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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人太多了,我们去无锡那边民宿怎么样,和去年一样泡温泉。” “好。” 当天晚上,镇宇试着和齐骏杰发消息,他觉得分手这事在电话里讲更清楚,可几次打过去都是挂断,无奈只好发过去一段很长的留言,他提到分手,都是在说自己很坏,不能陪他跨年了:“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骏杰你一直没和我抱怨过任何事,也没有发过脾气,你是很好的男朋友,对不起,是我背叛了你……明天不能陪你跨年了,害你又失望了,我好像一直让你不开心,我是个很坏的男朋友,老是害你不高兴,有时我自己还不知道,今年连你的生日都没有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也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凌峰听到他在打电话,围住他的脖颈:“我也要和骏杰说对不起。” 镇宇已经挂断了:“收拾吧,明天出发。” 夜里他们又做了一回,仿佛离真正的死又进一步。就像三岛由纪夫写的忧国,里面的军官决定自杀,妻子决心追随他而去,两人沐浴后最后一次做爱,而后相继自杀死去。 镇宇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他们一起跳河自杀,河水很冰,漫无边际的黑暗,他呼吸不上来,醒来才发现出了身冷汗,直喘气,凌峰在旁边安抚他。他心想应该换种死法的,朝大腿动脉划一刀,等着失血过多死掉,失血而死是什么感觉,血应该是温热的,不会太冷,冬天会温暖些。 12月31日,天气很好,他们上午八点开车,将近十一点到民宿,接待的人带他们停了车,讲解浴池和浴盐怎么用,以及放水的时间。 镇宇今天很留意手机消息,他在想齐骏杰可能会打给他,但没有一条来自齐骏杰的消息或来电通知,可能是听到之前的留言把他拉黑了。 晚上泡私汤,一整个下午时间他们都在房里做爱,二楼卧室房间是一整扇落地窗,他们就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开干,在这件事上他们都有用不完的精力,最后射出来的都是很稀的精水。镇宇伸手搂凌峰汗湿的脖颈,感受肤贴肤,肉蹭肉的触感,他更习惯凌峰戴眼镜鼻梁出汗的模样,之前事后凌峰老是摘眼镜,顺便抽支烟,在烟雾里眼镜稍微眯起来,眉毛皱着,很性感,像头慵懒的豹子。 镇宇同他接了个悠长的吻,两人在卧室床上赤身躺着,凌峰侧身搂着他,什么都不做就互相看看,有时亲他的耳朵和脸颊,这种不想分开的感觉持续到夜里。晚上吃过后二人在院子里泡私汤,雾气蒸腾,白烟飘出去好远。其实从二楼看,能看到很多民宿都开始冒这样的白烟。镇宇腰间围一块毛巾进院子,总有种野裸的感觉,或许也能野战,不过肯定会感冒的,还是安心泡温泉吧。 凌峰执意要从身后抱着他,等于镇宇躺在凌峰怀里泡温泉,要是往常,镇宇肯定得带个蓝牙音箱和平板,泡温泉时顺便看场电影,但此时完全没有那种心情,此时抬头看夜空的星星,星星很寂寞,人也寂寞。 “明天回去吗?”镇宇问。 “再呆几天,”凌峰说,“我想陪你,过几天我回去和他们说清楚。” “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凌峰双手环抱着他,“只有我自己解决才有用,哪怕我进了戒同所……” “现在还有戒同所吗?里面都是同性恋。” “有吧,”凌峰笑道,“电击之类的,我听说21年还有类似的新闻。” “如果七天后你不回我的消息,我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来救我。” “回来我们就办婚礼,”镇宇头枕着他的肩膀,他努力说些美好的话,说他曾经想过他们的未来,说给凌峰听,也说给自己听,“请些朋友来庆祝,要是和家里断绝关系的话,我来养你,然后看看能不能去台湾或者泰国领结婚证,不能领证就做财产公证。” “好。” 他们在星空下接了个吻,可惜没有流星,不能许愿。镇宇怕他明天一个人走掉,睡觉抱着凌峰,结果没忍住又做了两次,他们做爱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凌峰将他压在床上疯狂地接吻,胯下不停抽送。 据说新年第一天做的事,接下来一年都会经常做,所以他们这一年会做很多次爱。 元旦清晨,镇宇是被手机吵醒的,凌峰手机不停地有电话打过来,凌峰一个都没接,也许是出于挑衅,他拍了张两人在床上的半裸合照用彩信发过去,然后直接关机,手机卡也拔了。 镇宇:“家里人吗?” “嗯,我出来用的还是我小叔的手机号,”凌峰笑着说,“这么快就暴露了。” 镇宇想起凌峰微信也是新建的,这些不愉快的事还是少提:“我们待会去散步吗?” 他不管说什么,凌峰都同意,都说好,他们就在周围的农家乐散步,走石子小路。不少民宿都装饰得很富情调,院子里种了月季,四季都有花开,他们散步到湖边,湖边一家农家乐还没营业,清晨气温还很低,脸颊感受到冰冷刺骨的风,凌峰牵着他的手:“你说我能成功吗?” “可以。”镇宇心里隐隐觉得,凌峰这一去也许再也回不来,但还是要保持美好的念想。 “啊——!”凌峰忽然大声朝湖边喊,镇宇不懂他在做什么,附近农家乐干活都起得早,可能有人会骂他们神经病,大清早在湖边大吼大叫。 “压力大的时候还挺有效,”凌峰朝他笑,“你要不要试一下?” 镇宇也吼了一声,感觉他们两个都有点疯疯的,也许同性恋本来就有点疯吧,本来活得就够压抑了。
第35章 35 == 他们在民宿待够了三天,导师亲自打电话通知镇宇准备开题的事,镇宇开车送他到南京南站,又在大厅陪凌峰等了一会,他们默默对视一会,凌峰准备检票,镇宇朝他说:“记得给我打电话,有事我第一时间赶过去。” 镇宇一直等到通道关闭,凌峰回头看了他好几次,他回学校熬夜把报告赶完了,凌峰到站后给他发了消息,一张到站的图片。 凌峰给他微信打了视频电话,北京还在下雪,镇宇问他冷不冷。 “我以为你睡了。” “你不打电话我怎么睡,”镇宇看到他的脸,心里安心不少,一安心就容易犯困,“别关,一直开着吧。” “好,远程陪你。” “你晚上回家吗?” “随便找个酒店住,”凌峰说,“我想办法把户口独立出去。” 凌峰边走边说话,镜头开始晃,等找到酒店登记入住,视频依然开着:“每天打给你好吗,你不会嫌我烦吧。” “不会,”镇宇打了个哈欠,“你要睡就关掉吧。” “等我睡着后你关,你看着我。” “好。”镇宇手头没什么事,改报告时顺便看一眼凌峰,见那边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轻声说了句晚安便切断视频。 镇宇终于忙起来,陈教授作为小导,手底下只有他一个学生,把他当做独苗来带,就差给他代写论文了。镇宇晚上把开题报告发给他,教授隔天早上将他喊到办公室一起改报告内容和格式,说这周五就要和课题组其他人一起开题答辩。 镇宇披着大衣外套,眼圈有些青,抱着笔记本电脑回自修室写ppt,在走廊和同组的同学碰见打了招呼。 凌峰没给他发消息,应该还在睡觉,镇宇脑子一抽,想看看齐骏杰有没有拉黑他,点开消息栏,随便编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去吃饭,没有红色感叹号,齐骏杰没拉黑他,反倒很快回复说,待会在楼下等他。 为什么没拉黑自己,难道是没有听到手机留言吗?可他明明跨年失了约,说好陪骏杰的,结果他却和凌峰在一起。镇宇想问很多事,骏杰肯定没听那通电话留言,可为什么不听呢,看到那么多条未接来电,也没有给自己回过一通电话,这事太蹊跷了,只能当面找他问清楚。 电梯下到一楼,镇宇一出来就看到齐骏杰站在玻璃门边,双手都揣在棉袄兜里,见到他时笑了下,镇宇满脑子的疑问,齐骏杰问他去哪里吃,要不就去吃校门口那家羊肉面,那家店离校门有段路,齐骏杰在他前面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 “你走得太快!”镇宇喊他,“等等我。” “因为不快点就吃不到了!” 那家羊肉面确实很便宜,味道还行,所以平常吃的人很多。镇宇一路小跑,跟上他都有些喘:“快放假,不会有那么多人的。” “昨天我去吃的时候人特别多,”齐骏杰说,“不跑着去根本没位子。” “你有听我的电话留言吗?” “什么电话?”齐骏杰像是故意避开这事,“对不起,我手机前几天摔坏了,所以年末那两天在专卖店修手机,没能赶过来陪你,我也没好好讲,对不起,你一定在生我的气,都怪我。” 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明明我才是出轨的那个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怎么偏偏你要道歉呢?你一点错都没有,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反而是我不好,没能好好回应你的感情,害你期待落空,我…… 镇宇坦白说:“我这几天和凌峰在一起。” 齐骏杰早就明白他要说什么,立刻岔开话题:“嗯,所以你们这几天玩得怎么样?走太近我也会吃醋的。” “骏杰,你听我说,”镇宇拉住他的手,“我在电话里说过,我要再和你讲一遍……” 齐骏杰用力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我不想听!” 这一吼引得周围人侧目,但镇宇还是要说,不说出来他永远无法解脱:“我们分手吧。” 齐骏杰出乎他意料的安静,镇宇怀疑他没听清楚,却听到齐骏杰强撑笑容:“分手是就地分开吗,我们分开去别家吃饭。” 齐骏杰在自我欺骗,宁可这样也不愿分手,镇宇喉咙发干,他能感觉自己说话声音有些哑:“我和凌峰复合了。” “复合也可以的,你就把我当成备选项,”齐骏杰笑笑,装作不在乎道,“只要你抽时间陪我,我不会抱怨什么的。” “……我准备和凌峰,结婚。” 齐骏杰这下彻底安静了,他们两个都没了吃饭的想法,走到玄武湖的情侣园,走走停停,镇宇偷偷看齐骏杰,见他抹了几次眼睛,感觉胃部隐隐作痛,抽出纸巾递给他,却被无声地推开了。 “你在哭吗?”镇宇碰到他的脸颊,同样立即被甩开。 “对不起,”镇宇作势要朝他下跪,齐骏杰赶忙拉他起身,两人对视,镇宇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心里已经把自己杀死无数次,“你打我,骂我,就是不要说对不起。” “……那天下午,我碰到你同门了,”齐骏杰忽然说,“你说你和同门出去的那天。” 镇宇咽了下口水,说谎被拆穿,齐骏杰肯定知道自己出轨了,所以那天没接电话,也没听那通电话留言,因为他全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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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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