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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餐的服务生将托盘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接过小费走了。纪乾把酒倒在威士忌杯子里,晃动玻璃杯时,冰块发出“咔咔”的声响。将辛辣的液体一口气灌进喉咙深处,烧灼的感觉在胸口弥漫开来,他点燃烟,眺望远处的城市夜景。
柏悦酒店前面就能看到苏州摩天轮,盯着矗立在雨帘中的庞然大物,他想起了苏珣曾说过将摩天轮与建筑物相结合的设计论。
当时那段言论说得很精彩,以至于他无法将视线从苏珣那张自信的脸上移开,此刻那人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但只说了个开头就安静下来。
夹着烟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处,他发现自己记不清苏珣具体说的内容了。
是因为今晚喝多了脑筋迟钝,还是因为时隔太久,已经想不起来了?
在小露台外面坐了近一小时,整瓶格兰菲迪见了底,纪乾也发现站起来都困难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远处已经看不清了,他踉跄着走进屋,望了眼床上的人。
苏砚睡得很熟,他关上拉门,按下旁边的自动窗帘按钮,在室内光线被完全遮蔽前走到沙发旁倒下去。
过量的酒精侵蚀透大脑,他在躺倒的瞬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到了后半夜却开始做梦。
梦里的他身处在一片温暖的温泉池里,周围空无一人,景观设计优美。
他经常会泡温泉,对陌生的环境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片温泉水和平时泡的感觉不一样,触感很滑,仿佛像有意识般,不断摆荡的波纹抚得腰部肌肉都绷紧了,喘息声渐渐变得急促。
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苏砚停下动作抬眼去看。
重新拉开的窗帘透进外面的夜色,微弱的光线照在纪乾脸上,尽管看不真切,但是能感觉到纪乾是享受的。
【……】
第二天上午,助理徐辛来到房门口,敲了好一会儿才把纪乾叫醒。
昨晚做得精疲力尽,睁开眼皮时,纪乾的脑筋还转不动,只能感觉到右侧的地面有刺眼的阳光反射过来。他抬手挡了下,随后想起临睡前有关上窗帘,接着又发觉不对劲,放下手臂一看,他果然没躺在沙发上。
昨天喝了太多酒,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他翻过身,想像往常那样拨开腰上的手臂,叫醒床伴让对方收拾一下离开,回头却看到枕边散开的黑色长发。
看着头发的长度,他有些懵,以为昨晚喝糊涂找了个女人上床。等到他拨开那人的刘海,看清那张脸时,半夜那些荒唐的,疯狂的记忆如同一盆倾倒而下的豆子,猝不及防地砸了满脸。
昨晚被苏砚吵醒后,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过于真实的触碰又让他明白这不是想象。大脑仍处于酒精麻痹的状态里,因此在看清苏砚那双眼睛时,他以为是又把床伴的脸想象成了苏珣,便再次放纵了自己。
拉开苏砚肩膀盖的被子,白皙的肌肤上果然遍布了各种痕迹。除了寻常吻痕之外,胸口和腰部还有好几道用力掐出来的指印,更别提那一处的狼藉了,看得纪乾眼眶充血,捏被子的手指紧握成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苏砚太累了,并未被外面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吵到,徐辛没等到纪乾的回答,便拿出手机打电话。
铃声响起时,纪乾立刻掀被子下床,结果踩到了一个干瘪的物体,等他挪开脚一看,是用过的套。
脸色黑如锅底,纪乾一点也不想去回忆这东西是从哪翻出来的,先走到茶几边按掉来电,穿上浴袍去开门。
(后面有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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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是纪乾
房门打开时,徐辛想先提醒纪乾刚才温旗的采购部打来电话,说有种建材的批次可能有问题,需要跟他们确认。
这种事并不归设计部管,不过纪乾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现在又刚好在苏州出差,公司的叶总希望他可以直接处理,便让对方把电话打到徐辛手机上来了。
“纪总,”徐辛刚说完这两个字就停下了,虽然逆着光,但是他一眼就看出纪乾的脸色很难看。
跟了纪乾四年多,徐辛很清楚面对纪乾的不同反应时应该怎么做。三言两语把重点说完,他果断地转身回房间,走了两步被纪乾叫住了。
“去楼下帮我买个东西。”
纪乾倚在门框上,并未发现袒露的胸口处有好几道苏砚留下的抓痕,只察觉到嗓音很哑。
徐辛转过身问:“是喉糖吗?”
纪乾清了清嗓子:“我微信发你。”
“好的。”
徐辛点完头就继续走了,纪乾关上门,拿起手机把药品名称发过去。
以往和人上床,他从不负责第二天的善后工作,可今天这位不一样。
放下手机,他回到床边看去。苏砚仍在熟睡,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光滑细腻,可惜上臂处的五道指印破坏了整体感。
扶了扶额头,纪乾靠在旁边的衣柜上,考虑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昨天他才下定决心要彻底要放下苏珣,昨晚他就睡了苏珣的弟弟。尽管记不清事情是怎么开始,但他记得苏砚被压在身下时并未有过明显反抗,反而多次主动地求欢。
既然苏砚和他一样喝多了,那么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他身上。
毕竟是他把苏砚带回来的,是他欠缺了考虑。
视线停留在苏砚闭着的眼睛上,他记得昨晚频繁地亲吻过那双眼睛,尤其是在屋内透着一点微光,足够他将那双眼模糊地纳入视野中时。
太阳穴一阵抽痛,纪乾进入洗手间快速冲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拧了把热毛巾出来,想帮苏砚清理下那个地方,却发现苏砚醒来了,正安静地坐在床沿。
原本盖住身体的被子被掀到身后,苏砚一丝不挂地曲着腿,修长的手指撑在床沿边上,垂头时长发盖住了侧脸,纪乾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气氛沉默又尴尬,纪乾很不想面对这一幕,不过事情都都发生了,逃避是最没用的办法,而且也不知道苏砚怎么想。
走到苏砚身边,纪乾还没开口就见他的脑袋微微一动,随后抬起脸来面对自己。
避开那双眼睛的注视,纪乾将手里卷成团的热毛巾递上:“你是擦一擦还是洗澡?”
苏砚没碰毛巾,举起双手比划了个简单的手语。纪乾看懂了,他说洗澡。
纪乾退开一点,苏砚撑着床沿站起来,由于腿软人晃了晃,纪乾立刻伸手扶他,等他站好才松开,看他扶着墙壁慢慢走进浴室,而床上他躺过的位置则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即便已经干涸了也能看出些许血丝。
在苏砚洗澡的时候,徐辛把药买上来了,纪乾也联系了温旗建材处理好公事。等到苏砚出来时,他已经换好衬衫西裤,正用被子盖住床单,回头发现苏砚一丝不挂地站在床边,长发拨到一侧披在肩头,发尾还在不断往下淌水珠。
虽说苏砚没有替换的衣服,但纪乾以为他会穿件浴袍或者围一条浴巾出来。
将视线从他跨间的红痕处挪开,纪乾皱着眉说:“你的衣服送酒店干洗了,没那么快,先穿浴袍吧。”
苏砚抬手比划,纪乾看完说:“什么意思?”
苏砚动了动嘴唇,纪乾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他又把嘴闭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走到茶几上拿起纪乾的手机递过来。
见他一丝不挂地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纪乾有点头大,接过手机问他:“拿我手机做什么?”
苏砚比划了个解锁的动作,纪乾解锁递给他,看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趁他打字的功夫,纪乾走到衣柜旁拿了件浴袍过来,给他时他也把手机递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能看懂手语】
纪乾回答道:“我只能看懂简单的。”
苏砚把浴袍的腰带系上,拿过手机继续打字:【有没看到我的手机?】
昨晚纪乾把苏砚带来酒店时,并未见他拿出过手机,刚才收拾他的衣裤让服务员送洗也没看到。
“没有,只有你的钱包在。”
纪乾伸手一指茶几上的钱包,苏砚看了眼,神色平静地打字:【看来手机和行李箱都丢了】
纪乾问:“什么?”
昨天上午在拙政园,苏砚坐在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上,不过当时他压根没看到苏砚的脸,也就没多想。只是既然都回来了,苏砚为什么不把行李拿回家?
联想到昨晚苏砚说不想回去的话,纪乾斟酌着该怎么问这事,苏砚又把屏幕伸到他眼皮底下。
【你是纪乾】
看着这四个字,先前心里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斩断了。纪乾到小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喝完才回过身,靠在桌沿低声说:“抱歉。”
【不用道歉,我成年了,你没犯罪】
完全记不起昨晚是苏砚主动的纪乾:……
苏砚又问:【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纪乾盯着手中的苏打水瓶子,片刻后才说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补偿的话——”
苏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他:【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见苏砚频繁地低下头打字,纪乾总算记起要问:“你的声带到现在也没恢复?”
苏砚摇摇头,打完了才抬起脸:【昨晚的事别告诉我哥】
这么想有点无耻,不过纪乾没打算真的说出去。只是这个条件由苏砚来提,他又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毕竟眼前人的身份很特殊。
“既然你的行李和手机都丢了,等等我就送你回去。”
【不用,我不回家】
“那你要去哪?”
【离开苏州】
“回L.A?”
苏砚仍旧摇头,他打中文的速度不像一个常年留美习惯英文的人,数秒后纪乾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句子:【我毕业了,暂时不会回到那边】
以他俩现在的状态,纪乾觉得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毕竟他和苏砚在本质上属于是陌生人,还有一层尴尬的关系在,彼此之间保持距离会更好。
“等下衣服洗干净了会送上来,你换上就可以走了。”纪乾绕过他来到床头柜边上,拿起徐辛刚才买的药膏,“这个拿到洗手间擦一下,不然你接下来几天都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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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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