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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荣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病房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随即便传来林丰苍老的声音。 “是......是林柒，是林柒吗......” 林柒站在病房门口，有些沉默。 透过病房的门，可以看到林丰躺在里面，口鼻插着呼吸机，面容看上去格外苍老，一如他刚才开口的声音一样。 “是我。” 林柒还是没能开口叫出那声“爷爷”。 林丰大概刚将才的对话全部都听进了耳朵里，缓了半晌才继续开口道：“遗嘱的事，你们谁都不用操心。” “我早就全权交给律师了......谁也不能再更改。” 苏元香有心想问遗嘱是怎么定的，但林丰下一刻已然下了逐客令。 “你也走吧。” 林柒知道这句话说的是指自己。 他又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这才说了一声“您保重”，随即转身离开了。 没几天，就接到了林丰去世的消息。 这期间，林柒一直没有离开淮 他换好一身黑色西装走出来，看到陆江野就站在酒店门口，也是一身黑色。 “走吧，我送你去。” 林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林染应该也会出现，他和陆云起被保释了。” “能猜到，只是那样定不了他们的罪。” 林柒看着窗外，他早就预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林染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起来了。 不过让林柒更没想到的是，林丰的遗嘱，在律师宣读之后，其中竟是一大半都留给了他。 “不......这不可能！” 吊唁现场，苏元香完全不能相信。 甚至想要冲过去亲自看一眼遗嘱内容。 就连林荣知也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赵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千真万确。” 赵律师拿着遗嘱：“这些都是做了公证的，几位若是不信，尽管去查，总之，林老先生是这个意思。” “还有，公证遗嘱的时候，陆老先生也在场。” 到底是“主仆”一场，尽管五年前一系列事让陆泰不再信任林丰，但几十年的情谊在，也没把林丰怎么样，甚至在林丰解除管家的职责后，这五年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又缓和不少。 不过陆泰没有出现在这里，只是让陆江野过来亲自吊唁而已。 听到赵律师提起陆泰，林荣知僵着脸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些年他们林家在陆家越发尴尬。 尤其是一年前，在林丰身体每况愈下的情况下，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竟是让林家脱离了陆家。 当时他和陆泰长谈一晚，第二天就搬离了陆家宅院。 林荣知和苏元香早就离婚，林染跟了苏元香，这些年，都是林荣知和林丰一起过。 除了给林柒那一部分遗产外，剩下一大部分，也都给了林荣知，只有其余的一些，才留给了林染。 林染这些年都没有回去看林丰。 这也是林柒才知道的，因为苏元香又在闹，林荣知便也不再估计苏元香和林染的面子。 那边上演闹剧，赵律师则是过来找到林柒，说林丰还给他留了一封信。 林柒道了谢，拿着信封去了二楼阳台。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在病房外面早有预感，林柒在看信的时候，并不算太过意外。 总而言之是林丰后悔了，人到快要死的时候，回首过往，想起林柒说的那些话，才惊觉这一辈子，原来他什么都没得到。 甚至真的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次。 是他亏欠林柒，亏欠这个家。 但林丰倔强一辈子，也不想说对不起。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能给的一切来进行补偿。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林柒看了许久。 最后他合上信，轻轻叹了口气。 从阳台看去，还能听见吵闹声。 林柒收了信，转身往楼梯走去。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陆江野正从一楼往这边来，抬起头，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但下一秒，陆江野就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林柒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后背被人大力一推—— “林柒！” 陆江野猛地上楼将人接住。 林柒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江野已经松开他，掐住了林染的脖子。 他甚至将林染给提了起来。 陆江野眼睛红了。 苏元香在后面赶来，骤然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想让陆江野放开林染，却被陆江野推到了一边，眼看着林染快要喘不过气来，林柒不得不上前抱住陆江野，将他往一旁拖去。 “好了，陆江野......好了，我没事，真的，我没事......” 时隔五年，陆江野再次有犯病的征兆。 但显然控制力比五年前好多了。 林柒能感受到陆江野绷紧的身体，以及绷紧到极致，甚至有些微微发颤的程度，抬起头，也看到陆江野牙关在咬紧。 “他想杀了你，他想让你死......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让你死......” 陆江野深吸口气，猛地甩手，将林染甩到了地上。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林染。” “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林染歪倒在地上疯狂咳嗽，脸色扭曲，透着执拗和疯狂：“哈哈......哈，我早就不好过了，陆江野，这都是拜你们所赐！” “你放心，你杀不死我，就算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林柒好过！” 苏元香扑上去捂住林染的嘴：“别说了！小染你别说了！” 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怎么还敢惹怒陆江野啊。 “你不要命了吗！林染？！” 半小时后，林柒和陆江野坐进车里，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柒先开口，他皱了皱眉，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你好像提前知道林染要推我下楼。” 还有说林染想要他死，说得那样笃定，好像听林染亲口说过承认过一样。 不止是这件事。 还有很多事情，很多细节。 如果不是林柒在意，关注陆江野，也不会发现这些。 就很奇怪。 而且说起来，还有奇怪的一点是，有时陆江野的视线仿佛在他脸上，又仿佛在他头上。 总是朝着他的方向往上看。 这些都是林柒不能忽视的小细节。 所以林柒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们复合吧。” 两句话同时说出。 林柒和陆江野也是同时一顿。 半晌，还是林柒先开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想不通，陆江野。” “你背对着林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能看得到。” 不对，还是不对。 林柒皱着眉：“可你说得那么笃定。” 就像是......“就像是提前知道林染在想什么一样。” 陆江野看着林柒：“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当然没可能。 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所以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因为这样的巧合太对了。 一旦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何必想这些事情。” 陆江野叹了口气：“这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 林柒沉默了会儿，才继续开口道：“陆江野，我回国后，总有种在你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你出国过几次？”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这是林柒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他能容忍这五年来，陆江野可能去国外看过他的可能。 但他想不通，既然他都已经决定回国了，并且也决定将公司迁移回国，为什么陆江野还总是......总是这么没安全感？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吗？” 林柒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第57章 老婆 无论是多亲近的人, 总要留有一丝余地。 任谁都不会想要让自己完全暴露给另外一个人看的。 更何况哪怕是心声都能听到的程度。 陆江野没办法否认，自从有了这个能力，不管是不是出于他主观意识的需求, 他都因为这个能力受益不少。 人心隔肚皮, 可太多人在他面前没有秘密，无所遁形。 这个能力带给他的便利不少。 哪怕有时在林柒的事情上, 他经常揪不到小人所在, 可排除这一点, 一般林柒想些什么, 他都能知道。 即便不是他主动去探知, 可一旦被知晓他有这样的能力, 恐怕任谁都迫不及待避而远之吧。 有时候就连陆江野都觉得这样的能力恐怖。 五年前, 他依赖这样的能力去探知林柒的想法。 五年后, 他依旧想要了解林柒，想要抓牢他。 但依赖这样的能力已经不能够满足他。 在碰触不到林柒的日子里, 陆江野只能寻求别的方法。 记不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在他有能力的时候，可以掌控主动权的时候, 就放任了自己。 林柒的行踪并不难查, 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陆江野知道他和柳柯祺在同一所高校，甚至还没毕业就开始合伙创业。 他也知道林柒还有个四岁班的妹妹。 大概每个周末空闲的时候，都会亲自带着他的妹妹去哪里玩。 他知道很多。 但林柒的世界里一直没有他。 所以时间越久, 陆江野就越是不敢轻易碰触，不敢轻易打破。 不打破的时候, 他还能躲在暗处看着。 尽管他能真正看到林柒的时间不多, 但那也足够成为他的慰藉。 而现在，林柒问他究竟还在瞒着他什么。 陆江野想说，有很多。 但他又说不出口。 而这样的态度, 在林柒看来，就是不想说。 不想说就算了。 林柒心想，我还不是非要知道呢。 他赌气推了陆江野一把。 陆江野都被推懵了。 他迟疑这么久，这是在生气？还是在生气还是在生气？ “等UY在b市站稳，这段时间，你少来找我。” 参加完林丰的葬礼，林柒又回了b市。 林丰留给他的遗产，在他回b市之后就捐了出去，林荣知想找他要，也要不回来了。 公司选址有了些眉目，据说是曲回舟听到消息帮的忙，于是这天晚上，林柒选了瓶好酒，柳柯祺带着好菜上门，三人一起在曲回舟家里吃了顿饭，饭过三巡，林柒聊到隔壁他住的房子。 之前托柳柯祺去问房东，已然有了结果。 房东说愿意将房子卖给他，而且价钱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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