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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间的窗边，没有人，正好是方便说话的空间。 沈乔安一路被梁靖风拉着过来，他怯怯地无法拒绝，也无法解释什么。单薄的身体贴着墙根站着，像是个犯了错等待被责骂的孩子。 梁靖风一看沈乔安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沈乔安一定是被人打怕了！怪不得大夏天他捂得如此严实，不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伤谁会穿成这样！ 梁靖风素来心直口快，“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伤？给我看看。”他说着就去撸沈乔安的袖子，沈乔安摇着头往后躲。 可是他太瘦了，衣长合身的冲锋衣对他来说，袖口空荡荡的。梁靖风这么一拽，他整条纤细的小臂就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除了手腕处深紫骇人的於痕之外，小臂上新旧指痕交叠，斑斑驳驳，瓷白的手臂伤痕累累，好不凄惨。 手臂上尚且如此，身上的伤该是有多严重啊…… 梁靖风被这遍体伤痕吓坏了了，这得是经历了什么啊…… 他生在普通家庭，父母虽然拌嘴不断，可一家三口大多数时间都是温馨幸福的。家暴这种他只在社会新闻里才见到过的情节，竟然就悄悄发生他身边…… “沈乔安……” “你、你别怕……”梁靖风半晌才磕磕巴巴挤出一句安慰的话，“你告诉我是谁打的，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沈乔安把两条手臂缩在身后，摇头，“我没事。” “你说啊！这儿又没有别人，你怕什么？！”梁靖风急道。 “我、我真没事，没人打我。” 梁靖风一下想起了那晚沈乔安被扯进车里的画面，“那天接你的车，我都看到了！是那个人打的？是不是？” 沈乔安惊恐抬头。 “我看到你是被人拽进车里的。”梁靖风笃定道。 “我……” “那是你爸？” “不是……” “你继父？” 又摇头。 “那他是谁？你告诉我啊，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帮你啊！”梁靖风不断逼问。 “……对不起。”沈乔安低下头去。 “靠，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 在沈乔安垂首的那一瞬，梁靖风看到那双漂亮的眼中又有水光闪烁着，他烦躁地抓抓头发。 “沈乔安我们在说你的伤，到底谁弄的？”他说着就掏出手机点开了电话界面，“行，你不想告诉我没问题，这是你的隐私。我帮你报警，你跟警察说。” “不要！”听到报警两字，沈乔安一下扑过去，死死捉住梁靖风拨号的手臂。 梁靖风盯着沈乔安的眼睛愤愤不平地吼道，“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得报警啊！不然你想一直挨打吗？！你要保护自己啊！” 沈乔安很感动于梁靖风对他的关心。自从妈妈在他小学五年级时过世后，他就没怎么得到过别人的关心了。他天天挨打，父亲赌钱输了会打他，赢了喝酒高兴了也打他，起初还有邻居拉架帮忙报警。可是警察走了之后，父亲就会更加恼怒地打他，一边对邻居丧心病狂地谩骂诅咒。久而久之，就没人再管他家的事了。 沈乔安眼中的水光越积越多，终于汇聚成了泪珠扑簌簌落下。 如果梁靖风知道了他是被男人包养的玩物之后，恐怕会很唾弃他吧。 梁靖风的愤慨一下子被沈乔安的眼泪浇灭了一半，语气不由稍缓，“哎！你别哭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不管他是谁，都不能这样打你！” 面对梁靖风的关心，沈乔安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欺瞒朋友的负罪感，他抹抹眼睛，“真没人打我，你别管了。” “我都看见了，我怎么能不管？我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你继续被坏人欺负吗？！”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梁靖风恨不能拔刀相助，“你到底怕什么？警察会保护你的，法律也会保护你的！” 其实梁靖风还是太天真了，刚上大学的男生，还没见识过人性的黑暗面，以为现实中的惩恶扬善和电视里一样简单。 两人拉扯了好一阵，沈乔安没办法，决定和盘托出。 就算失去这个朋友，也好过欺骗梁靖风的好。 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鞋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人打我……他、他没打我……” “是、是床上弄的，不是打的……”沈乔安捏紧袖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说到这里似是怕梁靖风不信，还抬起头强调了一下，“是我皮肤太容易淤青了……” 他两只手不安地死死攥着，越攥越紧，接着，声音又小了下去，“我爸用我抵赌债，债主又把我送给了他……做情、情人，是我惹他生气了，才罚我的，反、反正他是主人，怎么罚我都没关系……” “……” 梁靖风震惊到失语了片刻，才低骂了声“操！” 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沈乔安一字一句讲出来，这种狗血的身世经历，他是不可能会相信的。 21世纪！竟然还有卖儿子抵债的！这是人口买卖吧？！ “你还为他说话！我真是……你他妈是不是被洗脑了！啊？” 他踱步到窗边深吸了口气，又转身看着沈乔安，“沈乔安！人口买卖是犯罪！你知不知道？你爸的债务问题跟你没有关系!他们的交易也是违法的，再说了，你可以跑的啊！可以报警啊！你怎么能……” 梁靖风心里难受的要命，他想说你怎么能任他糟蹋呢，可他如鲠在喉。 也才十九岁的大男孩猩红了眼眶，“反正他没有权利这样伤害你！妈的！一群畜生！” 沈乔安抿着唇，讷讷道，“他没伤害我……” 他知道梁靖风说的都对，他也知道梁靖风是为了他好，可他还是不想有人说景爷的不好。 “没有伤害？那这是什么？”梁靖风气不过，本来想再撸起沈乔安的袖子，可他一见那楚楚可怜充满哀求的眼神，就没了办法，“沈乔安你醒醒啊！你可以去告他故意伤害的，就凭你现在的伤就能把他送进监狱！你可以离开他开始新的生活！” 沈乔安摇头，不时抽噎一下，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坚持为景爷辩白，“他真的、对我好的……嗝……他救我……” 如果不是景爷，他不知道会被多少男人虐玩，他甚至还在派对上见过有的男孩同时被好几个老男人上，最后被活活…… 沈乔安不敢再想下去，接过梁靖风递过来的纸巾捂住眼睛，“他给我买蛋糕……让我上学……” “他……比我爸还好……” ---- 抱住我家小乔(?ω?)
第13章 12.暗恋 一整个下午的课，梁靖风都心绪不宁。他几次回头看向教室角落里的沈乔安，反而当事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跟着老师认真地记着笔记。 可对于梁靖风来说，中午的那番对话，他无法消化。他不能想象，在他生活在阳光普照的地方时，阴暗的角落里还有沈乔安这样默默承受着苦难的人。 他所在的世界宣扬的是自由与平等，而沈乔安所处的灰暗世界则充斥的是暴力与虐待以及更多无法言明的罪恶。 这间明亮的教室，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唯一交汇处。 直到一本毛概书出现在视线里，梁靖风才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谢谢……”苍白的少年声如蚊呐地道谢。 沈乔安总是这样不自信的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瘦脆弱的脖颈，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会令他恐惧，始终保持着小动物般的戒备。可当危险真正来临时，他的警惕却一丝作用也无，只能任由野兽将自己生吞入腹。 梁靖感觉胸口闷到说不出话来。他之前也和班上的人一起讨厌过沈乔安的怯懦，不像个男人，可此刻他觉得或许沈乔安比谁都要坚强。他干净，纯粹，像是在命运的泥沼中，开出的一朵不染的花。 沈乔安以为他不想再理自己了，眼神更加落寞，识趣地没再多言，默默转身走了。 “等等！”梁靖风叫住他。 沈乔安转过身来，“我必须按时回去……对不起……” “我中午和你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你……”梁靖风下意识想要将沈乔安拉倒自己的世界里来。 沈乔安坚定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他的。” 而后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书包的带子，“除非……他不要我了。” …… 走出校门口的路上，沈乔安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的第一个朋友，短暂的友谊只持续了一个小时…… 他强行憋回了眼泪，呼了口气。 没关系，反正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没有朋友也没关系，他本来就不该贪心的。 沈乔安不知道的是，尽管没哭出来，他眼周还是红红的，司机李叔一眼就看了出来。 晚上景爷没回来，沈乔安一个人守着一桌丰盛的菜肴，没什么食欲。他向来胃口不好，今天吃得更少。 徐妈收拾桌子的时候还埋怨着，“乔安你看你，吃这么少，身体怎么好得起来啊。” “对不起……我……”沈乔安嘴笨，几乎和别人的所有交流都是道歉为主。 好在徐妈没再多说什么，他松了口气顺着一楼的长廊去了西南角的花房。 拱形的玻璃花房中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的夜色中犹如一座童话里的城堡。这是沈乔安最喜欢待的地方。 花房与庭院里的花草景观都是有专业园林师傅来打理的，沈乔安被关在景宅不许出门的日子，他经常来这里打发时间。渐渐和师傅熟悉起来，师傅便给他留了一块地，种他想种的东西。 现在那里是一片竞相绽放的玫瑰香槟，沈乔安看到这些可爱的花朵心中升起满满的幸福感。 他从工具箱中找到园艺剪刀，仔细地给漂亮的小玫瑰们修剪掉病枝。然后采了一小束含苞待放的，又搭配上几枝尤加利叶和小雏菊加以点缀，沮丧的心情好了不少，脚步轻盈地回了卧室。 花束插进花瓶里，丝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卧室里一片温馨。 燃上淡淡的香薰，沈乔安乖乖用了药夜灌洗后，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下来。浴室里热气蒸腾，香薰是柠檬的味道，缕缕清香让沈乔安又想起了遇见景爷的那个夜晚。 本以为自己会被送给一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却不想进来的男人极为沉稳英俊。 男人眉目凌厉，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他，蹙眉问道，“这么小，成年了吗？” 沈乔安好怕男人不满意，再将自己转手给别人，遂抖着身子小声回答，“成、成年了。” 男人似是不信，语带嘲讽，“别告诉我你是今天成年的。” “是、是的。”沈乔安惊讶，不知道男人怎么看出来的。他扬起的漂亮小脸上不是谎言被戳破的尴尬，而是好像写满了对男人料事如神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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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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