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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怡秀点开，镜头扫过音乐节现场的若干脸庞和台上的歌手，一个声如洪钟的男声高喊“方珏我爱你”，惹得歌手笑场到弯了腰。 “这是你？”她在观众里看到她老公了，镜头里的他还想往前排挤。 “不是我喊的！” 虽是手机功放，她也该听得出自家老公和别人声音的区别吧。 “你没告诉我你是去看这个男同歌手的啊！” 姐夫报备时说了几个大牌音乐人的名字。赵怡秀知道方珏这个人，略有耳闻此人红不起来有性取向的原因，看到歌单上有这个人的名字还打趣过姐夫，她不知道姐夫偷偷喜欢了方珏好多年，还是专程为了去看他买的票。 “怡秀姐！”金梦渺出声打断，“你误会了吧，喜欢方珏和同性恋没什么关系啊，以前有人在现场喊过方珏嫁给我，也一样是直男喊着玩的啊，听歌又不是谈对象！” “闭嘴，你们不要gaygay相护！” 昨晚上吃饭时金梦渺带着源源在一旁玩，姐夫从洗手间回来恰好看到金梦渺在刷短视频，手指在两秒内飞速上划，划过了好几个都是男同情侣的亲热视频或者帅哥单人视频，这大数据一看就不对劲。回了酒店源源也说小舅舅手机里好多叔叔。 姐夫和赵怡秀一合计，金梦渺是gay有迹可循，那赵轩梁呢？金梦渺要瞒性取向就没必要和赵轩梁住一起了，也影响他们同性恋的择偶，所以赵轩梁至少是个不反感同性恋的——甚至赵轩梁也有很大可能是gay，他们可以各带各的男友一起玩耍。 赵怡秀当时恍然大悟，如果赵轩梁是gay，那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原来如此，想到是那个赵轩梁，说不正常也正常了起来。 姐夫问，你没意见？ 赵怡秀说，我能有什么意见？与我何干啊？呵呵老赵家就这么绝后了，笑死个人。听说老家那边哪一支上的也有兄弟俩都是gay的，老赵家真是人才辈出。 姐夫说你怎么这么说呢？咱们源源不是吗？ 赵怡秀说，你可拉倒吧，你把源源当老赵家的后，我爸和你爸乐意吗？ 不到一天的时间，情况有变，赵怡秀一脚把金梦渺踹出了他的柜门，金梦渺被赵怡秀吼得噤了声，旁边的罗琼也被震慑住了。 “怡秀你冷静一下……”姐夫相信赵怡秀不是有意要扭曲他的取向的，情急之下找了个情绪的宣泄口，把金梦渺的事也捅了出来。 同时，赵轩梁也回击道：“赵怡秀，你有事冲着梦渺来算什么？孩子是他搞丢的吗？” 他们都理解赵怡秀当下的难受，她是孩子的妈，源源又是她带着的时候走丢的，要是真没了，她一辈子都要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内心的折磨里。可这也不是她拿无关的人出气的理由，别人能忍，赵轩梁忍不了。 赵轩梁想要再抨击下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民警说孩子找到了，在商圈的另一间商厦里。一家人赶过去，民警给小孩买了根棒棒糖吃着，小孩像个没事人，不知道他到附近逛逛的两三个小时对家里人意味着什么，妈妈为什么要抱着他哭。 事情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罗琼还是惊魂未定，方才回味过来：“怡秀，你说的什么……gay不gay的啊？”她都不确定那个英文单词的发音，是否就是她想的那个词。 “小婶……”赵怡秀犹豫，情绪平复之后她也后悔先前说的话，不知该如何收回，“我随便说说的，前面源源丢了我太急了，都是乱说的。” 晚上赵怡秀两口子做东请客吃饭，罗琼带着源源去包厢外透气的时候，赵怡秀也给金梦渺赔了不是：“真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没事，怡秀姐，我理解的。”金梦渺回敬了一杯酒，“本来也瞒不住太久，纸都包不住火的。” “你真是啊？”姐夫还有疑问。 金梦渺笑：“还不够明显吗？白天那是我高中同学，好朋友。”跟平辈的亲戚出柜还挺轻松的。 赵轩梁跟上：“我们两个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外界看来是一个整体，和堂姐两口子推理的逻辑一样，其中一个是gay，另一个非gay也是不反同的。 夫妻俩颠来倒去说了一晚上，复盘了各种细节来增强说服力的猜想轻轻松松就被当事人印证，赵怡秀还有点没回味过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小婶他们说？” “再说吧，先跟你们通个底，打个预防针。后面一步一步来，先跟他们宣传一下同性恋，消除偏见了我们才好说自己的事。”赵轩梁是这么打算的。 “有什么忙只管说，能帮一定帮。”姐夫乐呵乐呵的。 他和赵怡秀都是90初那一代人，还把自己划分在年轻人的行列里，一定要和上一辈老古板严格划分开来。他们不是没见过现实里的男同女同，昨晚讨论那么久是因为这次的主人公近在身边，还是赵怡秀心里的怪人代表赵轩梁，他们情不自禁把话题发散开来。 “你妈还好说，你爸就……”赵怡秀的态度有别于姐夫。仔细一想她从来没和赵轩梁有过私下一对一的交流，但他们心中都有共识，这个家里赵东林和赵东智两兄弟代表着上一代的封建意识。 “所以慢慢来，先从我妈这边着手。在这么远他们管不着，逢年过节催婚的时候帮我们转移一下话题就行了。” 听到他们不会去结婚，赵怡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你俩……有伴儿么？” “没有才住一起啊。”金梦渺抢答。 那你俩可以将搭伙进行到底啊！姐夫的话到嘴边被自己恐怖的想法吓到咬了舌头，还好没说出口，“做自己啊，挺好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这晚上他们说了很多。 赵轩梁说他做了十几年的同性恋，什么事情都想了个遍，他们有认识的朋友出柜跟家里闹得很惨，几年了都没和解。出柜不是商量是通知，也不是一句话说完性取向就结束的事，那会把自己的压力转嫁给家人，要给家人一个接受的漫长过程。 他没说他当年接受自己性取向的时候只用了一次老二充血的时间。 他说到了这个份上出与不出的，家里人其实也管不了他。他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最后能绑架住他的也只有一个“孝”字，但是做了二十多年家人，交流再少，他爸妈也该知道他不是一个逼得动的人。 他没说从摸上表弟的小弟弟那天起他就是个不孝不悌之人了，何况操了表弟两年屁股的今天。 赵怡秀听从小寡言少语的赵轩梁说了一段又一段长难句，条理清晰地将十数年间内心想法阐述出来，她承认了自己一直以来是带着偏见去看他的。 赵轩梁又说，疫情三年，给他带来最大的影响是学会漠视了漠视身边鲜活生命的故去，这件多年以前金梦渺已无师自通了的事。就像他们学校那个英语老师，在行政楼闹完泪洒了办公室，还是一天上了6节课。 疫情的第一年他还会看一些逝者的人生报道，后来在很多人都成为了暴涨中的数字，他庆幸自己的幸存，也对这种麻木感到既可悲又无能为力。他想守住的只有自己的生活。 父母在老家安享退休后的清闲，他和表弟在B市工作生活，保持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安全距离即可，他从来不认同大家族式家人之间的紧密相依。 都是过来人，姐夫对此也感慨颇多，一时之间都想改道去KTV和赵轩梁肩并肩放声歌唱一些属于男人的歌，被赵轩梁直言谢绝了，遗憾。 而罗琼带着源源在外边转悠了很久，直到赵轩梁把话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回来。 临走那天，兄弟俩去送罗琼进高铁站，她张了好几次嘴，都化成了平淡的家常话题，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金梦渺觉得罗琼可能在包厢门口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赵轩梁说听就听了吧，不要再一口气推十个女生的微信过来了，省得他被逼急了口不择言地反驳。他早都发现自己和老妈讲话越来越不耐烦了，罗琼老是油盐不进。 五一过后的某个周末，学生兴高采烈地离开他们的监牢，外面来接孩子的车堵满了道路。赵轩梁上了学校的天台极目远眺，放松完视觉神经再回家。 天台上一地的烟头和易拉罐，哪个年代的小崽子们都一个样。 远处残阳如血，余晖未尽。学校坐落在老城区内，教学楼的一墙之隔外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居民区，赵轩梁看得见最近一栋楼房内的居民为了忙活家务而往返于厨房和阳台。 在这个多愁善感的时分，他自然想起了童年，父母也是这么过来的。 “赵老师，你也在！”身后响起一个最近常听到的声音。 赵轩梁回头，小兔崽子来了，就是那个偷拍过他的学生。 “没回家？” “没，等我爸来接。”该生欢欣雀跃道，“老师，我要转学了。” “哦。”挺好的，这个学校的小变态少了一个。这学生的家里人还没放弃管理他啊？ “而且他答应我了！”学生也不管赵轩梁听不听得懂“他”是谁，只想分享自己的喜悦。 “哦，注意身体健康。”暴打该生的恐同直男为何短短数日就转换了新的人格？赵轩梁无意探寻。新时代高中生的感情发展可能已经脱离了他的认知，也可能……还是老生常谈的，男人只是需要一个洞。 “做老师的不该反对未成年性行为吗？”不愧是他最喜欢的老师，神秘又闷骚。 “我没说性，你也马上不是我学生了。”如果未成年的性靠反对就能制止，哪来那么多社会议题。 “星期天晚上我在心海体育馆看到你和你男朋友打球了！以后算我一个一起打吧！” 赵轩梁斜瞥学生，他要是抽烟，绝对要把烟头摁在这小子胸口上，再报警清算上次偷拍的事。 “你认错人了，我星期天在家里哪都没去。” 学生一定要在转学之前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哇老师，我都要不是你学生了，你对我出柜又不会怎么样！你跟你男朋友看起来超配的！” 赵轩梁星期天晚上的确出去打球了，但他敢说这小子在故意耍诈。这是个非常向往同性之间甜蜜恋爱的小鬼，如果看到了他和金梦渺，还能确定他们的关系，小鬼的反应不止于此，会在远处偷拍完照片后咋咋呼呼地上前打招呼。 “性取向是隐私，偷拍别人上厕所不是。” “可是直男根本不会把取向当成隐私啊。”学生振振有词，做得出偷拍之事的学生胆子还是肥，赵轩梁放他一马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直弯一句话的事。老师，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告诉我吧！” 咱俩谁跟谁？赵轩梁反倒要问这小子你谁啊？真是个二皮脸。 但说得不错，直男这个概念，包含了社会性多数的认同，也有这个身份自带的权力象征，巴不得广而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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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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