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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上去还缺一顶帽子和围巾。 于是，克罗诺又从柜子上方的盒子里，取出叠放整齐的各式帽子。选了一顶浅咖色呢子料的窄檐帽子。虽然昨天下过雨，但是仍旧闷热的夏季，戴着围巾可太奇怪了。克罗诺只能放弃这个打算，匆匆出了门。 按照蒙丁给出的地址，挑着巷子里的僻静路段前往五街区。 他学着侦探故事里的模样，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位面对危险迎难而上，却依旧从容不迫的侦探。正一番孤勇地打算独自一人去调查一个大秘密。 在走了对于克罗诺而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他抵达了五街区，按照蒙丁留下的非常详细的地址，和就近描写。克罗诺大概确定了蒙丁家的所在。 就是那栋被杂乱树枝和灌木包围，过于艳丽又年久失修的房子。 心脏在胸膛“咚咚”地激烈跳动，他扶住巷口的墙壁，指甲沿着砖的缝隙摸索。 有时候，人下定决心就是一瞬间的事。 克罗诺快步走出巷口，沿着树荫走在树后面，直到过了正门，到达面对右侧围栏的地方。他才穿过道路来到蒙丁家庭院前，他走入每栋房子间有一段距离的缝隙。而蒙丁家所在的房屋，比其他地方分割的距离更远，简直恨不得要独霸这个区域。 他站在围栏前踌躇，这对于克罗诺而言不算太高，不过要想翻过去，可太难了。 因为他没办法保证即能使用优雅得体的姿势，又能轻松翻过围栏。 他踩住水泥浇灌的底座，握住围栏横杆，脚尖用力，迅捷地翻过围栏，再小心把另一条腿也送进里面。克罗诺就小声地落进草丛里。 庭院非常安静，可以看出曾经是非常奢靡贵气的，成片成片翠绿的草地，虽然草叶过于长了。规整的格子花坛，对列两侧，里面的花杂乱地生长，有一些被挤出花坛范围，都快要垂到地面去了。 此刻正散发不同的香味，过于冲鼻，种植的是一些黄色郁金香，和白色的小铃铛一样的铃兰。 在乘凉的圆拱形四柱亭子旁，还有一座已经断水的喷水池，水池里的小天使正无辜地抱着他不再倾泻水流的瓶子。 这里过于安静，听不见鸟啭蜂鸣，只有偶尔几声短促的虫鸣。连风声都是脚步轻轻地掠过这里。 克罗诺踩着快要到膝盖高的草丛，艰难地走到窄窄的石板路上，沿着路经过花坛。 餐厅已经开业，蒙丁和那个高大的厨师都会过去。这幢房子里应该没有人了。克罗诺想。 他直接走到正路上，径直来到房屋前门，他握住把手下沉，好在这扇漆红色的门并没有锁。 打开一条缝隙，克罗诺探头向里张望，回头看了眼铁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入屋内，关上门。 他在地毯上轻轻摩擦鞋底，打量屋内看似温馨却已经黯淡的老旧装潢。这可不是什么探索游戏，克罗诺提醒自己。大致扫视几眼后，就脚步轻巧地四处寻找起来。 走过绿色地毯，相对的两张米白色长沙发。在右侧有一扇实木的门扉，克罗诺用袖口抵住把手推开。 里面空间不大，非常整洁。一张实木矮床，铺着朴素的床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和一盏台灯。 地毯带着细碎的花纹，靠窗户的地方，摆放一张长椅，坐垫有的地方褪色了，应该是有人常常坐在这里。 拉开衣柜，里面挂着许多件深色的衣服。然而吸引克罗诺目光的，是在衣柜隔层上方，被摆放在支架上的实木匣子。 克罗诺踮起脚尖，手指放在匣子边缘，慢慢推开。里面赫然是一柄宽锋的长剑，剑身宽直，唯有剑尖略微圆弧。 克罗诺把匣子合上，衣柜关好，原路退出屋子。他猜测这间屋子应该是那个厨师居住的卧室。 他应该找到蒙丁的房间，也许会有他要找的答案。 视线望向蜿蜒的楼梯，一直到二楼围栏内隐约可见的房门。 克罗诺站定在原地，不知为何心脏紧锣密鼓地敲击着。胸口感到一阵热气，连手心也潮热地生出闷汗。 深吸一口气，克罗诺蹑手蹑脚走向楼梯，尽管放轻动作，脚踏在木制楼梯上时，许久未被维护的楼梯还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心脏随着声响“咚”地激烈跳动，眼睛圆睁，弯翘得睫毛散开，眼珠定在中心颤抖。后背仿佛被一双手拂过，背脊冷汗打湿里衣。 这莫名的恐慌，克罗诺不知是来源于第一次潜入别人家中产生的。还是因为这里是蒙丁的住所而产生的。 他继续前行，在走了一半后，干涩地眼睛眨动时。余光瞥见一楼下方，顺着右侧房门前进，有一处拐角。从克罗诺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拐角内的对面有一扇关闭的双开门。 之所以吸引克罗诺，是因为这扇灰色的门是合金制造，与屋内装潢格格不入，以及新旧程度，更像是几年内安装的。 眉头紧锁，立身在楼梯中间。克罗诺已经能完全看见二楼那扇门，他认定那就是蒙丁的房间。长久注视会让他感到不适。 短暂犹豫后，克罗诺放慢脚步下了楼梯，向拐角处走去。 与此同时，屋内已经退烧的蒙丁睁开眼睛，转过头盯着黑暗中的门。 他听见了脚步声，不属于帕帕尼。他走起路来慷锵有力，总是重重踩在楼梯上，提醒他的到来。 拿下额头的毛巾，放到床头柜上，蒙丁抬了抬眉毛，让绷紧的额头皮肤松缓。 而后带着满身热气，缓慢地把身体从被子里抽出，坐在床边，双手撑住床沿。低着头，眨动几次眼睛，有些迟钝地露出微笑。 真是的，谁会这么不礼貌的，在主人生病的时候，没有请帖就登门拜访呢？ 蒙丁起身，黑暗中走到门前，握住把手打开门缝，一缕光透入，打在他的脸上，落进眼内。 克罗诺在打量这扇门，他突然回想起在潘地曼尼南餐厅里所见的厨房门，与这扇门制式一样。难道…这扇门后，也是厨房吗？ 握住把手，钢铁的冰凉似乎透过袖口布料传递到他的掌心。克罗诺在渐渐急促的呼吸声中，拉开了门，缓缓展开的黑暗中，若有若无地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心跳越发凶猛。 他踏入，瞥见墙壁上的壁灯，在门自动关上前拉动灯绳。一团暖色的黄光亮起，首先入目的是中心的长柜，左右各有一处洗菜池，而中间的白色大理石板，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灯光昏暗，克罗诺分不清是什么给它染了色。 抬眼，长桌后靠墙的是一排较高的橱柜，深蓝色，木制。门的四周和把手都掉了漆，恍惚间像褪色的油画，浓稠的颜料混合潮湿的水汽从画布上流淌下来。 视线转了一周，在左侧墙壁上挂着的一排刀具上停留，克罗诺才发现这间厨房没有窗户，关上门就是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 他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查探，呆立了一会儿，率先走向墙壁挂着的刀具。 刀身锋利，凑近能闻到长久使用后残留的血腥味。不过，克罗诺也分辨不太出来。毕竟这间屋内四处弥漫的都是这股味道。 这间厨房相当简洁，没有几处可以查探的地方。克罗诺又走到洗菜池旁，弯腰仔细打量，一切都被收拾得很干净。他又到大理石板前观看，渗进入的颜色，有深有浅，像是时间长了，一层层漏进去的。 颜色很暗，偏深褐色。克罗诺注视很久，才在壁灯隐约照过来的光中确定，这是血液留下的颜色。 而且还是处理时间过长，导致血液凝固在上面，才会渗入。依据深浅不同，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处理一次相当麻烦的生肉。 会是什么肉呢？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才能切割完毕。餐厅生意火爆，即使在家中也不得不切割肉排吗？ 克罗诺闭上眼睛，鼻子几乎贴在大理石上，更为沉浸地去嗅上面的味道。 他的眼皮抖动一下，忽地睁开，嘴唇颤抖露出牙齿，脸庞用力地绷紧，以至于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真糟糕，他接触过太多人类尸体了。 这不是动物的血腥味，因为动物的血液更臭，是一股浓重的骚臭。一旦残留久了，即使距离一段时间，嗅觉灵敏的人也能嗅闻出来。 而人血气味要淡一些，是咸腥味，涩得像是铁锈。
第41章 回去吧 【安然无恙】 这个发现让克罗诺如坠冰窟，又好像头部被重击了一般。身上不仅冷得打起寒战，头还眩晕的一切事物都在他的视线内旋转起来。 仓皇后退几步，克罗诺倚靠着深蓝色的橱柜，无力地将手臂抵住柜面，以支撑身体。 他脑中的思绪一下被打乱，纠缠在一起，一条一条相互间毫无关联的念头闪过。 他的判断一定是准确的吗？ 蒙丁杀人了？还是那个厨师？蒙丁怎么会杀人，他虽然很奇怪，善于用语言进攻，非常具有迷惑性。但他只不过是个餐厅老板，做得一手好菜。 可是他出现在了暗场。还出现在他的家中，阻止了邪教的人。 这间厨房里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该离开了，这里太危险，他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尽快让脑袋冷静下来。 暗场…暗场…他在暗场做什么？美食节…美食节。真正的美食节，得胜者到底为女皇呈上了什么食材做成的美味？ 他并不恐惧，他对情感迟钝着呢。这源于对他长期的规训。思绪一下跳转到住在皇城的时候，他可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得体的风度。 克罗诺，我的孩子。家族的荣耀胜过一切。 克罗诺捂住额头，连续眨动眼睛，太多的思绪闪过，随着他额角的血管跳动。无法捕捉，却让他的头十分疼痛。 强撑起身体，克罗诺一直在喘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以一种浑浑噩噩的姿态，脚步踉跄地往前走。正当这时，他听见刻意加重的脚步声，自厨房门外响起。仿佛那人在客厅闲庭信步地走来，并提醒他这个不速之客。 克罗诺一下清醒了，手指僵硬而冰冷，轻微地颤抖。呼吸的本能从他身上消失，他可以确定他几乎有半分多钟的时间，完全忘记了怎样去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汗水也流到他的鼻尖，正悬着不肯滴落。 克罗诺慢慢后退，僵直地拉开柜门，蜷缩身体钻进去。好在这排橱柜较为高，他的身体完全能进入。 糟糕的是，壁灯已经来不及关闭了，这简直就像在告诉门外的人。不速之客就在厨房内，猜猜他在哪扇柜门后。 柜门关闭的那一刻，克罗诺瞥向大理石板柜面。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不过，如果他被发现了，大概也要躺在大理石柜面上了。 克罗诺屏住呼吸，厨房的门开了，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也在打量厨房的环境，或者在想壁灯为什么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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