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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深去看他,也笑起来:“学旅游专业那个是吧?” “对对对!”导游嘿嘿笑着,骄傲得很,“我当时就说这山值得我们留在这儿。没讲错吧!早知道你是大艺术家,当初应该缠着你多给我几个镜头。” 姜深笑了笑,没答话。 导游带着他拜访山里的老寨长,姜深寒暄着,喝下几杯暖肚的米酒,突然发问:“我们这里还有背尸人吗?” 老寨长摇摇头:“哪里还有这种人。一年半前国家要求火葬,山头也要开发,这行断传承咯。” “我当初见到过一个,叫平烨烛。您要是看过片子的话……” “我看过你那个,拍得好啊。咱们的好山好水都拍出来了!可惜后来走了好几次山洪,寨子都换了个遍。”老寨长看着他,突然笑笑,带着些沧桑,“不过小伙子没打探清楚啊,背尸人这行要和死人打交道,讲传承,忌讳也多。入行的人要看命格够不够硬,能不能受得住阴魂。老一辈筛选完资格,就是抹名字。寨子里背尸人有四大家,平承朱白,现在一个都摸不着啦。你说的这个平烨烛,就是平家所有得了传承的走尸人都叫这个名字啊。” “你要找人,得告诉我他的真实名字,哪怕有个第几代呢。不过也不好找,很多背尸人从接过传承开始就不用以前的名字了,名簿也都遗失了。”老寨长拍拍姜深的肩膀,“他不告诉你,即是缘分到此即止,小伙子别太执着。” 姜深抬起头,表情怔愣。 他的眼瞳里,老寨长年迈的面容成为定格,皱纹仿若沟壑,浑浊的眼睛好似大山乌云满布的雨夜。 画面渐淡。 姜深游离的声音跟着响起又落下:“是啊。也是。” 影院陷入黑暗,溪水与清风的声音慢慢响起。 屏幕上一行行小字逐渐浮现。 “我仿佛坠入幻境,时常怀疑与动摇。” “不过你应该知道。” “这座大山深处,有一只名为烨烛的孤魂野鬼。” “如果我忘记了,麻烦你帮我记得他。” “帮我,谢谢他。” 光芒骤现。 辽阔空茫山崖上,一个落寞的人影云淡风轻地坐着。 镜头拉远,山崖与人与一座座悬起的棺起融进广袤的大山里。 最终汇合成《归路》两字。 —— 哭泣声小小得响起,影片开始播放花絮。 郑元在前面跑,孙博弘牵着金毛慌张失措,后面的大鹅肆意张扬,嘎嘎叫着好不威风。 杂乱吵闹的场景让许多观众破涕为笑。 后面一段是剧组杀青离开大山前。大家哄笑着,怂恿同伴对着大山喊话。 孙博弘年长些,又因为带狗进组经常被人闹着起哄。第一个被推上前。 “哥喊新的一年片源不断,红红火火!” “孙哥,赚大钱啊!” 孙博弘牵着金毛,看着群山突然大喊:“希望孙蛋蛋活得久一些!” 金毛懵懵懂懂,兴奋地叫了两声。 郑元被拽上前去时,不怀好意又有些羞涩地瞟了一眼廖嘉宇:“希望廖导少喝点酒,他吹了几个月镶在他拐杖上的石榴树其实是假的!希望大山庇佑下廖导,别让小老头被骗了!” 廖嘉宇气得给了郑元一拐棍,接着喊:“希望郑元给我补一块石榴石! 后面哄堂大笑。 廖嘉宇没停:“我得给小郑拍部戏做回礼。” 郑元看廖嘉宇得意洋洋的表情,整个人大型犬一样哭着扑了过去。 寡言少语的朗景气场很足,他说:“惟愿山河永存,人久留。” 贺执被留做大轴,被剧组扯上去时无奈笑笑:“我没什么想说的,希望小周导廖导身体健康吧。敬大家啊!” 廖嘉宇对此愤愤不平,嚷嚷着他身体好得很。 剧组大家也调侃贺执,说周导那么年轻,怎么就身体不好了,贺哥是不是积怨已久。 贺执还穿着平烨烛最后一幕的服装,他坐在山崖上,像极了那个姜深寻不到的孤魂野鬼。 大家说笑着离开。 一只苍白劲瘦的手突然出现,放下一只纸鹤。 镜头被剪辑师疯狂拉近,还在边角里标上了“这是我们周导”几个字。 被放大的画面很是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展开双翅的纸鹤上写着: ——敬大山,敬你我。 作者有话说: 《归路》的剧情因为和贺执周沉的感情联系太紧密了,前文断断续续写了很多很多,有些片段以不同形式反复出现过。这里再一一复述太重复了,希望不会对戏中戏造成不连贯或者表达不清的情况。 关于《归路》,其实有写过一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结尾,是讲姜深在邮局里查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心有所归,谢谢。——俞良骥” 也就是平烨烛回归自己的生活,离开了大山。最终觉得既然他们以平烨烛的身份相识,就没必要在以别的名字相认。所以剧情也到此为止了。 对于偷偷放纸鹤的小周导,作者的态度是:没想到被抓包了吧,没想到被廖导放出来了吧!
第148章 完结章 《归路》上映当晚,所有的热门话题几乎都与它有关。 它文艺却不平淡。跌宕的剧情,炙热的情感,都在最后茫茫大山里飘散如烟尘。 许多人说走出电影院,就好像走出了大山,激烈情绪被蒙上薄纱,只留下麻木发痒的内心。 “我到死都没想过平烨烛是个假名字啊!初听就觉得这名字飘忽不定,不像正常大山里的人会有的名字呜呜呜。这是把大刀啊!” “看完给老家的奶奶打了个电话,有点怀念过去了。” “真的拍得太好了,以为会是那种很救赎很套路的宣传文,但是其实很多封建习俗也都提到了。真的就是大山。” “归路是姜深和平烨烛在找的,是留恋大山的导游在找的,也是我们在找的吧。哎……不愧是廖嘉宇啊,赔我的眼泪!” “别的不说,这片子全是遗憾啊!那个忙于工作见不到母亲的阿姨简直演未来的我呜呜呜!” 网友们哭天喊地,电影院里贺执抱着最大号的爆米花,没从片尾的花絮里走出来。 没有首映,又陷入“恶有恶报”风波。贺执彻彻底底出名了,他此时带着口罩,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左手抱着爆米花,右手紧紧攥着妄想逃跑的小周导,表情玩味。 “敬大山……敬你我?” 电影院昏暗憋闷,周沉脸上泛起热气。 他手掌心贴着贺执的手背,将爆米花桶举起,遮住了两人的脸。 眼角落下湿热的吻,周沉看着贺执说:“敬你我。” —— 《归路》只蹭了个节假日的尾巴,最终获得六千万票房的成绩。对于一个文艺片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最重要的是,《归路》被提名了。 这次提名的是青云奖的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将和最佳男配奖。 比起金羽奖,青云奖的评比更加专业严苛,代表着国内业界的最高水准。获奖影片无一不有着独特的意义,或是在表现技术,业界专业上有所突破。 获得金羽奖代表着演员已经进入大众视野,并被业界承认。获得青云奖,则是影视界崇高的荣誉。 郑元:廖导一开始就奔着青云去的吧,怪不得对票房云淡风轻的。 朗景:恭喜,可惜了,没被提名最佳男主。 廖嘉宇:这次青云奖的最佳男主基本已经确定是黎影了。他那个片子偏纪录片,手法很新颖。那群老家伙看见就走不动道,哼! 曾琳:嗨呀,报男配把握大嘛!不过就是姜深这个角色作为男配欠了点,廖导只能忍痛给小贺啦。 廖嘉宇:郑元,下一届的青云奖你给我搬回来啊! 郑元:啊????? 贺执:廖导是向你表达歉意,本来这个奖你有机会能搏一搏的,现在便宜我了。 周沉:小郑加油。 郑元:啊??? 郑元退出群聊。 郑元加入群聊。 郑元:“哥哥你们别搞我啊!我哪配和黎影比啊!” 郑元期期艾艾的喊叫从听筒里传来,贺执弯起嘴角,点开廖嘉宇的对话框,小声自言自语:“谁让廖导天天算计我。” “黎影好几年没拍戏了吧,刚复出就能拿青云奖,不愧是黎影啊。” 周沉把手机举到贺执面前:“他拍了好几部烂片了,能拿奖是因为他找到了千里马。” 贺执看向屏幕,赫然是周沉与廖嘉宇的聊天记录。 廖嘉宇:黎影这混小子悄无声息把老子的小宝藏拐跑了!他那个新戏就是写归路的编剧写得! 廖嘉宇:还跟我这儿骗,说什么小屿不好约!这占山为王的小狐狸! 廖嘉宇:我约了他们见面,青云奖的时候你给我去把小屿抢回来!反正小屿下部戏得是我的! 周沉:廖导。金羽奖的时候黎影帮贺执解围,我们还欠人家人情。 廖嘉宇:…… 廖嘉宇:你也是只小狐狸! 颁奖典礼当日,周沉与贺执赴约,终于见到了写出《归路》的神秘编剧。 陈屿看起来三十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眉眼间有些沧桑。气质与他的名字很相配,厚重如一座岛屿。 黎影比陈屿高几公分,身上的礼服华贵精致,墨色布料锈着暗纹,与身着素净西装的陈屿比起来光彩夺目得多。 “陈屿,很感谢你们能将《归路》演绎出来。”陈屿同贺执握手,“平烨烛是个很麻烦的角色,你演得很准确。” 贺执扬扬嘴角,眼睛却微微眯起。 陈屿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着贺执的小臂向上,似有似无地点了点他的脖子:“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你为什么能演得好平烨烛了。” 在他指尖停留的位置,有一块周围泛红的淤青。 见到陈屿时贺执就感觉到一丝微妙的违和。陈屿的外貌不算普通,但也不出众。他的气息内敛,社交起来游刃有余,像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贯了的老狐狸。 一只被尘世侵染的狐狸,怎么可能写得出《归路》? 陈屿就像披着繁盛假象的街道,华灯尽灭时,他的长袖善舞就会悻悻褪下,变回真正的陈屿。 察觉到贺执的紧张,陈屿笑笑:“别在意。” 他扯开自己的领子,领带松散地挪开,露出他的脖颈。姣好的颈部线条张弛有度,却不能让贺执欣赏半分。 因为陈屿的皮肤上,是一圈发乌的掐痕,肩颈的位置还有个不深不浅的咬痕。 “我们是一样的疯子。”陈屿整理好衣服说,“我有部戏想邀请你参演,廖导也会来。” 贺执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交谈的周沉和黎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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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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