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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喻恺。”陆文道,“卓维薪,和经宇,这俩出事后一直没再露面。胡子,你老实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报复季悠?” “有啊,当然有!”胡舟脱口而出。 煞线会断,渣男会恢复理智——这里面的逻辑他都是知道的,可陆文不知道。 陆文只知道,他们因为季悠身败名裂,报复是再合理不过的举动。可让他始终疑惑的是,这些身边从来不缺帅哥美女的人,为何会对季悠迷恋到失去理智。 这个问题,胡舟一直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 “胡子,你把轮休的保安都叫起来,庄园里外都安排人巡逻。把各处监控都检查一遍,让他们不管白天夜里都盯好了,别让人混进来。” 胡舟应下,忙说道:“陆哥,我安排完去找季先生吧。你放心,我悄悄跟着,不会被他发现。” 陆文:“不用。” 胡舟:“可就阿水那三两下,我不放心……” 陆文:“有我。” 语声简短,不容置疑。 * 因为陆文的蛮横不讲理,季悠下午少了两个小时和於蒙相处的时间,只能在夜里补回来。 他报给陆文的地名,是距离Z酒店两个路口的一处商场,毕竟还没正式离婚,当着丈夫的面在酒店下车,也太不顾人家脸面了。 好在陆文从头到尾都没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下车后,季悠等劳斯莱斯拐弯消失,才吐出口气,摸了摸不存在的发髻。晚饭没吃成,这会儿饿了。 鼻尖闻到一股甜香——CBD高端商场外,竟停着一辆卖烤地瓜的三轮车。 “大叔,多少钱一个?” “十块。”老板面貌憨厚,手脚利落地装起一只烤得流蜜的地瓜。 季悠有些羞赧地扶了扶不存在的发髻:“买三个……我吃得多。” 老板略带惊讶地上下打量他一眼,瘦高瘦高的年轻人,可不像吃得多的模样。 地瓜摊后方几十米外,一辆劳斯莱斯绕着商场转过一圈,悄然回到季悠后方。 也许是地瓜太甜,也许是初冬的夜里,烤得烫烫的地瓜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温暖,前方的人儿边吃边走,摇头晃脑,陆文仿佛能看到他幸福眯眼的表情。 ——在家同桌吃饭时,季悠动筷的第一口,都会露出这副表情。 曾经的陆文,只会觉得作精又在装模作样。可今夜的他,身体里有一股难以抵抗的冲动:追上去,拉起季悠的手,慢悠悠游荡在CBD夜间有些萧索的街头。 劳斯莱斯悄然在路边停下,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下车,以笃定但快速的步伐追向那道背影。 可就在两人相隔不过一臂距离时,季悠突然低下头,用嘴咬住地瓜,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然后一边吐舌头说着“好烫好烫”,一边接通电话。 “小语……对,我正去找他……你说。” 陆文随着季悠攸地停步,左右四顾,正想找个地方遮掩,可季悠并没有回头。 背影单薄的青年静静站在昏黄路灯下,一动不动,在泛着冷意的冬夜里,孤独又悲伤。 陆文不觉握紧拳头,等了一会儿后,正想上去把对方拥入怀中,季悠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那只吃了一半的烤地瓜被放回袋子里,沉甸甸的,随着主人加快脚步。 两个路口后,Z酒店的招牌进入视野,阔气大门透着金碧辉煌的光,让陆文一时间没发现等候在门外阴影中的人。 一见季悠走近,那人脚步急促地迎了上去,一手急不可耐地去牵季悠,大堂灯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满脸堆笑。 於蒙。 上午娄铖,下午於蒙,后来中间被陆文强势霸占两个小时候,季悠见於蒙的时间,主要集中在晚饭后。 ——陆文对这些行程心知肚明,可听胡舟汇报和亲眼所见,毕竟是两回事,两种全然不同的观感。 他又一次抑制不住冲动,大步走向那俩人。 然而,季悠虽然躲开了牵手的动作,依旧跟於蒙一道进去了。 陆文停在酒店门口,挥起一拳,狠狠砸在大理石廊柱之上。 * 在季悠眼里,虚红就是渣男的铁证,无需再刨根问底查实对方的罪行。之所以迟迟未对於蒙动手,只不过是等待娄铖那边情况彻底稳定,双管齐下,一起引爆。 毕竟桃花煞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若先处置於蒙,煞气值进一步下降极可能让他再也稳不住娄铖。 反之亦然。 但,这只是季悠的想法。 在季悠不知情的情况下,陈语、小美连同时雯这段时间来一直在调查於蒙生平,就在半小时前的那通电话里,将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季悠。 ——这名号称不婚主义,将全部人生都奉献给电影艺术的国际名导身上,竟然背负着两条人命。 “时姐雇了不少人在当地走访,虽然发现的都只是蛛丝马迹,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把各个疑点串了好多遍。小悠你不是说过吗,於蒙的虚红是断掉的……我们都觉得,这就是真相。” 酒店昏暗的房间中,那条断裂的虚红就横亘在季悠眼前。断口如同被撕裂一般,触目惊心。红雾不断从断裂处散逸,又在不远处盘旋着掉头,在原处重新凝结。 情痣情痣,红线也好,虚红也罢,都是姻缘之情。 毫无疑问,这条虚红的另一半,连通着地府。十多年前因为於蒙郁郁而亡的女人,只怕因为它的存在,迟迟未转生投胎。 孟婆汤能消解包括虚红在内的一切执念,但很显然,那个女人不愿也不甘忘记这段刻骨情仇。 除她之外,还有……孩子。 那名一出生就被於蒙抛弃,甚至比母亲还早走一步的孩子。 “红薯有什么好吃的,来,呦呦,我给你买了蛋糕。这可是米其林高级烘焙师亲手做的,提前三天预约,我刚取回来。” 比季悠矮了半个头的大导演端着精致的盒子走到跟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眉心情痣内,两指粗的煞线紧紧挨着那条粗壮虚红,在空中轻轻摆荡。 一瞬间,季悠仿佛回到和经宇别墅里的那间小诊所,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小指勾起面罩耳带,轻声开口:“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早知我的身份,为什么还一直叫我呦呦?” 不知想起什么,於蒙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习惯了而已。” 季悠笑了。 银色面罩卸下,那抹笑容出现在他白皙无暇的脸上,如同一朵无声绽放的冰花。 即便是小小书界,天道因果也玄奇得令人无言。 那个比母亲还早走一步的孩子,小名,正和没离开福利院的季悠一样。 优优。 * 因为明天要陪老爷子出门,离开酒店后,季悠又去了趟宣爱医院。 阿水原本还担心二少爷问自己刚才的行踪,从后视镜打量了两眼,只见季悠偏头望着窗外出神,似乎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二少爷,这么晚了,住院楼还能进去?” 季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阿水的问题,轻声道:“可以吧。” 探病时间已过,守在电梯里的值班护士正好认得这位面罩青年,知道他去五层,没有阻拦。 电梯抵达的时候,护士鼓起勇气开口:“那个……那天谢谢你啊。” 季悠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才记起来,和经宇大闹宣爱医院的那天,被琼子手下们团团包围的就是她。 “没事。”他说,跨出电梯又回过头,“对不起。” 若非他把娄铖安排到这里,无辜的护士也不会受无妄之灾。 娄铖病房外,季悠被琼子手下拦了下来。 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冷冷说了句话,季悠听不懂,只好问书灵。 [他说夜间不能打扰娄铖歇息。] 自打上次泄露天机后,书灵安养许久,说话还是这般有气无力,连冷笑话都不爱说了。 季悠:[我明天没空来,今天晚上提前看他——这句话怎么说?] 书灵用日语翻译了一遍。 季悠眉头一皱,若让书灵重复几遍,他应该可以勉强学会这句日语,可凭此刻的心境,他没有这个耐心。 季悠扫了眼走廊两头,直接摘掉面罩,指指房门,张开五指:“五分钟。” 黑衣人墨镜下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季悠以为桃花煞对他用处不大时,黑衣人反手打开房门,看样子是同意进去了。只不过,全程依旧一声未吭。 [月神大人,你疯了吗?对普通人用桃花煞会抵减功德的!]月魄急吼吼出来,紧接着喃喃自语,[渣男渣男,太上老君保佑,那是个渣男。] 比起月魄,季悠心里有底气得多。只看黑衣人的反应就知道,以桃花煞当下的威力,对他虽然有用,但影响不是太大,即便煞线连上了,要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自动消散。 只要不大规模传播,对功德的影响应当有限。 病房客厅里还有两名金发护士,此时各自歪在沙发两头打瞌睡。季悠无声走入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在月魄的指引下,摸黑打开床头灯。 手术后一直觉浅的娄铖登时醒过来,惊喜出声前,被季悠捂住了嘴巴。 也许是非常规手术的原因,娄铖的孕吐反应比寻常来得早,也更剧烈。戴夫医生想尽办法给他补充营养,他依旧瘦了不少,颧骨凸起,平滑整齐的发际线也掉了不少头发。 季悠主动握起他的手,语声温柔:“我明天有事不能来,所以今天再来看看你。” “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比肚子里的孩子还重要吗?”娄铖立即不高兴起来,音量不自觉拔高。 虐渣这么久时间,季悠也算经验丰富了。煞线不稳时顺着来,煞线稳定时就改为强势,今天白天刚陪了娄铖大半天,正是煞线稳定的时候。 他松开娄铖的手,站起身:“不听话,以后不来了。” 看娄铖死死咬唇的模样,就知道他挣扎在发作边缘。 季悠又坐回到床沿:“乖,好好休息,我后天再来看你。” 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娄铖挪动着靠在他怀里:“那你到底去做什么嘛?老公,你知道我天天都很想你的。” 季悠想了想:“知道奶爸培训班吗?我报名了。” 娄铖豁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季悠:“我就知道老公最爱我了,最爱我们的宝宝了!” 他控制不住的音量到底惊动了外头护士,等两名护士疾步走进来时,季悠已经重新戴上面罩。不用护士请,他主动走了出去。 漫长的一天终于临近尾声,季悠坐在车后座上,疲惫的神经放松下来,迷迷糊糊打了个盹。醒来时,车已经抵达湖滨庄园院门。 车杆抬起,阿水载着他进去,季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水哥,出什么事了吗,大门口的保安怎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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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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