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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眼眶泛红,一言不发地瞪着梁诚,如同一只路边被人用石头攻击了的流浪狗,浑身毛都竖了起来,随时准备反扑回去。 只是此时孟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攻击力。 他身上罩着一件灰色的睡衣,连扣子都没系,脖子往下全是痕迹,嘴角也破了,白皙的手腕上一圈青痕,看上去破碎又狼狈。 窗帘拉着,尚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应该也不早了。 气氛有些压抑,沉默还在蔓延。 孟凡胸膛上下起伏,忽然操起一个枕头朝梁诚砸过去。 孟凡用了十成力气,枕头准确无误地砸到了梁诚怀里。 然而梁诚只是抬手接下,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步。 于是孟凡手疾眼快地又砸了一个枕头。 两个,三个…… 把床上四个枕头全都砸完了。 “闹够了没有。”梁诚将枕头扔到一边,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孟凡坐在床上,死死盯着他,红红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梁诚愣了一秒,眉心微蹙,终于抬步走到床边。 孟凡别开脸,不再看他,肩膀在小幅度地颤抖。 “哭了?” 梁诚声音缓和了一些:“觉得委屈?” 孟凡依旧不说话,甚至还转过身坐着,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孟凡也没想到自己会哭,这还是梁诚回来后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 他就是觉得很委屈,他不过出来滑个雪,又没出什么事,梁诚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都成年了,今年都23岁了,为什么还是要像小孩一样被管着。 他也有自己的爱好和想做的事,为什么梁诚一句不准他就不能去做。 孟凡觉得自己的人身权利被狠狠剥夺。 梁诚就是凶手! 孟凡感觉背后的床铺向下塌陷。 接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孟凡甩了甩,但梁诚握得很紧,他没能甩开,于是硬生生地被拉转回去。 眼泪这时刚好从孟凡眼眶中滑落,豆大的一滴泪水砸到梁诚手背上。 梁诚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其实已经很柔和了。 “哭什么。”梁诚抬手想去擦孟凡的眼泪。 但孟凡避开了他的手,愤愤地盯着他,脸颊上挂了两条晶莹的眼泪链。 他皮肤很白,估计是气的,脸颊也很红,这样看上去明显是被欺负惨了,所以委屈地哭了起来。 梁诚干脆把人捞进怀里牢牢锢住,不再给他躲避的机会,拇指一点点擦干净他脸上的泪。 梁诚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自他眼下拂过时,孟凡感到有点轻微的刺痛。 孟凡睫毛都被打湿了,靠在梁诚胸口的位置,怨恨地盯着他。 梁诚捏住他的下巴,视线在他脸上扫视一遍,说:“为什么哭?” 孟凡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很哑:“你欺负我。” 话里充满了憋屈,说着嘴角还往下撇,像是马上又要哭了。 “那我为什么要欺负你?”梁诚反问。 孟凡不说话了,半晌道:“至于吗,不就是出来玩玩没告诉你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这只是一方面。”梁诚盯着他的眼睛,“孟凡,你老实说,我不在的这几年,你是不是玩得挺花的?” 孟凡张了张嘴,企图反驳,但仔细回想一下,他确实没什么反驳的底气,他声音有些虚:“就跟朋友正常玩玩。” “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经常去玩这些极限的项目,很危险,你听进去了吗?” 孟凡脱口道:“但我都成年了,我喜欢玩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经过你的同意?”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梁诚眯了眯眼,周身气压也冷了几分。 孟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高一那场车祸,你忘了吗?”梁诚的手顺着他的大腿一路下滑到他的膝盖,一把握住。 孟凡的皮肤光滑细腻,跟昨晚的触感一模一样,手感好得像羊脂白玉。 “每次下雨都痛得睡不着的人是谁?每次都要求我敷腿的人是谁?”梁诚说,“看来你现在是全好了。” 说着,梁诚用力捏了一下。 孟凡立马痛得大叫一声,刚收回去的眼泪这时又簌簌涌了出来。 孟凡抓紧了梁诚的衣服,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 梁诚在他膝盖上摩挲安抚,孟凡良久才缓过来。 自从十五岁那次车祸之后,孟凡的右腿膝盖就落下了病根,平日里只要不做太过剧烈的运动就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每当雨天都会发痛。 以前都是梁诚给他揉腿,这么多年过去,自然能很精准地拿捏到怎么揉用什么力道合适,碰到哪里他又会疼。 “看来还是没好全。” 孟凡扒着他的衣领,朝着他的脖子上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梁诚闷哼一声,将孟凡推开。 他一摸,指尖上一圈血。 孟凡瞪着他,分明是作恶人,腰板却挺直了。 梁诚没说什么,用纸巾擦了擦手,再擦了擦脖子。 “那我只能管你一辈子了。” 孟凡回忆起自己前十八年被梁诚“管控”的日子,连抽个烟都要躲在厨房开着抽油烟机偷偷摸摸的,更别说出去骑摩托。 一想到未来几十年他也要重新过上这种日子,孟凡就想一头撞死在床上。 “梁诚,你别太过分了。”孟凡憋了半天才说道,这话听着像威胁,却没什么威慑力。 梁诚:“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过分。” “起来换个衣服,回家再说。” “我不回去。”孟凡道。 梁诚一个眼神看过来。 孟凡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正想开口,电话铃这时又响起来,听着声音还是从梁诚衣兜里传出来的。 梁诚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亮着“陶子奕”这三个大字。 孟凡伸手去拿,却被梁诚躲开了。 “把手机还我!” 梁诚挡住他,点开免提,再接通电话。 “小凡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在哪里啊?怎么一大早上人就不见了,我跟宇哥他们找了你一上午,差点就要去报警了!” 孟凡双手都被梁诚抓住,挣了半天也没什么用,他对电话里说道:“我没事,不用报警。”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混乱的动静,接着,路千宇的声音响起:“孟凡,这都要下午了,说好的今天去另一个山头,你到底去不去啊?还有你现在人在哪?” 孟凡瞄了一眼梁诚,他果然在看他。 顶着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孟凡喉结上下滚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求助地看向梁诚。 梁诚眉梢挑了挑,用嘴型对他说:“回家。” 孟凡不情愿地皱起眉,手被抓住,可脚还能动,他屈膝用脚掌踩上梁诚双腿中间的位置,还报复性地也朝梁诚挑了下眉。 梁诚眼神黑了,直接挂断了电话,陶子奕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 孟凡这时涌上一股后怕,“噌”地就将脚挪开,抬起下巴对梁诚说:“我不回去。” 梁诚嘴角一抽,他有时候真想把孟凡的脑子剖开看看,看看是不是缺少了某根神经,所以才听不懂他的话。 “不行。” “就一天。”孟凡抓住他的袖口。 “也不行。” “就一个下午。”孟凡乞求道。 梁诚想都不想:“不行。” 梁诚抓住孟凡的脚踝,把人拖到跟前,眼睛微眯:“孟凡,我发现你现在不仅会撒谎了,胆子也变大了。” 孟凡心脏漏跳了一拍,昨晚的画面在眼前浮现,他现在身上还酸痛得不行! 梁诚垂首吻住了他的唇,强势又凶狠,攻城掠池,剥夺他嘴里的每一份氧气。 力量相差太过悬殊,孟凡清醒地意识到,在梁诚面前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甚至连四肢都被轻而易举地箍住,这让他无比慌乱。 现在的梁诚有点超出他预期了。 直到孟凡被吻得面色涨红,梁诚才终于松开他。 孟凡大口喘息着,眼眶中积蓄着缺氧而憋出的生理眼泪。 梁诚默默注视他。 静谧的房内只有孟凡一个人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孟凡睫毛才动了动。 他缓慢抱住梁诚,凑近,将头靠在梁诚肩膀上,可怜巴巴的,像只疲惫不堪的小狗。 “老公……”孟凡语气很软很轻,丝毫没有几分钟前跟他对峙时的凶狠。 梁诚不由愣了下,扶着孟凡腰的手无意识地收缩,连腿部肌肉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能不能明天再回去?” 梁诚喉结上下滑动:“你的腿不想要了?” 孟凡在梁诚脖颈处蹭了蹭:“老公,就这一次。” 梁诚抿着嘴,不说话。 孟凡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梁诚,眼眶红红的,好像只要梁诚拒绝,他就会立马哭出来。 梁诚看着他的眼睛,眼里说不出的复杂:“那你今天在这里打算干什么?” 孟凡:“看他们滑。” 梁诚:“……” 孟凡说得很诚恳:“我就看看,真的。” “毕竟我现在连正常站起来都有点困难。” 梁诚眼神暗了暗,手掌从孟凡的脚踝一路摸到大腿,再用力捏了一把。 孟凡“嘶”了一声:“干什么?” 梁诚:“你也知道站不起来,还敢骗我?” “我错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遇上事请,孟凡总能在第一时间承认自己的错误,态度诚恳认真,语气也是愧疚得不行,好像他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梁诚压着嗓音说:“再有下次,你门都别想出了。” 孟凡眼睛亮了一下,期待地盯着他:“那今天……” 梁诚给他把睡衣理好,又跟他对视了好一阵,然后才大发慈悲地点了一下头。 “但是先说好,只准看啊。” “知道了!”孟凡主动去吻他:“最爱你了老公!” 在梁诚看不到的地方,孟凡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他赌对了。 梁诚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说几句好话就会心软。 孟凡突然感觉,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小心翼翼,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必要。 可天老天爷好像并不站在孟凡这边。 中午吃饭时,酒店突然同通知说,今天北面雪山发生大面积雪崩,考虑到游客们的安全,当地政府已经将通往山顶的路全面封锁,这两日暂停对外开放。 孟凡闷闷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偷瞄梁诚一眼,眼底充满恨意。 他总感觉,老天爷就是专门派梁诚来跟他作对的。 只要有梁诚在的地方,他必不可能尽兴。 气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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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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