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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广厦笑着没说话，事业起步时他是靠厂子里的工人支撑扶持走过来的，现在让他裁员，他确实于心不忍。 可是路桥的观念，也是不可否认的更适应现在的市场，缩减规模才能重新轻装上阵，否则终会面临死局。 路淼看出路广厦为难，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说了姜晓旸弄了个门外汉负责裁员这一块的事，又指了指路桥，强调这个国外回来的工程师和路桥的大战一触即发。 路广厦嘀咕着说姜晓旸是老狐狸，要打电话骂他。 “听Alex说已经在会上直接对线了对吧。”路淼向路潭求证。 路潭扑哧笑了：“听说是，我去晚了没看到，昨天我去公司，杨工说他周五加班到九点，肯定被气到了。” “没有被气到。”路桥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人家说的既然有道理，我自然也要以理服人。” 话虽这么说，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路桥还是不自觉回想了一下周五开会的场景。 总觉得庄意不是真的人力小白，后面指不定还憋着什么说法，要真是随便被抓过来当枪的，怎么至于对自己有那么明显的敌意。 刚来就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耳根子这么软就更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了，路桥开始为周一要再面对庄意而生出一阵烦躁。 这么有意无意的想着到了家，大概人真是不禁念叨，经过小区前门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开近了再看果然正是庄意，他正从一辆SUV的后备箱搬下来两个行李箱，司机正从从驾驶位探头出来和他说着什么。 路桥没有多想，打弯在前面停下来下了车，在那边两个人诧异的注视下走到了庄意面前。 “是要搬进去吗？”路桥开门见山，一点也没为即将和庄意成为邻居而表现出意外。 庄意没想到这么快就狭路相逢，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好巧路总，对我刚搬过来，您也住这儿？” “嗯。”路桥看了看庄意的行李箱，“我是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搬进去，放我车上直接送你到停车场的电梯口，最近物业管得严，没登记的车确实不好下去。” 管应祺趴在车窗边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人既松弛又别扭的对话，他还暗暗感叹路桥真会说场面话，不就是把自己当网约车司机了吗。 庄意看了一眼管应祺：“不用麻烦了路总，这是我朋友，他停好车会送我上去。” 管应祺不敢吱声，大少爷出现之前庄意还说不用送来着，要不临时进场的几十块他还出不起吗？ “啊这样，不好意思。”路桥恍然大悟，又有些迟疑，但最终他没再多说，“不好意思我以为是网约车，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管应祺还是不敢吱声，心里默默撤回刚才对大少爷的称赞。 庄意反而忍不住笑了，他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路桥没多停留，再次打了招呼就转身回自己车上了。 “我不觉得他对你有敌意啊，算不上热情但至少算……善良？”管应祺看着路桥的车尾灯嘀咕，“你看他说话那样子没，换个人说听着可能就不礼貌了，他倒是坦然极了。” “要不你还是送我进去吧。”庄意不敢苟同管应祺的说法。 “不好吧，回头传出去，我就是破坏你们两家联姻的罪人啊。” “我们朋友一场，你又没有对象，为了我下半生的幸福你帮帮忙不可以吗？”庄意认真地问。 管应祺认真地笑：“你看你说这种话就没有路少爷平和，阴阳怪气透了，幸好我不喜欢男的，不然搅进你们俩这个事真没好下场。” 话虽这么说，但确实朋友一场，管应祺还是帮庄意又把行李装回车上，跟着路桥刚才开走的方向下了地下车库。 路桥停好车往电梯间走，听见远处进车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果然看到庄意和朋友的那辆车也来了下来。 刚才迟疑着没问出口的话，汇成了一个怎么想都很不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 本就要开下来又何必在上面卸行李箱，难不成怕自己做什么临时让“朋友”保驾护航吗。 路桥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看着俩人有说有笑从车上下来。 看起来很般配，男朋友吗？ 男朋友不至于弄这么一出戏，直接送到家才是正常的，想到这里路桥摇摇头走进电梯，他搞不清楚庄意这人，奇奇怪怪的。 第6章6 质数依然在门口的脚凳等路桥回家，而路桥今天也终于有闲心陪它玩儿一会儿，一团毛线球在地毯上滚了几个来回滚到了窗边，质数突然玩儿够了，蹲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不动了。 一个念头钻到路桥的脑中，他忽然觉得和庄意成为邻居这件事有点不合常理。 起身走到窗边，质数立刻往小腿上蹭了半圈就势趴下了，路桥像是早就知道，一边回想了刚才在停车场庄意进的电梯，一边稍稍低头往3号楼看过去。 那扇落地窗今天也亮着，浅色的窗纱合着，看不到人，也看不到其他新鲜的东西。 很快客厅的灯也关上了。 以前路潭曾经因为家门口和车位上有可疑的人徘徊报过警，后来拿监控排查证实是竞争对手派过来的人，想窃取路潭的新产品测试数据。 路桥一向是戒心重的人，他没有犹豫，拿着手机又出了门。下楼到停车场，却发现刚才那辆载庄意回来的SUV已经不在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路桥原地思考了一下，决定等明天天亮再去物业。 第二天七点过，路桥起来喂了质数，然后喝了口咖啡下楼跑步，他每天早晨会跑三到五公里，天气好就下楼，刮风下雨才会在家里。 最热的这几个月，楼下的人会少一些，跑了几圈差不多七点半，路桥看到庄意从3号楼门口出现，衣着整齐的样子，应该是要去上班的。 庄意也看到了路桥，偌大的社区花园，偏偏路桥刚好跑到自己出门的必经之路，庄意也只能停下来打招呼。 “怎么出门这么早？”路桥并非没话找话，毕竟不管是乘车还是搭地铁，从这里到公司都不可能用上一个小时。 “上午要和姜总外出，早点去准备一下。”庄意抬手看了看时间，“而且刚搬过来怕路不熟。” “要搭地铁吗？”路桥看到了庄意的手表，他想庄意不像是需要省钱的人。 “嗯熟悉一下环境。”庄意说着动了一下腿，做出准备道别离开的姿态，“那路总继续，我就先走了。” 看着庄意消失在大门的方向，路桥前一天晚上产生的那种怀疑忽然减弱了几分，比起商业间谍，面对面的时候庄意真的更像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员工。 但八点钟路桥还是去了物业，以遗失物品为由调取了前一天晚上车库的监控录像记下了管应祺的车牌号。 上午的周例会姜晓旸果然没有参加，但庄意没忘了路桥约他周一聊项目的事，中午前给路桥办公室打了电话，说他下午会尽量赶回来。 而路桥也在中午前就顺着车牌号拿到了管应祺的身份信息，通途贸易的人事总监，算不上竞争对手，可路桥还是把黎鸣叫过来了。 黎鸣面对路桥的质问有些紧张，他觉得路桥是在不满姜晓旸用庄意和他对打，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应对路桥，毕竟管应祺是自己的校友，庄意又是通过这层关系进来的。 快速思考后他强调了庄意最开始的意向职位是研发，自己只是帮校友做了内推，至于姜晓旸的介入，完全是一个不可预测的事件。 “那把庄意的简历发给我吧。”路桥最后要求道。 黎鸣心想这二少爷一直说自己对CEO没兴趣，看来最终还是要借着旧厂改造发威了，庄意怕是真要成炮灰了。 “我今天问这些别和任何人说。”路桥最后没忘了嘱咐一句，他语气随意头也没抬，完全没注意到黎鸣几乎吓坏了的表情。 庄意的简历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本科在国内，硕士在国外，都是名校，专业也对得上申请研发职位的说法，而且他刚回国，托熟人内推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或许他搬到自己小区就真的是巧合，路桥关掉了简历的文档，想既然没有更多有明确指向的证据，暂时也没必要多浪费时间了。 如果真是巧合，庄意也算挺倒霉的，一回国本想找个靠谱工作，结果遇上姜晓旸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活佛。 两点多外面天气忽然骤变，乌云气势汹汹地压过来带着暴雨，庄意还是没回来。 四点多路桥下楼去市场部开会，回来顺路在29层下来去了一趟人力资源，想着和庄意说一声要是太忙就改时间，也不差这一半天。 姜晓旸的办公室关着门，外面庄意的办公桌也空着，看起来是人没回来的样子。 路桥看了看窗外，打算给庄意打电话，让他不用特意回来了。 还没翻出电话号，余光瞥到庄意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突兀地丢着一联药，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路桥的视线本能地被吸引，在他想要礼貌地离别人的隐私远一点之前，眼睛已经把药背面的名字翻译完了，应该是联止痛片。 “路桥总。”刚在忙的小职员才看到路桥，小跑着过来了，“您找姜总吗？他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路桥收回停在办公桌上的视线：“我找庄意。” “庄哥和姜总一起出去的，不过他可能一会儿回来。” 庄哥这两个字，在路桥的耳朵边游荡了几秒，路桥缓慢地点了下头：“行，他要是再来电话，你就告诉他我来过了，但是天气不好，如果太远就不用回来了。” “好的路桥总，没问题。” 一直到出了办公区，都还能听到职员压低了声音说被吓死了，想来庄意肯定是温柔啊，来了两周，就是哥哥了。 庄意在楼下打了一个喷嚏。 接着收到了行政的信息，转达了路桥的好意，但庄意一点都不领情，真这么善良早点自己打电话说啊。 前一天夜里膝盖疼的时候就预感到要变天，没想到这雨有这么大。湿度飙升，感觉浑身都潮着，上午从公司走得匆忙，吃了一粒的药也忘了拿，现在庄意只觉得腿要断了。 想起路桥那家伙还等着和自己对线，庄意的心也变得又潮又痛。 回到办公室，行政见庄意脸色不好，还去茶水间倒了热茶过来，庄意道了谢，坐下后一边抠着药片一边拨通了路桥的座机。 “那我现在下去。” “没事我上去吧路总。”庄意说着打开电脑，“五分钟，我准备一下资料。” “你慢慢准备，我下去。”说完路桥就挂了电话。 庄意听着忙音愣了一下，“嘁”了一声把话筒放下了。 第7章7 路桥准备了更详尽的财务数据支撑自己的立场，研发部在会上的担忧他考虑了，财务预测做到了五年，甚至庄意提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也在成本中列明了可能会发生的安抚或赔偿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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