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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食指宛如凭空探出,推倒了显示屏旁边的小猫摆件。 “谁?” 闻青生一惊,赶紧拿起小猫摆件,攥在手心。 一颗灰绿色的脑袋缓缓冒出。 “青生哥哥,好久不见。你已经忘了我吗?” 季矜栩双手交迭放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背上,嘟囔道。 闻青生站起身,哑然失笑道:“小栩,你换发色了?” 季矜栩不说话,哼唧两声。 明明是他先“追”闻青生,但季向松剥夺了他喊老公哥哥的权利。 他只能染个绿毛,聊表怨念。 季矜栩看到了闻青生入职季氏的消息,又怕闻青生很忙,不好打扰。 他憋到现在,总算找到机会跑来公司。 “快十点了,今晚还要加班吗?你明明刚入职。”季矜栩眨巴眼。 今晚有规定不能加班吗? 闻青生疑惑。 “近墨者黑!你不能和我哥一样变成冷漠工作狂!这栋楼里好像就剩你们两个人了!” 季矜栩哀叹道,就差抓着闻青生的手臂摇晃。 “是跨年夜啊。” 闻青生瞥过计算机右下角的日期。 十二月三十一日。居然不知不觉就年底了。 “反正明天元旦休息,我们走吧。” 天时地利人和。季矜栩期待地搓搓手。 他就想打探一下,闻青生和他哥到底什么情况,又不可能当着季向松的面问。 闻青生思忖片刻,放下小猫摆件,拨弄调正,转身走去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 季矜栩见到季向松披着风衣走出来的那一刻,无比怀疑他哥被夺舍了。 青生哥哥肯定正经报备工作,没有别的意思。他哥必有问题。 季矜栩一拍脑门,感觉自己绿得发光。 * 商业区的新年集市街道,彩灯斑斓闪烁,周围熙熙攘攘。 “听说前面有卖热红酒。你们去逛逛,帮我带一杯。” 季矜栩才不敢当他哥的电灯泡,看见围观街边乐队演出的人堆,很识相地钻了进去。 闻青生沉默地等在季向松身后。 他想,季向松其实对季矜栩挺好的。 他问季向松,季矜栩想出去跨年,你要不要陪他? 闻青生都琢磨好了理由。季向松肯定不喜欢凑热闹,他只要对季矜栩说文件有问题,他要等季总。他也就不用去了。 结果,季向松答应了。他退了在线会议,就关了计算机。 说实话,闻青生不想出门看别人其乐融融。他没有过节的仪式感。 他以前记得那些特殊的日期,不过是为了替谢呈明给情人送礼物。 “你喝。” 季向松握住闻青生的手,将刚买的热红酒放在他的掌心。 闻青生低头。 热气白雾蒸腾消散,肉桂、香橙和苹果浸泡在深红色的酒液里。 “怎么只买了一杯?” 季向松说:“他不能喝酒。信息素会失控。” “哦对。”闻青生想起来了。 季矜栩喝果酒都犯晕乎。他还去会所给季矜栩送过抑制剂。 “回去我开车。”季向松又补充道。 季矜栩没带司机。他们从公司出来时,闻青生负责驾驶。 “好。”闻青生欣然接受。 热酒下肚,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倒计时将近,跨年的人群一起涌往矗立在商业广场中央的古典钟楼。 他们想去找季矜栩,发现很难再往回挤。 “人太多了。我们出去等。” 季向松拉着闻青生,绕进岔路小道。 闻青生跟上季向松的脚步,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抽回。 他们刚走出交通管制区域,就听见背后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新年钟声敲响。 “那个……” 此时此刻,闻青生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酒精使他微醺,心间仿佛被雀跃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鼓噪。 季向松回头看闻青生。 “新年快乐?”闻青生试探地说。 总归是新的开始。他好像也能有些期待了。 “嗯。”季向松淡淡地应了。 闻青生:“……” 他来祝福快乐,确实很没说服力。 “季总,走吧。有份文件不太对,我要回去再看一遍。” 闻青生尴尬地扭过头。 他刚要迈出腿,又顿住了。 我怎么又出现了幻觉。 闻青生不自觉地捏紧了季向松的手。 马路对面,他看见有一个人很像谢呈明。 寒风吹过,那人衣着单薄,潦草狼狈,一瘸一拐地走。 忽然,那人也停住了,转过脸。 谢呈明也望见了闻青生。 他先是呆愣,而后神采飞扬地笑起来。 谢呈明想快点走到闻青生的身边,但眼前陡然晕眩发黑,脚步再不受控制。 他踩空街沿,踉跄着往车行道摔去。 坠地之前,谢呈明奋力朝闻青生伸出了手。 一辆双层巴士鸣笛横行驶过。 闻青生瞳孔圆睁,放开了季向松,急忙朝谢呈明奔去。 喝了一半的热红酒也被抛下。 纸杯翻滚,调味果块散落,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缓坡漫延,流淌到了季向松的皮鞋尖。
第40章 谢呈明慢悠悠地醒了。他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愣了半晌,昏倒前的记忆涌回。 他被他爸勒令不准出门。但他找到机会,从谢家别墅二楼跳下,逃了出去。 谢呈明估计落地扭到了脚踝,迈步就是刺痛,但仍是蒙头往前走,不敢停歇。 他魔怔般,不知道该去哪儿,却想着一定要找到闻青生。 终于,谢呈明如愿以偿,视线越过人群,望见了闻青生朝他奔来。 但闻青生身后跟着一个碍眼的人。 谢呈明转动眼珠,看见季向松站在床边右侧。 闻青生不在。 病房内暖气很足,季向松的臂弯里搭着两件风衣外套,一脸漠然。 谢呈明得意地怪笑起来。 他在半途中有迷迷糊糊恢复过一丝意识,似乎是季向松开车将他送到了医院。 “你是不是比阿生更害怕我死了?” “如果我被车撞死在他眼前,他要一辈子记得我了。” 季向松只字未言,谢呈明就吠了一堆。 诸如: 我乱走在茫茫人海还能遇到阿生。我们命中注定会在一起。 我好像听见阿生催着你去开车。看吧,他心里的人是我。 “你知道我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吗?你凭什么和我抢?”谢呈明做了总结陈述。 季向松稍降眼帘,俯视着谢呈明,反问:“你几岁了?” 居然嘲讽他幼稚。 谢呈明不想被低看,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握紧拳头。 季向松瞥过谢呈明手背上的输液针,有血液在缓缓回流进滴管。 “他现在的信息素只能和我适配。”季向松提醒道。 他还没告诉谢呈明一件事。 谢呈明躺着的地方,正是他名下的私立医院。闻青生就在这里做了腺体手术。 不过,这属于闻青生的治疗隐私。季向松也不会说。 谢呈明忿恨地捶了一下床,扯得输液瓶都摇晃了,虚张声势道:“那又怎么样!他会回到我身边!” 季向松走到呼叫铃旁边。 鞋底踩过热红酒,现在已经干了,在病房地板挪动有点粘腻。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闻青生现在是我的秘书。这是事实。” “所有人都看重这个事实。” 说完,季向松不再和谢呈明废话,按下了护士台的呼叫铃。 谢呈明哽住了,颓唐地熄灭了气焰。 S市分公司陷入舆论危机,南区科技园竞标失败,最后季氏集团官宣了闻青生入职。 那群吃分红的元老股东们彻底坐不住了,齐齐问责到谢父那边。 有人敲着茶桌,完全不给谢父面子,直说:“离了闻青生,谢呈明什么都不是。” 谢父听得脸都黑了,但无可反驳。他甚至都不敢透露,苏家已经提出了取消联姻。 谢父也不白受这窝囊气,雷厉风行地收回一半管理权。 谢呈明被禁足在家反思,考虑补救方案。 可他哪有心思制定新一年的业务计划,思来想去都是季向松从中作梗。 像迟来的青春叛逆期,他不认这笔账,闹绝食,莽撞跳楼,逃出去,晕在路边。 但谢呈明就是命好,遇见了闻青生。 病房门被推开。 闻青生跟在护士后面,走了进来。 护士看见输液管回血,立即去给谢呈明调整。 “阿生,我好想你。”谢呈明才觉得疼,委屈地瘪嘴。 闻青生没搭理谢呈明,接过季向松递来的外套。 他从街沿边架起谢呈明,又在医院奔走,热得额头都冒出薄汗。 “住院手续办好了?”季向松问。 “嗯。”闻青生轻轻应声,但不敢看季向松,又对谢呈明说,“帮你缴费了,有检查报告明天才能拿。你自己联系一下家里人。我们回去了。” 闻青生当场就要通知谢父谢母。 但他拿起新手机,才想到根本没有保存谢家人的联系方式,更不记得号码。 “阿生……青生,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我腿好疼。”谢呈明又叫唤道。 闻青生无动于衷,拉着季向松,走出了病房。 谢呈明收起可怜兮兮的卖惨表情,阴郁地瞪着季向松的背影。 * 季向松一路没有说话,直接驱车到别墅地库。 他们看见谢呈明出事,已经让季矜栩自行回去了。 闻青生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天然对周围人的情绪很敏感。 季向松没到气愤的程度,但绝对在明显地告诉闻青生,他不高兴。 闻青生很清楚原因,他也可以解释。 性命攸关,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倒在那边的不是谢呈明,是锐寅,是别的同事,他都会奔过去。 可要说完全没有私心,闻青生不敢保证。 车厢内低压笼罩。 闻青生艰涩地开口:“那个……” “闻青生,我没有改名‘那个’。”季向松停稳车,解开了安全带。 “季总,对不起。”闻青生撕开腺体上的气味阻隔贴,急忙探身贴过去,僵硬地谄媚道,“怎么都可以。要不要在车上?” “太晚了。”季向松拒绝道。 好好的跨年,结果去医院折腾到现在,都要凌晨两点了。 季向松打开车门朝屋里走,闻青生抿了抿唇,只能跟着下车,回到客房睡觉。 闻青生没睡一会儿就醒了。空调吹着暖风,但他觉得还是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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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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