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凡心里着急,一边请求一边朝他们追去。 林医生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孟凡跟在他们身后越走越远,无奈地摇头,再抬头看看周围的监控,整理了一下衣服,假装无事发生往回走。 孟凡跟着他们去了咨询室,许是今天运气比较好,一路上都没有人。 他们进了咨询室后,孟凡小心翼翼地贴过去,发现门已经关上了。 孟凡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地握上把手,往下压时心跳得很厉害。 高中和梁诚住在一起时,偶尔晚上会睡不着,每当这时他就会偷偷起来去阳台抽烟。 那时候他就像这样,小心翼翼地压着门把手,并控制力道,恰到好处地不让它发出声音。 没想到现在这项技能还能在这里派上用处。 孟凡一点点地将门往里推,刚好留出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又刚好可以让他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开头两人聊了一些睡眠相关的问题,孟凡没想到梁诚竟然也要失眠,而且听起来还比他严重许多,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经常都要靠药物助眠。 后面,他们的谈话里多出了第三个人。 但没有出现那个人的名字,只有“他”作为代替。 孟凡没听两句就听出来,这个“他”明显就是指的他。 梁诚果然没跟他说实话。 孟凡有点激动,像那天看到满屋子他的东西那样,感觉自己又要发现梁诚藏心里的秘密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他以为我们复合了。” 孟凡手指一顿,险些没抓稳把手,心跳也猛地停了一下。 “以为?”医生说,“你还不想复合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接着响起梁诚的声音。 “不想。” “那为什么又要答应他?” “不答应他就要一直哭。” ...... 后面两人再说了什么孟凡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耳边轰鸣,心顷刻从天堂沉到了海底,凉意从脚后跟一路蔓延到后脑,令他全身发麻。 他以为我们复合了。 不想。 ...梁诚根本就没有要和他复合。 孟凡脑子像卡壳的齿轮,全部零件都停止了运转,瘆人的寒意爬上脊背,他连呼吸都感到艰难。 难怪。 难怪这几天梁诚对他还是那么疏远,原来打心里就没有要跟他和好。 孟凡手越收越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可是为什么要骗他?不想和好就不和好,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让他以为他终于挽回了他,终于可以回到从前那样,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提心吊胆。 原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梁诚从始至终都是在耍他! 愤怒的火焰在胸腔内越燃越烈,心脏好疼,像有刀子在刮,脸上更像是被打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不想再听了,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手上力道一松,门靠上锁,发出一声响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可孟凡也没精力注意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梁诚的那一句“不想”。 眼前画面变得模糊,地板摇摇晃晃。 他心好疼,不答应就不答应,为什么要骗他? 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对面的墙壁喘气。 原来他从来没有成功,梁诚从来都没想跟他和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和无用功。 门突然被从里打开,医生站在里面,疑惑地看着他:“先生,你是?” “孟凡?” 梁诚惊讶的声音响起。 梁诚大步走出来,越过医生走到孟凡跟前,眉皱得很紧。 “你怎么在这里?” 孟凡红着眼睛望他,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梁诚神色严肃,有些着急地问:“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眼泪滑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梁诚有点心慌,抬手想帮他擦眼泪,却在半空被他打掉了手。 “不想和好就算了,骗我有意思吗?”孟凡冲他吼道。 说完,他推开梁诚,自顾自往电梯跑去。 梁诚跟在他身后叫他名字。 电梯刚好停在这一楼,孟凡进去后死死摁住关门按钮,梁诚奔跑的身影被阻隔在两扇铁门之外。 孟凡用尽了全身力气走出医院,坐上车,踩下油门。 他握住方向盘,用力抹了把眼泪,开出去好远才总算绷不住,一股脑大哭出声。 他崩溃地大哭着,开着车在路上横冲直撞。 梁诚真的不喜欢他了,不要他了。 孟凡心好痛,不仅是梁诚骗他,更痛的是他已经知道,梁诚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这几天的和好都是假的,梁诚根本不喜欢他,只不过把他当p友。 只有他,只有他傻乎乎地当真了。 “啊啊啊啊啊——” 孟凡不顾一切地哭着,哭得好崩溃、好绝望。 他明明都下定决心要改了,甚至决定要退圈,要乖乖听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梁诚还是不能喜欢他? 他还要怎么做? 他已经把他能想到的都做完了,梁诚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梁诚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或许都没有爱过他,真正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忍心这样对他。 孟凡哭得喘不上气,胡乱抹眼泪的时候,余光瞥见显示器上弹出来电请求,“主管”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没有接,来电自动挂断,可下一秒,铃声又响了起来。 梁诚似乎是非要打通这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十分钟的工夫就打了十几个。 再响起时,孟凡想摁挂断,可眼泪令他恍了一下,手指错位摁成了接通。 梁诚的声音着急又严肃:“孟凡,快停车!” “凭什么!”孟凡嚷道,“你都不喜欢我了,还假惺惺管我干什么!” “你滚吧,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孟凡道,“我就是死都不会再找你了——” “你先停下来我们再商量好吗?”梁诚大声道,带着恳求,“我跟你道歉,我会和你解释的,先停车好吗?” “不好——”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响动,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梁诚心里划过一道不妙的预感,心跳漏了一拍。 “孟凡!孟凡!” 可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梁诚踩死油门,往前冲去,可眼前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不远处,几辆车被迫停在大马路上,一辆大奔狠狠撞上拐弯处的一个大树,车头支离破碎,股股黑烟升起,红色车灯闪烁得异常刺眼—— 第75章 和好 手术室的灯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灭,孟凡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腿上一处骨折,多处软组织擦伤,外加轻微脑震荡。 梁诚坐在外面的座椅上,手肘杵着膝盖,永远直挺的背脊弯曲成一道弧,脸深深埋在手掌中。 走廊静得落针可闻,头顶的光令他眩晕。 门被打开,他一下从位置上弹起来,紧绷的神经在听完医生说的“手术顺利”后才稍微松弛几分。 孟凡被移送到病房,医生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病房没开灯,孟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旁边的机械一闪一闪亮着光,不时发出点微小动静。 他头上裹着纱布,氧气罩下的脸苍白且毫无血色,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终被灼得伤痕累累。 梁诚坐在床边,颤抖地握住他一只手,想用力握住,又生怕弄疼了他。 孟凡手指十分纤细,比梁诚记忆中还要瘦,掌心微凉,只有手腕处稍有温度。 梁诚将脸埋在他手心,闻到了些微消毒水的味道。 从晚上五点到现在,整整九个小时,梁诚的心脏没有片刻不似针扎。 想起十年前,孟凡出车祸的那一晚,他也是这样彻夜不眠地在孟凡床边守了一夜,看着孟凡昏迷的脸,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孟凡遭受任何伤害。 所以他开始处处管辖孟凡,不准玩车,不准喝酒,不准玩各种危险的运动,像养金丝雀那样管着他,一切可能带来危险的事都不允许他做。 他清楚自己对孟凡不正常的占有欲,也知道孟凡任性爱玩,迟早会受不了要跟他大闹一场。 所以在孟凡提离婚时,他同意了。 他不过是在赌,赌孟凡爱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分开的那段时间,他不敢跟孟凡有任何接触,也不敢跟他说话,他怕一开口,他就会忍不住。 他没办法和孟凡做朋友,也无法装成以前那样,以哥哥的身份与他相处。 孟凡一跟他说话,他就想抱他,孟凡一对他笑,他就想吻他。 他只能装作冷漠,装作毫不在意,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克制自己将孟凡拉入怀中的冲动。 他只是想让孟凡明白他离不开他,想让他主动求和,向他服一次软。 其实那天下雨,看到孟凡湿淋淋蹲在伞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软了。 所以他将人抱进屋子,给人洗澡换衣。 那时他真的想过,如果孟凡再求求他,抱着他哭诉一会,可怜兮兮地掉几颗眼泪,他肯定会答应跟他和好。 可是孟凡没有,不仅如此,居然还说要跟他做py。 他很生气,气得彻底失去理智。 还不够,他忽然觉得,孟凡还不够对他死心塌地,他想让孟凡意识到,他的生活不能没有他。 想让孟凡求他,挽回他,说爱他,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梁诚抬起头,疲惫地抹了把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着孟凡的脸微微出神。 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孟凡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变得不正常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活到现在,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他每一步都规规矩矩地按照秦芬和梁锋安排来,好好学习、照顾孟凡、考上锦大、入伍、和孟凡结婚,每件事都做得很好。 唯一出格的事,就是跟孟凡离婚。 没有人知道他签离婚协议书时手是如何颤抖,心脏是如何绞痛,也无人知晓那多个夜晚,他独自呆在那个房间,看着孟凡从小到大的东西,是怎样的心情。 他不想这样,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和孟凡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不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商业联姻。 就是正常人的两情相悦,厮守终生。 他主动去看心理医生,想纠正他那极度不健康的心理状态,想恢复正常后再与孟凡在一起。 可是每天晚上,他几乎快要把孟凡的照片和微信发给他的消息翻烂了都睡不着。 分开的每一刻,他都好想孟凡。 好想抱他,亲他,听他喊“老公”,喊“哥哥”,哪怕是在他面前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