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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屿下马后将厉野向那儒士身边一推,道:“人还你了。” 厉野被绑了一整晚,面如菜色,此时眼里更是要冒出火来,愤愤不平道:“别以为跑到蛮族就能高枕无忧了,咱们这事儿没完,你们最好能躲一辈子。” 对于这点儿怒火,柏乐丝毫不在意道:“这便不劳殿下费心了。” “哼,我们走。”厉野转身走去,儒士紧紧跟在身后。 就在厉野想要翻身上马的时候,那儒士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向了厉野的后腰。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有任何阻拦,轻易的便刺入了厉野的身体。 转变之快,柏乐和桓屿当即楞在原地,连言语动作都做不出来。 “你……”厉野满脸的不可置信,可不等质问出口,一口鲜血便涌了上来。 “臣也觉着,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结束,殿下走好,后面的,就交给臣吧。”那儒士边说边抽出匕首,朝着厉野胸口再次捅了过去。 桓屿这才反应过来,飞身过来抬起一脚,将那儒士踹飞了出去。 可奈何仍旧慢了一步,匕首还是插进了厉野的心脏。
第24章 地宫之中 等柏乐赶过来查看时,厉野瞪大的双眼已经瞳孔涣散,彻底断了气。 方脸儒士呛咳着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恭敬道:“安王殿下果真是好身手,这么多年在皇都,隐忍不易吧?” 桓屿眉头紧皱,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你究竟是什么人?” 儒士打趣道:“殿下不妨猜猜?说不定,我是皇后娘娘派来帮你们的人呢。” 柏乐心中咯噔一声,此前莫名的不安以及那似有若无的违和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你是……圣上的人?”柏乐控制不住颤抖道。 方脸儒士拍了拍手,赞许道:“还算聪明,只可惜,你们现在知晓,也已经来不及了。” 桓屿怒道:“你究竟是谁!?” 儒士沉思了下,“或许,你听说过一个叫安如令的人?” 桓屿惊诧万分,“安如令?不可能!他是圣上潜龙之时的第一谋士!已经死在夺嫡之争中了!我父王明明见过……你居然诈死!” 安如令舒心一笑,“我这些年换了许多名字,没想到竟还有人能记得我,这感觉还真不错啊。”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不懂得,桓屿此时只想求一个明白。他不甘问道:“圣上,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筹谋的……” “如果你是问这个计划,那是从云国求和开始。陛下欲杀柏乐师,从来都只是顺手而已,陛下的目标,是云国。” 安如令抱拳对着远方恭敬拜道:“圣上之心,从来不止是那一个高位而已。” 原来,竟是如此…… 柏乐刚刚还在想,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错的。 是他不该轻信使团中那个传信之人,还是不该同意桓屿逃跑的计划,还是该在瑶清进宫后就早早与她切断关系……原来都不是。 圣上志在扫清所有隐患,统一这整个天下。 可如今天下太平,周边小国均俯首称臣,圣上也没法随意开战,否则战乱一起劳民伤财,必定会失去民心所向。 于是圣上假意接受和谈,实则却是想借此机会引发两国冲突。 他早已经知晓柏乐和桓屿之间的情谊,也知晓桓屿潜逃,更知晓瑶清的一切安排。不仅如此,他甚至借此在暗中推波助澜。 为的,就是此刻这个场面。 重视的亲弟身死,云国国君必然震怒,追查之下若是发现,厉野是因梁国王爷和一个乐师而死,那他定会不依不饶,朝梁国要个说法。 届时,圣上便将所有罪责往他柏乐身上一推,再装作慈爱兄长,回护桓屿,加上安如令的煽风点火,不怕那云国国君不翻脸。 后续即便两国战起,那要接受天下人指责的,也是桓屿和柏乐罢了。 想除掉他们二人是真,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们成为覆灭云国的棋子,当真是一环扣一环,他们早已在这棋盘之上,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看他们似是想通了其中关键,安如令叹息道:“你们二人确实无辜,但大势使然,只能怪你们身处其位,该有此劫,认命吧。你们尽管逃命去,好好享受这最后几天。” 柏乐二人均是沉默,确实如安如令所说,大局已定。 无论真相如何,云国国君不会放过他们,这一场大战也在所难免。他们是这其中一环,可却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如何选择都无足轻重。 看着安如令带上厉野的尸体策马而去,柏乐声音干哑,勉强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桓屿牵起他的手,安抚道:“走吧,能多活一日,总要开心一日。” 柏乐觉着,如果他脸上的笑容,不是比哭还难看的话,应该还比较有说服力。 不过,想来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回握住桓屿,也笑了笑。 时间如流水,十几日转瞬即过,安如令将厉野送回云国国都后,通缉令很快就下发到了云国各地。 柏乐他们身边一直跟随有安如令的暗探,被抓住也仅仅是时间问题。十日后。 柏乐和桓屿身带锁链,跪在了云国国君面前。 只是二人此时的心情,已经十分平静了。 云国君主名叫厉渊,十分年轻,看起来只比厉野大上两三岁而已,但眉眼之间全是狠厉之色。 他站在二人面前,语气低沉道:“给你二人个机会,可有什么想辩解的。” 这几日,柏乐早已经和桓屿商量好了,由他二人揽下全部罪责,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试能否阻止两国大战。 然而听了他们的说辞,厉渊却是哈哈大笑。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真相?不过,你们难道不恨么?就不想去找你们的圣人报仇?说不定那样,我还能暂时饶你们一命。” 柏乐皱眉道:“圣人无情,但他终究是个明君,他若死了天下更会大乱,届时不知多少人会和我们一样。陛下心中痛苦,如今要杀我们泄愤,我们无话可说,但您毕竟也是一国之君,还是要为自己的子民考虑啊。” “一个乐师而已,竟然跟我谈子民?亲弟惨死,朕亦如身处九幽炼狱,却要管他们是不是安居乐业?”厉渊眼中尽是疯狂之色,狰狞道:“不光你们,你们的圣人、皇后,都要和我一样痛苦才行。至于那些贱民,就算他们倒霉吧。” 桓屿挣扎道:“以云国的实力,你明知此举如同以卵击石。”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便在地狱里看着吧。” 厉渊大手一挥不再多言。 瞬时,几名穿着黑袍、鬼面具遮面之人涌上大殿,将他们俩拽了起来。 许是因为,他们是将死之人,厉渊竟然毫不遮掩就开启了大殿至上的暗门。就在那皇座之下,竟藏有一个偌大的地宫。 桓屿四下一扫,地宫之中有很多架子,一些上面是书籍,还有一些则是放了些瓶瓶罐罐。仔细听的话,多数罐子里都有怪声,似乎放的都是活物。 在地宫的正中间,是一张石床,上面躺着的赫然是早已死去的厉野,明明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但厉野的尸身仍如刚死时一般,除了面色青灰,半点没有要腐坏的迹象。 石床四角分别放置了四种鲜血淋漓的兽头,地面上是用鲜血绘制好的诡异的秘文,处处透着阴森之气。 桓屿突然想到一个说法,颤抖着看向厉渊:“你是巫族血脉?” 厉渊露出一抹冷笑:“想不到安王还挺见多识广,也不妨告诉你,我不光是巫族血脉,还是巫族现今最强的大巫。” 柏乐不懂他们对话中的含义,他们早就知道难逃一劫,因此才能淡然面对,可此时他却看桓屿突然猛烈地挣扎了起来。 “厉渊,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冲我来。”桓屿吼道。 厉渊冷笑道:“你们都跑不了,但怎么做,由不得你们。” “不!我求求你,不然我帮你去杀圣人怎么样?我不奢求你放过我们,只要答应给柏乐一个痛快就行!” 虽从未听说过巫族,但看着桓屿慌乱的样子,柏乐也大致有了猜测,他看向桓屿安抚道:“阿屿,我没事,终归不过一死,受点罪怕什么。” 桓屿疯狂摇头:“不是那样,阿乐,你不明白。巫族的手段……” 厉渊没再让桓屿废话,他命那几人分别将柏乐和桓屿拖开。 柏乐被灌了满满一碗不知成分的药后,拖到了那石床旁。 而桓屿则被吊在了石床正对着的一个架子上,他的嘴被封住,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根本无法说话。 药效发作的很快,柏乐只觉得四肢百骸中似乎被灌进了滚烫的泥浆,灼热,沉重,让他半分动弹不得,意识却分外清醒。 有人将他的手腕和脚腕都割开了,但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因为药的缘故,他被没有觉得太疼,只感觉又一股股热流涌出体外。 如果这算刑罚,那未免也太差火候了些吧。 不知是不是糊涂了,柏乐有些想笑,他竟然这个时候还能生出这种念头。 然而没等他再乱想,那几个蒙面的人分别捧着,蛇、蝎子、蜈蚣、蜘蛛,放在了他的伤口处。毒虫啃噬着创口,并没有多疼,但肉被一点点撕扯下去的感觉却很鲜明。 “是不是很好奇,我到底要干什么?”厉渊蹲在柏乐面前道:“死算什么痛苦,我要你生生世世都成为我弟弟的养料,用你的气运供养他。而你这辈子死的越惨,巫术的效力就会越强。我知道你们二人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那就看看,你们能撑多久吧。” 仿佛只是为了发泄一般,厉渊并没有管他们二人听没听懂,说完之后便转身出了地宫,只留下了那几个蒙面人。 柏乐起初没能理解,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厉渊所说的意思。 他被扔在石床旁边,每次药效快要减退之时,就会有人来喂他喝下新的,毒虫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最痛的,是只能躺在地上,看着桓屿受尽各种虐待。 鞭挞烙铁已经算不得什么,那些蒙面人先是拔下了他的指甲,之后又一节一节砍断了四肢,怕他死的太快,每次虐待之后,又会给他治疗。 每次桓屿受刑,柏乐身上都会感到同样的疼痛。 有一个人跟他说,他和桓屿现在是共感的,厉渊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爱人现在在经历何种折磨。 而他就只能看着,动也动不了,想求死都不能。 柏乐不知道这种日子到何时才是尽头,厉渊应该是想让他无论身心都崩溃的。他亦是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怎么到现在了还能挺得住。 死也好,疯也好,只求着一切都尽快了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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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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