” 路途中二人缄默着,到家时顾矜睡死了,梁洲沉抱他进屋后,便脱了他湿透厚重的衣服,拿热毛巾给人擦身子,继而换上睡衣,回卧室盖上厚被子睡。 随后他也洗漱一番,临走前特地把家里门窗全锁了,忐忑不宁地去幼儿园接女儿。 然而想不到的是,凯尔希生病了,发烧,老师说是下午三点的时候开始的,却联系不上他们两位家长,梁洲沉掰扯了个理由搪塞老师,旋即从对方怀里接走贴着退热贴的孩子。 “爸爸,我肚子好饿。”凯尔希哭累了,抽泣着趴在他肩上,梁洲沉锁上车门,把她抱回家里,“等下给你做吃的,别哭了宝宝。” “妈妈在哪里?”凯尔希又问,“我想要妈妈。” “好。”进到玄关,梁洲沉给她脱掉鞋袜,抱着娃去主卧,顾矜疲弱地侧身睡着,他便绕到另一边将孩子放进被窝,然后又找了个儿童口罩给她戴上,以免她传染给顾矜,“不要摘下口罩,乖乖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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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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