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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十野也变成平庸的男人了。” “哎?十野也算平庸吗?” “当然了。忽然坠入情网的普通男人,迫不及待想要告白的普通男人,确定关系就期待同居的普通男人。普通到不值一提了。”裕和说,“以前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十野,会和我以一种不以聚合为目的的方式相爱。那种爱会是高尚的,稳定的,均匀地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现在……我看到十野和你在一起的样子。哈,他终于也变成普通男人而已了。” “不过……”裕和话锋又是一转,“就算是普通男人,十野也是普通男人里最好的那一个。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同意?” “……以我现在的立场,我好像只能同意。哎??前辈?” 裕和已经呼吸均匀地歪在了他身上。 “……” 兄妹两个都是会突然醉倒的那种类型吗…… 一直到快到家,裕和才恢复一点意识。春河背着她上楼,迎头在公寓外廊碰见一轮月亮,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自己身上简直像是有着什么“命中注定照顾醉鬼”的诅咒。他想起十野,眼前月色忽然变得令人怅惘了。 “我好像知道十野为什么喜欢你了。” 裕和忽然在他耳畔开口,春河吓了一跳:“前辈是喝多了……” “对着你的话,真的会不知不觉说很多话啊……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真累啊,但是又很轻松。” 裕和毫不客气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好像完全放松下来。 两人又上了几级台阶,来到楼梯平台上。月光转了几道弯,落在这里时变得玲珑而细碎。 “喂,我自己能走路了。”裕和忽然握起拳头,在春河肩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不是很相信。” “快点。不放我下来,难道一会儿你要从我的衬衫口袋里摸钥匙吗?那绝对是骚扰。” 春河耳根一红,轻手轻脚地靠墙把裕和放了下来,一只手还不放心地撑着她的手臂。 裕和把他当柱子扶着,低头揉了揉有点发麻的小腿,站起身时忽然跌过来,把春河压在了墙上。 “前辈……前辈没事吧?有摔到吗?” 裕和满脸醉态,手臂跟着勾上来:“小春河,我可以亲你吗?” 春河一愣,赶紧推开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怕裕和又会跌倒,忙又扶住她,手足无措地安抚着醉鬼:“前辈,我们……我们很快就到了。” 裕和把手肘搭在春河肩上,作出个即将拥抱的姿势,她眼睛弯起来,眼中漾出迷人的水光,却好像不是看春河,而是看着春河身后的夜色。 “小春河,你真可爱啊。” “前……前辈……” 春河只想赶紧把人送回家,却处处受着掣肘。就在这时,他身上的重量却豁然一轻。 春河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把她给我吧。”
第52章 52 因为太喜欢你 被十野搀扶着,裕和倒配合许多。春河擦了把汗,跟了上去。 走到门前,十野朝裕和伸出手:“钥匙。” 裕和望着他笑,慢悠悠从手提包里拎出钥匙,摇晃着开了门。 门锁一打开,她几乎就整个人撞了进去。 “前辈……” 春河连忙上前,却一下子被十野拨回走廊上。紧接着,那扇门“嘭——”地一声在春河面前关上了。 “唔……” “是真的喝多了?”公寓里,十野面无表情地问。 裕和踢开高跟鞋,随手把包丢在玄关处:“当然不是。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啊。” “在我眼前戏弄他,觉得很有意思?” “当然了,很少见你气急败坏嘛。”裕和歪在沙发上,抬手歪歪扭扭向十野敬了个礼,“晚安。替我谢谢春河。祝你们今晚过得开心。” 站在走廊上,春河才觉出冬夜的风一阵冷似一阵。天空像被水洗过,呈现一种清澈的黑沉。这种深澈的颜色在满目霓虹的东京是看不到的。 门锁发出响动,春河刚回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抵在了水泥阑干上。 十野的嘴唇很凉,吻过来的时候像把一块浮冰渡进人嘴里。春河吃了一惊,稍往后退就被按住后脑。凉的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推挤着他,要借由那个吻钻进他心里去。那是个不算温柔的吻,春河觉得缺氧,觉得手指发麻,似乎要从指尖开始变成幽灵,溶解进夜色里。 这个夜晚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酒吧的灯光,裕和的话,摊开的日记本,十野身上很多很多的过往……全都像古老的油画似的丢失了细节,汇集成深深浅浅的阴影,鸦羽似的散落一地,而阴影上空,一枚小小的太阳正在落下,那阴影的色彩于是变幻得瑰丽异常。 太阳像是市原提起过的河边落日,又像只是酒吧暖色的灯。 春河下意识地揪住了十野的衣襟。正在这时,他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这是晚归的惩罚。”十野说。 被咬过的下唇微微发疼,春河回过神来,越过十野的肩膀望见楼道里悬挂的照明灯。 “那么……请每天都惩罚我吧。” 十野眼眸微动:“说这种话可是会被我捆起来的。” “我很想你。”春河自顾自说下去,“非常非常想。” “和前辈喝酒的时候很想,刚刚也很想,见到了……居然觉得更加想念。” 春河也觉得像喝醉了酒。 “真狡猾,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好希望能够早点遇到十野。” 春河前倾着身体,把额头抵在十野肩上,放任地依赖着他,感受着一种温暖的黑暗。 比现在更早,比他还没离开东京时更早,比十野在风俗店工作时更早……春河想起裕和的话,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最好是一出生就认识了。” 十野挡住冬夜的风,把他抱进怀里:“但我那时候完全是个坏人,肯定会伤害你的。” 春河故意曲解他的话:“一出生就是坏人吗?” 十野低声笑起来:“嗯,天生的反派。” 春河还想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嘭”的一声——窗户被大力推开了。裕和抱着手臂站在被拉开的百叶后面:“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啊,抱歉前辈……” 十野把春河往身后一揽,挑眉问道:“你交了偷听税了吗?” “哈?” “从去年开始,政府已经决定向偷听者征税了,你不知道吗?” 裕和双手叉腰:“你们两个在我家门前大声讲话,你管这叫偷听?” 十野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共计一万五千元,这是收据。” 裕和闭了闭眼,随即干脆利落地关上窗户,按灭了灯。 十野也丝毫不觉得受打击。 “真是个逃税的坏蛋。”他对春河说,“以后少和她来往。” 说完,他随手就要把那张纸丢掉。 “等一下……”春河忽然冲了上来,“画稿……可以送给我吗?” 画稿? 春河嘴唇一片嫣红,眼中几乎含着热切的期待。十野喉间发紧,微微侧开视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画稿是这张“收据”。 “只是随手写来骗人的东西。你不会真的想拿来征税吧?”十野抬头看了看天,“我们这里怎么总是有傻瓜云降临?” 春河不理会他的挖苦:“所以……可以送给我吗?” 十野无所谓地耸耸肩,还是递给了他。 春河把被揉皱的纸摊平,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十野审视似的看着他:“还真是跟踪狂啊。我有点忘记了,我是有说过在家里禁止翻垃圾桶吧?” 春河:“……” “真的翻过?”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本来还想说……乖乖承认的话我画一幅绫美小姐的海报给你。” 春河踌躇了一会,说:“……非说有那么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一次?” “那都是因为你乱丢画稿!” “绝对不止一次。” “绝对只有一次!” 两个人终而走在回去的路上。 “和小枝喝酒开心吗?”十野闲闲地问。 但春河觉得他一定是又预备着挖苦自己,于是别开脸去:“没有开不开心的说法,只是有问题请教公司的前辈而已。” “其实很多事,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我的。”十野说。难得的好天气里,他抬头看着清朗月色,把春河的手握在手心,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还在上中学的时候,我很害怕自己也会继承某种暴力基因,那时候的确想过如果交往对象是男人的话,就算打起来也不算是欺凌弱小吧?没想到连这种愿望都会实现。和泗大人真可怕啊。” 他就这么自然地默认了春河已经知道所有的过去,反倒让春河心里发疼。 “和泗大人真好。”春河说,“哎?为什么看着我?” “还是和读者。”十野认真地望着他。 “年纪还比我小。” “还这么好骗。” “想想忽然觉得很罪恶。” 春河:“……太恶劣的人也该需要多交税才对!” 十野全然没有反思的自觉:“别太过分了,那小枝岂不是要破产?” 春河:“……” 春河其实还想问很多事,在年幼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十野吗?所谓的“抛弃母亲”,又是怎么回事呢?可是那好像一份尘封太久,隐含着太多痛苦的档案,春河不敢去碰,仍旧只敢问风俗店的事。 “还没成年就在夜场工作,那时候很辛苦吧?” “也不算特别辛苦,但在那种地方工作,时间久了会很难过。”十野坦诚地说。 “是因为一直要迎合客人吗?” 十野摇头:“让客人高兴倒很容易。比较难过的是……只有心里难过的人才会频繁去风俗店,就和身体不舒服的人才定期去按摩店是一个道理。在那里认识的女孩子太像青春期的小枝。她们的灵魂不是太过紧缩就是太过摊开,好像还没有学会怎样维持一个人应有的形状,所以她们总是觉得痛苦。而总是面对残缺的灵魂,也很容易令人觉得痛苦。” “我以前以为风俗行业的人,都是只想要业绩,不会在意他人痛苦的骗子……” “的确有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但完全忽视他人痛苦,对多数人来说,都是很难的。” “是因为觉得难过,所以开始画漫画吗?”春河握紧了他的手。 “不全是。因为小枝来找我,带着奖学金来买酒。”十野顿了顿,“说到底是不喜欢自己的妹妹来风俗店吧,所以离开了那个行业。后来……后来觉得既然我熟悉语言中能够安慰人的力量,不如再往前走一步,去做讲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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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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