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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卑吗? 如果自己瞎了,恐怕像到了世界末日吧? ※⒛942 所以为什么要上街?为什么要买拐杖?不作妖你会死吗? 林南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地一声,附近的环卫工惊讶地看过来。 他赶忙走开,片刻后回。时间熬人,他不知道前路在哪,所以什么都不敢想,一想就是无尽深渊,只无意识地回味快乐的日子:他和余嘉木之前住在教工宿舍隔壁的时候,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玩、也经常一起睡觉。余嘉木很体贴也很优秀,帮他解决了好多问题。 也许是报应吧,余嘉木那么好的人,他配不上。 唔! 林南捂住嘴,突然有点想吐。 这时,楼梯口慢慢走出一个人,长发飘飘,胸大腰细,是宁情。她抱着个收纳箱,走过来把它放在地上:“他给你的。”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宁情停下脚步。 林南吸了口气,压住胃里的难受:“他是因为你伤了眼睛?” “是啊,”宁情爽朗一笑,“我前男友是个醋缸,他们打架时弄的。” 林南还想问,但宁情走得干脆。 她留下一个据说是余嘉木给的箱子,林南看着它,不敢开,打了余嘉木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 “余嘉木,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了,”林南舔了舔唇,“你为什么不接?” “……” 林南垂下眼帘,看着白色的塑料收纳箱:“箱子是你给的?” “嗯。” 又是可怕的沉默,只偶尔听现呼吸声。半晌,断了。 林南垂下手臂,感觉体温渐渐流失,浑身发冷。 他已经做了准备,但开箱之后,仍旧觉得天塌了:这是每一年他送的生日礼物。 从十岁开始,到最近的一次。真皮钱包被放在最上面,保存得很好,像新的。林南感觉自己突然之间一无所有,荒芜得张开手臂抱住箱子。他就像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在干旱中受尽折磨、濒临死亡。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生日哟~ 好! 余嘉木答应过,陪他过所有生日的。 楼梯口不能久待。 林南抱着箱子,离开余嘉木的房子。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出了小区,沿着街道,一直走到桥上。 二十年间,小城从荒凉变得满是高楼,共修了三条桥。林南走上的、是年代最久的“一桥”。一桥上每隔五米置一盏路灯。每天晚上,所有的灯亮了,会连成一条仿佛夜明珠串成的项链,好看得很。 “据说每盏灯花了五万。” “这么贵?” 那是七岁的余嘉木,脸上嘟嘟的,认真地说:“我听大人们议论的,”接着凑过来,附在林南的耳边,“里面有好多门道,不可以跟别人说哦。” 小林南一脸的懵懂,点点头,真的谁都没说。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是两人的秘密,所以非常骄傲和开心。 诸如此灯,这座小城里,到处都有他和余嘉木的足迹与回忆。 林南猛地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因为抱着收纳箱,双手无法扶栏杆,站不稳直直地摔在地上。 咔的一声,收纳箱破了个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牵着撞人的小孩歉疚地蹲下,“你没事吧?” 林南摇摇头,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呃……你真的没事?” 林南又摇头,蹲下去,摸了摸破掉的收纳箱。 女人脸色怪异,抱起孩子,快步走了。 好像……有东西碎了。 林南看着收纳箱:是那个玻璃房子吧? 他不想打开箱子看,蹲下来后,就再不想起身。 因为很累。 人在面对极大的悲伤时,会下意识地寻找发泄的出口,即使是将悲伤转变成愤怒,也好过接受心灵的撕割。譬如每天每刻发生的大小医闹,真的只是病人无理取闹吗?又或者真的是医生、护士没有尽责吗? 不是的。 是因为被留下来的人,无法接受那裹挟而来的巨大悲伤,只能去恨。 可他能恨谁呢? 于是困在原地,永无生路。 他痛得没有力气哭,更没有力气站。 桥上车来车往,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余嘉木。 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地停在林南身后,接着走下一个人。苍青色的天空下,这人一身黑,身形挺拔如松。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尾部略挑,目光锐利。 他走到林南的身边:“你还要蹲多久?” 这样冷如机械的声音,林南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周瀚池:“……” 周瀚池没有等到回答,不悦。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强拉林南起来,但忍住了。他不是会哄人的人,这样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不由无措。 过了好久,他才蹲下来,声音变得柔软:“回去吧。” 林南吸了口气,问:“你怎么来了?” 周瀚池准备了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投资、视察”——但临到头了,鬼使神差地答了句:“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第96章 车子平稳地行驶,林南坐在后 车子平稳地行驶,林南坐在后座,他的手上空了。 上车时,周瀚池打开了后备箱。 林南犹豫了一会儿,将箱子放进去:这些东西很珍贵,但让他伤心。他只是不想这么伤心。 半路妈妈发来消息:【在哪儿,快吃饭了。】 林南怔了怔,思维变得迟钝,半晌才回:【我回上宁了,公司急事。】 到了别墅以后,林南没管箱子,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周瀚池也坐下来,问:“吃东西吗?” 林南摇头。 周瀚池看了他一会儿,起身,进了书房。 日渐西斜。 “叮咚——” 林南抬头,门铃响了,但周瀚池没下楼。 “叮咚——” 他站起来,看了眼显示屏,是送餐员。他把餐点接了。 这时周瀚池下楼,从他的手里拿过袋子,打开,一样一样地放在餐桌上,并把碗筷摆好:“吃饭。” 饭菜都很精致,但林南吃得不多,最后倒掉了大部分。之后林南上楼,洗了澡,进客卧睡。 不一会儿,周瀚池进来了,坐在床上,看着林南。 林南靠在床头刷手机。 周瀚池先用食指碰了碰林南的肩头,接着握住肩膀,见真的没有抵触,倾身过去、索吻。 四唇相近,林南偏头。 周瀚池近距离地盯了他一会儿,放弃。 两人平躺着睡觉。 林南半夜呼吸困难、颈侧又痒又痛,睁开眼,发现周瀚池不知什么时候爬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他抽了一口凉气,挣扎起来,但被按死。 所以说为什么跟着周瀚池回来?仅仅因为害怕?这么伤心,所以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害怕孤独的时候,更想念失去的东西?周瀚池的体重、温度、呼吸、气味唤醒着恶劣不堪的回忆,它们与被抛弃的难过合二为一、在内心发酵…… 周瀚池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他原来被欲望与嫉妒充斥的大脑、在看到林南的表情后蓦然清醒,如同三伏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松开手:“不做就不做,也没什么。 ” 林南没有动。 周瀚池躺回床上,替林南盖好被子,去了卫生间。 夜晚总是冷又黑,哪怕身侧躺着的是鲜活的人体,也温暖不了林南的心。他的心上、一片荒芜。 第二天,林南是被吵醒的。周瀚池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只是他的睡眠太浅。他下了床,打开门。 周瀚池穿戴整齐,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通电话时禁欲而强大的气场过于出类拔萃,以至于只要稍微对他有点好感,就会忍不住颤栗,更何况他还拿下了耳机,体贴地问:“我吵到你了?” “你要出门吗?” “嗯。” “我也要去。” 周瀚池一愣——饶是睿智如他,也不清楚林南想干什么——但被要求跟随,不是不开心,因此语气温柔:“我是去上班。” “我知道。可以去吗?” “嗯。” 因为这一出,周瀚池上班迟到了。林南并不知道这会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一无所知地坐在办公室里,任进进出出的高层们没有疯狂打量、猜测。 他听着周瀚池布置工作,真心倾佩其才能。 但他并不知道、这是周瀚池存心炫耀的结果——没有如平常一样残酷、冷血。 然而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林南站起来。 “你去哪儿?” “买东西。”他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小作者求封面——要求低、报酬少——打算试一试。 “买什么?” “画具。” “我陪你去。”周瀚池在下属惊诧的目光里匆匆交代工作,拿上外套出门。 其实林南有画具,但放在出租屋。他不想回去拿,所以打算随便买点,勉强能画就行。他没想到周瀚池会去,更没想到对方会买,以挥金如土的方式。 周瀚池直接找了店长,要最好的画具。 店长:“画什么?素描、油画、水彩……它们的工具不同呢。” 林南:“水彩。” 整套结账下来,林南瞪大眼,看周瀚池眼都不眨地刷下。 两人回到车上,周瀚池问:“喜欢吗?” “?” “画具。” 林南点了点头。专业出身,他又喜欢画画,这时候已经手痒了。 周瀚池笑了笑,在林南头上薅了一把:“还想要什么?” 林南摇了摇头。 周瀚池越发笑得开心。 回到办公室,林南把画架支在沙发后面,在洗笔筒里装好水,忙碌了半个小时,开始画画。 他站在白色画纸前,全身心都投入,勾勒着脑海中的画面:画是有感情的,每一笔都包含了作画者的心意,而这些情感凝浓在物象里,被人解读后,幻化成无数美妙的果实。 人的感情的确不互通,唯独创作可以让你知道你是谁。 林南突然被抱住了,反应过来后被压在墙上。周瀚池的手指与呼吸都灼热,亲吻也不容违抗。 就如同被猛虎扑食,并没有反抗的余地,身体被大力地抚摸与揉捏。不是没有感觉,但林南没有就范,画笔掉在地上,满是颜料的手推拒着对方。 两人在办公室里小幅度地厮扯,奇怪的是林南始终没被制服。 周瀚池低吼了一声,太阳穴处爆起青筋。 林南惊恐地看着他。 呼吸交缠,四目相对,周瀚池眼中的野兽渐渐隐去:“我就是想抱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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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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