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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爸一会儿走之前帮我把衣服拿出来晾一下。” “嗯。”我爸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别吃了，跟你哥一起走。” “哦，好。” 我起身忙不迭地跟上我哥的脚步，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被他拉开了距离。 他望向我的目光有点复杂，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下午的课多加了一节班会课，班主任在课上特别强调了要我们注意安全，谨防受骗。想来也是听说了昨天的人贩子的事情。他要我们放学结伴回家，有余力的让家长来接。 出校门的时候笔平常放学晚了一些，我正在想我哥会不会已经回家了，就远远我看见我爸站在门口。 大概是不放心我，他来接我了。 我朝他跑过去，顺手把书包递到他手里，问，“我哥呢？” “我让他自己先回去了，你妈说不放心，让我来接你，谁知道你们今天放学这么晚。” 可是我哥也是孩子，你怎么就放心他独自回去呢。我在心里想。 “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跟你哥上一个中学，这里离家也近。这样你们放学一起走，我们更放心，也节省点心力。” 可以跟我哥继续上一个学校，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我的所有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嘴角几乎要压制不住。 “其实刚说的时候，你妈还不同意，她想让你去市里的重点中学，那里学习环境好。” “我考不上的。”我连忙否认，生怕我爸改了主意。 “怎么考不上？你看你哥不还是能考上，你差在哪儿了？没事多问问他。” 确实，我哥什么都可以，他这么优秀，他以后会收到最好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时候我要把他复印几十张，发给这里的每一个人，连保安室王大爷养的大黄狗都要知道。 希望大黄狗能活到那个时候。 “我知道了。”我说，内心涌动着小小的雀跃，连走路都比平常快了许多，我想快点告诉我哥这个消息。 房门打开，屋里一股灰尘的气息，我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这才看清楚家里的状况。 我哥正把一个大箱子从储物室拖出来，放在一边。 我爸把我送进屋就又出了门，说，“你先弄着，我先去接你妈下班。” “嗯。”他的声音有些气喘， 显然把大大小小的箱子从储物室整理出来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 “哥，你怎么突然要整理这些东西，这不是放的好好的吗？爸爸让你弄的？” “没有，我自己。”他暂时停了下来，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跟爸说我想自己住一个房间，他同意了。” “为什么？”我简直难以置信地质问他，刚得知可以和他上一个中学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些。 “你快考中学了，我也还有一年就要考高中了，总挤在一个房间里没办法好好学习的。” “怎么不能？”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今天早上的场面，“是不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你尿裤子了，所以你不好意思了，没关系，这个可以治好的……” “小白！”他喝止了我，“回你房间写作业去！” “我不要，你一定要搬的话，那我要住在这里。” 我扫视这间储物室，很狭窄，也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我不明白我哥为什么宁可住在这里也不跟我住在一起。 我一屁股坐在放在窗户边上的一个大箱子上面，大有他不改口我不走的架势。 “小白，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又不听话了是不是？还想挨打吗？”他加重了语气。 提到挨打我打了个冷颤，想到今天上课的时候，同桌的女同学问我为什么用左手写字的时候，我说我右手被我哥打得拿不住笔的时候她投来的怜悯的眼神。 他说得我垂下了头，心里的委屈不断升腾，眼圈也红了，我想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想跟哥哥一起睡觉也是我的错吗？谁家的兄弟不是天天待在一起？但是看着他不容辩驳的神情，我的头还是慢慢低下去，嗫嚅道，“……我听话。” “那就现在回房间写作业，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 我悻悻地回房间，门外传来他不断地收拾杂物的声音。 我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了，他不要我了。
第22章 二十二 爸爸给他搬了个床回来，把杂物收拾完毕之后，往里面一摆，确实是个合格的卧室的样子，只是有点小。 他连一天都没有等，即使刚收拾完的卧室弥漫着一些灰尘的味道，他还是当天就住进去了，连带着把他的书桌也搬了过去。 我失去了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机会，但庆幸的是，我还可以和他一起上下学，因为我顺利地考进了他的中学。 得知我确认进入他的中学的时候，我妈很高兴，带着我们一家人出去吃了顿饭。 席间我爸喝酒喝得有些兴奋，滔滔不绝，提到我哥的时候，他问道，“你想去哪个高中？” “二中吧。”我哥没什么犹豫地回答，“杨止就去了二中。” “杨止，跟你玩得挺好的那个？我记得他跟你一边大来着？” “对，年龄一样。” 但我哥晚上了一年学。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二中是我们省里最好的中学，以我哥的能力我相信他可以考上，但是我内心又没那么期待，因为我对自己有着足够清晰的认知，我没他那么聪明，我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考进同一个高中。 我觉得我的内心有两个小人，一个善良一个卑鄙，善良的小人说，你难道不希望你哥去好的高中考上好的大学吗？他是个足够优秀的人，该有合适的舞台让他施展他的才能。卑鄙的小人说可是你还是更希望你哥留在你身边吧？选择初中的时候父母不是就这样定夺下了他的选择，没有让他去最好的中学吗？ 我看向我爸，他拍了拍我哥的后背，说，“老杨家那孩子聪明，我们家予清学习也好，想去就去，去好高中，考个好大学，带着你弟弟一起。” 他还是如往常一般寡言，回应道，“嗯。” 他的学习确实很努力。 他的生活基本都在两点一线。 学校，家里。回到家就关着房门学习。 初三下学期有体育考试，他们特意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换成了体育课，有时候还要延迟放学来进行一些训练。 我常常能透过窗户看见我哥在跑步的样子，他的体育成绩也不差。天气刚刚回暖，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跑得热了就随手把外套系在旷置的足球门上。 我的目光常常被他吸引，以至于上课被老师提问时，我常常不知所措。 放学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去找他，想跟他一起回家，他却被他的同班同学拦住了。 “白予清。”他笑着搡一把我哥的肩膀，“打不打篮球？” “不打。”他没什么犹豫地拒绝了。 “你别跟我说刚才跑累了啊。这才哪到哪啊，热热身而已。” “没有，我得送我弟弟回家。”他看了我一眼，我猜我的眼里一定写着希望他跟我一起回去。 “这就是你弟啊？”他朝我笑了笑。 “你知道我是谁？”我知道自己在学校里是什么状态，成绩没有那么突出，性格也不够开朗，虽然我哥也不是那么爱说话的性子，但是光是他的成绩就足够他在我们这个中学傲视群雄了，何况他连体考都能拿个第一。我相对他存在感就弱了许多，除了本班的同学其他人我一概不认得，这个男生显然也不在我认识的范畴内。 “当然知道了，白予清他弟弟嘛，就是没对上脸，现在知道了。”他对着我哥一抬下巴，“你弟都多大了还需要人送。是不是，弟弟？”他朝我勾起嘴角，“借你哥一用行不行？打球差人。” 我哥看起来还是很犹豫，我说，“没事的，哥，爸妈出差了，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没关系的，我想看你打球。” “你看你弟都这么说了，你还纠结什么。现在天气多好，等过几天天气就太热了。”他朝我竖了个大拇指，问我，“弟弟要不要也来试试？” 他们现在人数是平衡的，显然并不需要我，只是跟我客气客气，于是我摇摇头，说，“我不会。” “那你在树荫那看吧，你不知道吧，你哥之前也不会打，我就教了他几次，现在都会盖我帽了。”他笑道。 我抱着我哥的衣服坐到树荫底下，看着他们打球，篮球在球场里的每个人手中不断地传递，每一次落地都砸出沉闷的声响，少年们处在生长期，颀长却不羸弱的身体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力量和技巧，在算不上广阔自由的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 我看着我哥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在人群中穿梭，篮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篮筐里。他跟同队的少年击掌，脸上是灿烂到洋溢出来的轻松的笑意。 这也许就是青春的样子。 令人羡艳又着迷。 记忆里我从来没见过我哥这个样子，也许这才该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生活吗？青春就该是这样的，肆意的，自在的，和同龄人一起玩，而不是被牵绊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身上。 少年仿佛不知疲倦。 夕阳逐渐沉下地平线，白色的灯光亮起，照亮整个球场。
第23章 二十三 “唔！” 眼前突然一片黑，我抬手一摸，那是一件外套，被丢在了我头上。 我手忙脚乱地把它拿下来，一抬头看见那个叫我哥打球的男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不好意思扔歪了，帮忙拿一下呗弟弟。”前方有个人大声喊我。他话音还没落，身边的人就一把把那件外套扔到了一边的地上。 “干嘛这么欺负人？”他笑着骂那个男生。 “没关系。”我把外套捡回来，拍了拍上面蹭到的灰，重新抱在怀里，“帮他拿一下而已。” “你还真是挺可爱的，弟弟。”他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向我伸出手，“认识一下，肖尧。” “我知道。” “你认识我？我这么出名？”他故作惊讶。 不是认识，实在是他的衣服背后就印着他的名字，我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指指他的衣服。 “嗐。”他没有一点尴尬，爽朗地一笑，“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认识你的？” “我哥跟你说的？” “对啊。我每天都能看见他跟你一起回家。” “哦。”我有种能出现在我哥口中被介绍给别人的微妙的自豪感。 “你哥打球很厉害的。” “是吗？我第一次看他打球。” “你不知道吧，你哥天赋挺高的呢。我之前体育课的时候教他打过几次，他从不怎么会到上手就用了几天。”他好像终于发现了一个觉得我感兴趣的话题，连话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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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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