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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里人那边,是我和季与淮需要解决的事。”汤珈树眉心紧锁,沉着脸道:“你在想什么?妈?你想用自己一条命赎罪,换我跟季与淮在一起?可不可笑?你觉得自己真那么做了,我们俩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沈玉英怔了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类似哀嚎的恸哭。 汤父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阻:“别再说了,你妈生着病呢,体谅一下她的心情。” “我也请她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汤珈树盯着沈玉英的眼睛,道:“妈,我求您好好活着,别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您已经给我,给季家造成过一次伤害了,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但也没走太远就在半路停下,后背抵着走廊冰冷墙壁,抬手捂住脸,任憋了半晌的泪水涌出打湿了掌心。 过了会儿,汤父追出来,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儿子,明显松口气,走近了说:“爸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妈那性格你是知道的,她也是为你着想……”说到这里停顿,大概也觉得话不中听,于是抬手拍了拍汤珈树肩膀,转而道:“行了,别在外面站着了,你妈这几天难得有清醒的时候,进来再陪她说会儿话。” 汤珈树揩了把眼泪,调整了下呼吸,点头道:“嗯,我没事,缓一会儿就进去。” - 那天之后,沈玉英对待治疗的态度终于不再消极抵抗,渐渐开始配合。 医生那边针对病理报告定了方案,放化疗加电场治疗,保守估计也得大半年时间,汤珈树便让父母暂居S城,把他那套房子贡献出去,而自己则又搬回了季与淮那儿住。 对此,季与淮发表意见:“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可别再折腾了,现在听见搬家这俩字就想吐。” 汤珈树忍俊不禁道:“干吗呀?让你帮我搬个家意见好大。” “我是说,”季与淮握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跟他讨价还价:“搬家可以,总得给点甜头吧。” 汤珈树当然明白他指的甜头是什么,这阵子为了沈玉英看病的事忙个不停,俩人几乎没有独处空间,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季与淮不提,他也挺想的。 于是主动道:“那家里还有套吗?要不待会儿顺路去超市买点?” “小区门口便利店不就有,还去什么超市?” “我想让你陪我逛超市。”汤珈树理由充分。 季与淮觑一眼副驾,一针见血地点破:“你是怕再碰见纪鸣宵吧?” 汤珈树叹气:“你怎么那么会猜呢?” “碰见就碰见,我们俩成年人,不能有性生活么?”季与淮坦然到不行。 “……”汤珈树被他一句话堵得不知道怎么接,把脸埋进掌心搓了搓,又使劲儿叹了口气。 季与淮余光瞥见他那样儿,改口妥协:“好吧好吧,去超市就去超市,总得给我们小汤总留点面子。” 汤珈树单手抱臂,支着胳膊肘托腮看过来:“汤总就汤总,干吗要加个小字?” “挺可爱的啊,”季与淮笑着说:“你不觉得吗?” 汤珈树动了动唇,想说那小纪总又怎么讲,但求生欲让他及时收回了这句都到了嘴边的调侃,保命要紧。 - 四月下旬,国内科技圈又传出大事件,说时越与澜微这对原本已经杀红了眼的死对头,竟然打算鸣金收兵握手言和,上演一出史诗级的对手变队友。 消息一经传出,多数人持怀疑态度,开玩笑,这些年两家公司新仇旧怨一箩筐,前阵子还因为侵权案的事闹上法庭,怎么突然就化干戈为玉帛从相杀变成相爱了?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度居高不下,比前阵子沸沸扬扬的时越收购案还要激烈。 澜微科技研发中心总监办公室,助理罗新敲门进来通报:“汤总,时越派出的技术团队已经到了。” 办公桌后,汤珈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动作未停:“我马上来,你先带他们去一号会议室吧。” 罗新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又被他从后头叫住,问:“等等,时越那边是谁带队?” 罗新回答:“是时越的季总亲自带队。” 键盘声停,汤珈树从屏幕后头看过来,对罗新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头天晚上俩人做完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汤珈树问季与淮,明天两家公司开技术分享会他去不去? 后者一手紧搂着他腰肢,一手玩着他头发,嗓音满是餍足后的慵懒:“我就不去了吧,澜微的空气我呼吸起来可能会过敏。” 这话明显在胡扯,汤珈树真想踹他一脚,奈何双腿酸软无力,只好作罢。 “那你安排谁去?” “让陈欣怡跟成兆荣去,都是你熟人,沟通起来没壁垒。” “好吧。”汤珈树这样说着,凑过来接了个吻,然后从他怀里挣开,翻身下床。 季与淮撑身坐起,目光追着他背影:“干吗去?” “渴了,我去倒杯水。” 汤珈树打心眼儿里是非常想让季与淮去的,成年以后,俩人还没像这样旗鼓相当地切磋过,但想到他一个公司总裁,手上事情也多,平时日程都是精确到小时的,不来就不来吧。 汤珈树带着自己手底下的技术团队,一群人乌泱泱进了会议室,他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会议桌正位的季与淮,西装笔挺,器宇轩昂,顶着一张露出额头的英俊面孔,唇边噙着笑,脖子上系的那条忍冬纹真丝领带,还是早上出门时他给对方挑的。 汤珈树走过去,看着季与淮站起身,笑着朝他伸出手来:“汤总,幸会。” 俩人握了握手,季与淮的手掌温热干燥,分开之际,用大拇指悄悄挠了下他掌心,面上笑容无懈可击。 汤珈树一边做了个请落座的手势,一边拉开季与淮对面的椅子,道:“我没想到季总会亲自来。” “为了表示诚意,还是亲自来比较好。” 见两边领导已经聊上了,其他人也都自觉入座,罗新挨着汤珈树右手位坐下,他要做会议纪要,先开始关注点还在季与淮和汤珈树两人的对话上,很快,他发现了件令自己瞳孔一震的事。 自家的汤总左手无名指一直都戴着枚铂金钻戒,他是知道的,鉴于了解上司的婚姻状况,罗新默认对方有个热恋中的女友。 可对面时越科技的这位季总,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明晃晃的同款铂金钻戒,又该作何解释? 然而很快,罗新的注意力又被这两位在合作边界上互不相让的争执转移。 会议桌尽头的投影屏幕上展示着技术路线图,汤珈树在屏幕一侧长身玉立,向季与淮抛出矛盾点:“如果季总坚持将模型微调接口全部封装进黑箱,这跟我们一开始的合作理念是背道而驰的。” “我们只是不方便开放底层源代码而已,”季与淮冲他温柔地笑了笑,拿澜微侵权案的事轻描淡写地堵回去:“这就跟贵司拒绝提供源代码做司法鉴定是一个道理。” “封装的MoE架构在跨平台运行时,效率会大打折扣。”汤珈树不着他的道,只就事论事:“所以针对这点,我希望贵司能保留讨论的余地。” 季与淮没有立刻回答他,会议桌上一时陷入微妙气氛,两边与会人员也心思各异。 澜微这边员工的内心活动:这个时越的季总,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傲慢,一面答应合作一面又不配合,这不耍人玩吗? 时越这边则是:你别说,汤组长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跟季总对上都能这么进退有据,听他俩吵架好像能学到东西,再多吵点,爱听。 “好啊。”季与淮说完,低头看了眼腕表,话锋一转:“也快中午了,要不先休息休息,吃个饭,下午再讨论?” 汤珈树略一颔首:“行,听你的。” 澜微作为这次会议的东道主,组织了饭局,就在附近酒店的顶楼中餐厅,一伙人乘电梯下到地库,罗新安排了几辆商务车负责送人过去,也有自己开车的,比如时越科技的季总。 保时捷从车位里滑出,停在过道上等待,汤珈树径直走过去拉开副驾门,罗新一愣,忙叫住他:“汤总,错了,我们的车在这里——” 肩膀被人扳了一下,罗新扭头,对方是时越那边的技术总监,好像姓成,颇有深意地对他道:“没错,人家俩是熟人,你这眼力劲儿,不行啊。”
第77章 行,听你的,还有呢? S城的雨季就像小孩儿的脸,说阴云密布,没一会儿便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持续不断冲刷着路面,医院门外的岔路口,行人与车辆交织一片,在姗姗来迟的交警指挥下逐渐开始疏通。 汤珈树下了班就开车直奔医院,汤父下午打电话过来说沈玉英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放疗的缘故,食欲不振,人总是蔫蔫的,问她什么也不说,要么就一直摇头,只有在提起儿子名字时,才勉强给点反应。 汤珈树在病房待到晚上八点多,哄沈玉英吃了饭,又等到她睡着后才离开。 出医院大门就赶上雨势最急的那阵儿,雨帘连接天与地,霓虹装点着兵荒马乱的夜晚,人和景物都影影绰绰。 汤珈树轻点油门驱车拐过医院门外的路口,视线不经意往车窗外一睇,遂定格在路边公交车站牌前正躲雨的一对人影身上。 是姜兰心和季父。 特斯拉过了路口打着双闪靠边停下,汤珈树从车上下来,手里举着伞,一路小跑到站牌下。 “姜阿姨,季叔叔。” 两位长辈循声看过来,季父脸色陡地一沉,姜兰心倒是和颜悦色,还亲昵地称呼他小名:“哎,是珈珈呀,你怎么在这儿?” 汤珈树道:“我来看我妈,她在这儿住院。” “哦哦。”姜兰心恍然,叹口气:“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你妈妈她康复得怎么样?” 汤珈树知道当着季父的面不好多谈论沈玉英的事,应了句还成,转而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们吧。” 没等姜兰心开口,就听季父硬邦邦扔来俩字:“不用。” 姜兰心还是那副笑模样,对汤珈树道:“你季叔叔下午说头晕胸闷,我估计是高血压又犯了,带他来医院看看,这不刚挂完水,就准备回去了。” 汤珈树接过话:“下这么大雨,这会儿可不好打车。” 姜兰心附和:“是呀。” 汤珈树又看向季父,摆出晚辈的低姿态,好言相劝:“季叔叔,就让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雨,我既然碰上了, 就不可能丢下您和阿姨不管。要实在不行,您干脆把我当成出租车司机好了……” 姜兰心也劝,推着丈夫胳膊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别让孩子为难,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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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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