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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不让我去看你！”江墨打断他，眼睛一眨，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双唇止不住地哆嗦，挣开梁淮笙用手背抵住眼睛，声音里尽是颤抖，低弱得仿佛呓语，“我没有办法了……他们不让我看你，你以为我不担心吗？我去求过他们好几次，他们不让我去见你，祝恺也在逼我，你也不比他们好，我……” 他说不下去了，哽咽冲破喉咙，湿意不断从指缝中溢出来，生活好像一直在想方设法把他逼到绝路。 梁淮笙心疼得像刀绞，凑上前握着江墨手腕，轻柔又不容反抗地将他两只狠狠抵住眼睛的双手拿开，把人按在自己肩头。 “我知道，墨墨……我知道的时候太晚了，可是以后不会了，以后我父母也好，祝家也好，他们谁也不会再来欺负你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墨墨，我发誓……” 江墨倚在他肩头，并不挣扎，冗长的安静里只有湿润不断从肩头渗进来，凉意落满他肩膀。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江墨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没有以后了，梁淮笙。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以后了。” “我不可能在你那么对我摔摔打打之后，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巴巴地把自己送上去。” 梁淮笙心跳慌乱地错了几拍，又听他说：“我没那么爱你了。” “不是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墨墨，”他急得前言不搭后语，双手托着江墨脸庞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我不会当作没发生，我说的那些混账话，做的那些混蛋事，每一桩每一句我都记得，你一定比我记得更深，我不要你忘。” 青年如墨的眼瞳阖上了，湿漉漉的睫毛颤抖不停，映下一排黯淡的阴影。 “墨墨，不用那么爱我，不要再做那种为了我委屈自己的傻事了，我爱你就够了，相信我好不好，我们会像以前一样的……你说没那么爱，但还是爱对不对？” 江墨错愕地睁开眼，心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像是死死忍着什么，停了好一会儿才恨恨地反驳道：“咬文嚼字！不是这个意思！” 他把自己的手腕从梁淮笙手里抽了出来，胡乱擦了把脸，逃似的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我不想看到你了，你——” 他刚打开门，话还未说完，小霁却顺着他开门的力道向屋内踉跄了几步，站稳后，人已到了江墨卧室的正中央，站在他们二人中间，脸红的就像猴屁股，坑坑巴巴为自己开脱：“啊，小墨哥……呃，我不是故意要听的啊，就是那个，伊老师已经在外面等了你十分多钟了，所以我来看看你们说完没有……” 他正说着，一个头发微卷的男人正好循着声音也走了过来，看到他，极其灿烂地笑了笑。 这是他的上司，也算他的甲方——伊明。 “小江老师，”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来催你交稿喽。” 江墨一怔，恍神半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我还没画完。” “我猜就是。”伊明顺手把文件卷成筒状，在江墨头顶虚虚敲了一下，“所以我来帮你了，快点去收拾好东西，顺便请你——” 他骤然截住了话音，看见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也站在江墨房间，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伊明福至心灵，冲他点头致意，向前几步使眼色小声地问陈霁：“这就是那个，躲着小江老师不肯离婚的前夫？” 陈霁呛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复杂的关系，“首先，那个还不是前夫，其次，这个是比前夫还早的另一个坑，呃，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是，是，是……” 他“是”了半天，什么也没“是”出来。 “你好。”伊明主动伸出手，“小江老师国内的朋友是吗，我是伊明，现在和小江老师在同一个项目组工作。” 梁淮笙一颔首，伸出手同他相握。 “梁淮笙。” 三个字，没有任何起伏。 “哦——”伊明拖长音做点头状，没话找话寒暄着，“梁先生才来是吗？这几天天气冷，您注意保暖。” “还好。” 梁淮笙懒于和他闲聊，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低眸同他望过来的视线沉沉相撞，谁也没有避开。 “伊明。”江墨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着画板和电脑，“抱歉，你出去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下去。” “好，那我先去把车发动着，等你。” 他的“等你”惊得江墨一跳，手里东西哗啦啦坠到了地上，惊慌失措地抬头看了眼梁淮笙，他正远远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一眼便可看出心情不善。 他眼眶难以控制地发热，止不住抖，身体也忍不住佝偻起来，满心满脑此时只余一个念头。 快跑。 这时，一双手臂突然揽了过来，江墨惊叫出声，怀中的东西呯哩乓啷落了一地，小动物般的哀鸣从口中逸出。 “不怕。”他眼前一黑，被揽着倚靠在梁淮笙胸膛，浑身的轻颤止也止不住，他不想自己仿佛看起来很软弱的样子，竭力站直身体，整个后背却僵硬的湿冷一片。 “墨墨，不要怕。” 梁淮笙埋头吻了吻青年冰冷白皙的后颈，怀中青年浑身发颤，如此明显的惊惧显然提醒着他，他如今所谓的弥补也不过是在他陈旧的伤口上再一次穿针引线缝缝补补。 梁淮笙好似听到什么从高处坠落，在他心上摔得粉碎，整个心脏遍布了玻璃的碎片，每一块都反射着刺眼的光，叫嚣着你都做了些什么。 “墨墨，乖乖，不怕。” 有谁在他心脏轻轻一握，这些尖锐的碎片便尽数深深扎进他心房，并不是单纯的痛字能形容的了。 他嗓音干涩，又吻了吻青年耳后那一小处敏感的皮肤，在心底对他发誓。 再动手，把手和脚都剁下来给你。 怕吓到他，出口的却是：“墨墨乖，不怕了。”
第32章 【51】 咖啡厅内。 夕阳把暗黄的光晕投射在墙壁，袅袅的浓香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伊明端着咖啡杯，视线落在江墨脸上，笔记本显示屏给他的轮廓勾上了一圈淡淡的橙光，秀致又温软的样子，他手里的笔早就停了有十分多钟，出神地对着显示屏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江老师，”伊明放下杯子，从怀中拿出一张请柬，推至江墨眼前，“这是我们公司年会的邀请函，也算是年终的庆功宴吧，我帮你也要了一张，时间在下周日，我到时候来接你。” 江墨回过神，犹豫间请柬已经推到了他手边，伊明顺手接过他的画板唰唰唰几笔帮他上了色。 江墨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伊明帮他完成拖欠的工作，他知道自己今天注意力严重不集中，总是在跑神，导致工作进度有点落后。 “对不起。”他低低说道，纤软的眼睫垂下，小扇子似的忽闪了一下，挠得伊明心里痒痒的。 “这有什么，”他心情极好，下笔如有神，“反正我也没事儿，今天来就是为了助小江老师一臂之力。” 江墨冲他浅浅笑了笑。 “对了，考虑的怎么样？周日我来接你？到时候我借一辆特别拉风的跑车来，保证让你酷酷的出场，怎么样？” 江墨不太想去，他只是众多外包画师中普普通通的一个，这次还没有按时交稿，不想借着伊明的关系搞特殊。 他踌躇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伊明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要什么礼服？不用把我们公司年会想得太高级，毕竟包括老板在内五分之三全宅男，不要有什么偶像包袱，你就当去陪陪我，去吧去吧。” 江墨一愣，觉得有必要再一次跟他说清楚。 “伊明，”他说，“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重新接受一个人。” 伊明手停了一下，无可奈何地看着江墨：“你啊，别的事都要想半天才说话，唯独拒绝我这件事每次都是不假思索信手拈来。” 江墨被他说得脸上一热。 “我——”他张张口，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你不了解我，了解之后你就不是这种想法了。” “我知道啊，”伊明扬扬眉，“第一次你就告诉我了嘛，说你没离婚，我还是从小霁那里才知道是因为你丈夫一直躲着不见你。” “而且挺有意思的，对于这些事你很乐意跟我说，其他事反而完全不让我了解呢，是希望我被吓跑？” 江墨一眼被他戳破心事，沉默了半晌，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就不会喜欢了。” “应该不会，”伊明很是肯定，“光看你漂亮我就挺喜欢的了。”果不其然被瞪了一眼，却适得其反让伊明更兴奋了，他嘿嘿笑了一声：“你呢？不讨厌我的吧？” 江墨迟疑着点了点头。 “没有人和你相处之后会讨厌你。”他拿起勺子，慢慢搅了搅桌子上摆着的酸奶，“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因为你前夫？” 江墨没有说话，拿起勺子向嘴里送了小小一口。 “还是，刚刚你屋里那个人？” 他心头微荡，右手缓缓停了动作，移到身前轻轻按了按微痛的前腹，抬头冲伊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胃里的不适现在让他难以忽视，很是难受。 “抱歉伊明，明天我交稿好吗？” “我想回去了。” * 伊明看他脸色不好，开车把他送到了楼下，江墨拎着他送给小霁的礼物慢吞吞上了楼，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灯光大亮，小霁和他金发碧眼的男朋友正连体婴儿般偎在一起，兴致勃勃刷着手机，看到他回来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江墨一怔，冲他们笑笑，快步走到自己房间前，只见浅棕色的木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他不着痕迹深呼口气，拧开了门把手，房内空无一人，所有陈列摆设和他走时没什么两样，唯有床边多了一处褶皱的痕迹。 他的胃里此时又抽痛了一下，扶着床跪在厚实的地毯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弯低身子小心调整了几口呼吸。 顺着看过去，一张本不该出现在书桌上的白纸引起了他的注意，江墨伸长胳膊够了过来，只见白纸上笔走龙蛇，写了一行字。 “墨墨，我出去办点事，晚会再过来。” 笔锋微微下坠，最后在右下角落了一个“笙”字。 江墨心底不争气地哆嗦了一下，死死盯着这个字片刻，直盯到眼眶泛红，才恶狠狠地把它揉成一团，用力砸进了废纸篓里。 “小墨哥？”陈霁闻声，出现在他门口，“坑说他去找你的医生问问看你的情况，就祝恺的那个学生，不好意思啊，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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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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