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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望泊最终没有服用林玉芳开给他的抗幻觉药物,一粒都没有。 白舟出现得愈来愈频繁,他的各种细节也愈来愈真实,直到某一天,贺望泊发现他可以触碰到他。 那种肌肤的感觉很逼真,贺望泊甚至能感知到白舟的温度。后来他开始闻到白舟的气味,在白舟吻上来的时候尤其明显。 贺望泊知道这一切是假的,正因为是假的,他才有借口让白舟继续存在。这个白舟是假的,所以他不会伤害到他。 抗幻觉的药物被原封不动地收在柜子的最深处。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一个夜晚,贺望泊回到家,发觉白舟比平日冷淡。他焦虑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白舟反问什么时候能放他走。 “走?”贺望泊慌张地捉住他的手,“走去哪里?” “哪里都好,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下一秒幻象变化,贺望泊看见白舟倒在血泊之中,左腹插着一把刀,而自己的右手又出现了那种刀锋没入人体脏器时的鲜明触感。 场景变得扭曲,耳边嗡鸣一片。有少女跪在白舟的身边,流着泪看过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哥哥?缺爱又怎么样?我哥已经不欠你了,你缺爱,凭什么要他帮你买单?” 贺望泊想说不是的,他不会再要求白舟负责,刚刚他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如果白舟执意要走,他是不会强留的。 但白桨先斥责道:“你并不特别,不过恰好成为了我哥第一次喜欢的人而已。不是你也可以,换做谁都一样。我哥只是忠于他的选择,不是忠于你。”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喜欢我哥,以后只会有更多,总有一个是对的,而那个人不会是你。我哥和你在一起,根本没有幸福的可能。” 贺望泊怔怔地看着白桨趴在白舟身上哭,他知道眼前这一幕是假象,白桨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可它竟是如此的真实,每一句斥责,都是客观的正确。 从一开始,他就是用虚假的温柔来欺瞒白舟。如果白舟一早就认识真正的他,又怎么会喜欢他。 他很清楚白桨说的是事实。 贺望泊打开柜子,取出药盒,吃完药以后他又洗了整整一小时的手。第二天他将这一切告诉了林玉芳,林玉芳没有指责他不遵医嘱。相反,她早有预料,贺望泊一直拒绝抽血,显然是没有吃药。 白舟之于贺望泊就像是毒品,难以戒除,即便是幻觉。 她问贺望泊以后每年面具节,是否都会去看白舟。 贺望泊默认。 “那你真的需要按时吃药,”林玉芳温声道,“否则你会分不清的。”
第58章 一寸蓝底学生照 “上次以后我一直都有吃药,这几天在格莱港也没有落下,”贺望泊问,“这些药是不是没用了?需要换一种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说你在格莱港和白舟住了一个晚上,你觉得那是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我不知道。他说想和我再试一次,所以这应该是幻觉。可我的钱包确实不见了,而且——” 贺望泊按开微信,向林玉芳展示他在删掉白舟之前跟他的聊天记录。 贺望泊:到南淳了 白舟:(笑脸) 贺望泊:快睡吧 白舟:嗯,你也是,好好休息 “这是真的,对吗?”贺望泊问,语气辩不清是期待更多还是担忧更多。 林玉芳点了点头。 “望泊,我倾向你确实遇见白舟了,但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真正的白舟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也无法帮你分辨真假。无论如何,你刚刚说白舟就在这里,这一定是幻觉,我需要调整你的药物,事实上,如果可能,我建议你来长云住一段时间。” 贺望泊曾在长云医院度过了非人的三年,他本能地排斥住院这个选项。 可他更恐惧那些幻觉,随时会为他重现白舟中刀的一幕。 贺望泊问林玉芳要住多久。林玉芳回答这要视乎情况,如果贺望泊实在不喜欢,可以随时出院。 贺望泊说他会考虑一下。临走前林玉芳问,假设格莱港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会选择和白舟重新在一起吗? 空气静了一段,然后贺望泊回答:“不会,尽管我一定会后悔。” - 贺望泊回到家的时候,相当罕有地感到了困意,算下来他也的确有两晚没有好好睡过。 他睡在白舟曾经的房间,刚一躺下,就听见白舟在唱那首不知名的民谣。他明白如果自己此刻回过头,白舟应该就坐在床边。 幻觉已经栩栩如生,贺望泊甚至可以拥抱这个白舟,闻到他的气味,然后在他的怀里睡一个安稳的觉。 而这样做的后果是,梦醒以后他的身边会空无一人。 贺望泊最终没有转过身,这短暂的温存只会将孤独感衬托得更强烈。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五六点的光景,天色将暗未暗,他睡了大概四个小时,仅此而已,无法再入睡。他披上风衣,打算回公司处理这几天堆积下来的工作。 贺择正为他留下了巨大的产业,打理起来并不容易。贺望泊近来在优化公司的架构,很忙,算是好事,他必须得让自己忙起来。 一开门看见白舟坐在走廊地上,穿着件单薄的棒球外套,双手环抱膝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尽管这是幻象,贺望泊却依旧感到心疼。他蹲下身轻声唤道:“舟舟,去房里睡。” 白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定定地看了贺望泊一会儿,又低下头,“我联络不上你,所以擅自跟文姨要了你的地址,对不起。” “没事,”贺望泊说,“先进去吧,这里冷,你穿得太少了。” “急着赶飞机,都忘记南淳的冬天原来这么冷了。” 白舟一边说,一边攀着身后的墙壁想要站起来。他在贺望泊家门口坐了很久,双腿变得既麻木又无力,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欲坠。贺望泊下意识地伸手扶他,一碰上他的手就怔住了。 这质感也太过真切。 自己果然病入膏肓了。 室内开了暖气,贺望泊为沙发里的白舟倒了杯热水。 “你是要出门吗?”白舟问,“我有没有妨碍你?” “没有重要的事。”贺望泊回答。 两人静了一段,白舟道:“你好像不惊讶。” “什么?” “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奇怪吗?” 贺望泊笑道:“不奇怪。” 白舟疑惑地看着贺望泊,难道他早就猜到他要来干什么? 白舟拉开背包的拉链,低头在里面翻找。 “你走了之后机场打电话给我,说你的钱包找到了。那天米萨的航班全部停运,很混乱,很多人的钱包都被偷了。那个小偷一直在机场流连,后来被抓到了。” 他将钱包递给贺望泊,犹豫道:“机场要我当面验收钱包有没有不见什么,所以我打开看了,里面原来……” 贺望泊接过钱包,打开,里面是一张一寸蓝底学生照。 照片里的白舟刚上大学,穿着白衬衫,青涩又稚气。这是贺望泊拥有的唯一一张白舟的照片。 “是当年林老师给我的,”贺望泊将照片取出,“私自保存了这么多年,抱歉,还给你。” “我没有要你还给我。” 贺望泊停下动作,低眼看照片里十八岁的白舟。 白舟站起身,走到贺望泊跟前,捧起他的脸,要他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望泊,对不起,有很多种办法把钱包还给你,可我一定要亲身过来,因为我想见你,也想……逼你见我。” 就像很多年前,他在深夜赶去水木上居,一定要贺望泊听他亲口说生日快乐。这是一种很隐秘的强势,只对贺望泊展示。 “所以,看看我。”白舟请求道。 贺望泊终于抬起眼,看见了二十九岁的白舟。 “很多问题我还是没有答案,我只知道一件事,离开你我一点也不幸福。从五年前开始,我就没有一刻真正地开心过。就算这次没有在机场遇见你,我也迟早会回来找你的。” “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明明从前你一碰到我,我就很害怕……” 白舟托起贺望泊的手,贴在脸颊,眼泪便从他的眼角流进了贺望泊的指缝。 这是当初两人相爱时才有的情态,贺望泊更加肯定这一幕是幻觉。 白舟的脸好冷,他的手也很冷,这种冰冷非常真实,如果不是一再提醒自己,贺望泊都要信以为真。 贺望泊轻轻抚摸白舟的侧脸,道:“你想在这里留多久都可以。” - 白舟当晚就留了下来,贺望泊本来打算回公司,一对上白舟哀求的眼神就放弃了。 今晚的白舟与平时不同,非常渴求与贺望泊的肢体接触。贺望泊在客厅里办公,白舟洗完澡,过来贴着他坐着。后来贺望泊将他抱进了怀里,用一种不算太方便但还是能打字的姿势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贺望泊听见怀里的人呼吸逐渐沉重。贺望泊抱他回房睡觉,坐在床边看他的时候,越看越觉得他的面色过于红润。 贺望泊皱着眉复上白舟的额头,很烫。 他取出体温计测量,白舟的确发烧了。 家里唯一的退烧药是布洛芬,贺望泊盯了会儿,然后拎起车钥匙下了楼。 外头下着雪,路面很滑,贺望泊只能慢慢地开车。到了离家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药店,贺望泊问店员有没有不是布洛芬的退烧药,最后带了两盒泰诺和退热贴回家。 刚一开门,就看见白舟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 贺望泊一惊,大衣都没来得及脱,冲上前问怎么了。 白舟抬起头,脸颊两道晶莹的泪痕,问:“你去哪里了?” “我去买药,舟舟,你发烧了,别在这里坐着。” 他想扶起白舟,但他一动不动,只用一对泪眼盯着贺望泊,“你又在这个地方丢下我,跟那次一样。” 贺望泊心下一震,没有料到白舟会突然提起那个雪夜。 白舟的神智愈发混乱,不仅是因为发烧。从在格莱港的机场遇见贺望泊开始算起,他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睡过觉了。 积压多年的话语终于流露,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我那时候很害怕,我想你留下来陪陪我,十分钟也好,可是你做完就直接走了。” “你连看都不肯看我,我很疼,可你完全不在乎。” “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这里,”白舟哭着控诉,“外面还要下着雪,跟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你和那么多人上过床,我听说你对待他们很温柔。可为什么每次和我做,你都跟要杀了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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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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