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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想跟你告别的。”宋知愧疚地撇撇嘴,立刻四肢并用地爬起来,去床头拿药。
又从那里爬回,把方成衍拉过来,按在床边,自己浑身虚软地跪到地上,伸手去解男人的衣扣。
他喝醉了酒,眼底发红,涂得和以往一样专注,见到方成衍心口处恐怖狰狞的伤,他一撇嘴,不停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方成衍低头就看到了——
他脖子上的红痕。
星星点点,被咂出青色和紫色的痧,满脖颈都是。
在白皙的皮肤上,无比扎眼。
刹那间,男人的额头上隐然冒出青筋。眼里迸射出难以遏制的怒火,脾气就要当场发作!
以前总怕宋知会跟别人跑走。
现在眼前的一切,提醒他——
梦想成真了,方成衍!
他死死地盯着宋知脖子上的印记,眼睛漆黑一片,如同窗户外的夜色一样,深不可测。
“宋知……”
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语调竟然有些渗人。
“嗯?”
对方无辜地抬头,眼神清清亮亮。
方成衍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试图把脸埋在手心,但这动作失效了。
男人实在按捺不住滔天的妒火,一把提起宋知的衣领,将人从自己的身上狠拽起来,逼问道:“谁弄的!?”
宋知去拨他的手:“抹药呢,你薅我做什么!”
方成衍揪紧他的领子,阴恻恻地重申:“谁、弄、的!”
扎眼的红色印记尖锐地刺痛他的内心,盛怒全然吞没了他,眼底赤红一片:
“去洗!”
把人推进卧室里的单间浴室,勃然怒斥:“洗干净你的脖子!!!”
宋知被大力地挟持进去,踉跄两步才站稳,在洗手台前莫名其妙地看着男人,又怂怂地拧开水龙头,疯狂地搓洗了下自己的脖颈,飞溅的水花让他的上衣被打湿了大半。
“你有病?”他洗完以后还很硬气,发起酒疯,昂着头对方成衍喊:“行了吗!?”
方成衍站在那里,僵着脸,整个人濒临暴走。
后者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他,扶住墙,勉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因为大半个衣服沾了水,黏在身上难受。
他背对方成衍,把身上湿了的卫衣脱了下来。
结果。
一个东西“啪”地一声从他衣服里掉出来,落在脚边。
两股视线同时下移。
停留到那东西上。
一只薄款避。孕套。
这一刻,方成衍神经崩裂了。
他完全失态,脸一霎气得全红,像暴怒的狮子一样猛冲过来,揪住宋知的衣领,把人狠狠按到冰凉的墙上。胸前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不断地流出来……但方成衍根本顾不上,嘶吼出声:“宋知!!!”
“你怎么能……”
他咬着牙,为之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温和沉静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郁、嫉妒到表情扭曲的陌生人。他把喝醉的人拉到花洒之下,连声音都渲染了伤心欲绝的色彩:“这次又是谁?”
“张令泽?姚姝晴?”
“还是又新冒出来的!?”
宋知睨他一眼,捂住耳朵:“你发什么疯啊。”
方成衍凝视着他,一阵心酸无望:“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开关被打开,顷刻间,宋知被冲得满脸是水。他在冲淋全身的水里挣动起四肢:“你说什么呢……”
宋知又是推又是乱踢,脑袋又疼又沉,倒是稍微清醒了一些。“你他妈……”
水接连不断地冲在头顶,叫宋知呼吸不得,想张嘴骂人,结果水全跑到嘴巴里去了。“操……”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肯饶过他,宋知浑身全湿透了,脱力地躲开那阵水柱。可才刚沿着墙边坐下去,又被男人转瞬间一把提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被拖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一只大手钳住下巴,硬是叫他仰起头,逼迫他去看自己脖子上的光景。
被打湿的头发、布满水滴的上半身,遍布红痕的脖子。
宋知对着镜子,愣了足足半分钟。
这才反应过来,凌姐在酒吧里的那句“你皮肤很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为时已晚。
他被按住腰。
男人在自己身后一遍遍地质问,声音夹杂着不可抑制的苦楚和怨毒:“你要我怎么办?”
“你做的这些,你要我怎么办!?”
他茫然无措地回头看男人,扭头却正对上方成衍心口的伤,刚长好的血肉,裂开了缝,源源不断地在流血,但不比内心来的更疼。
往里面看,一定能看到满目荒芜与疮痍。
往里面听,一定能听到毫无生气的哀号。
方成衍这副神情叫宋知喉咙哽住,醉酒后的脑袋迟钝,他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又发觉对方那双眼睛冰冰冷冷地盯着自己,困厄中觉得有些惊骇:
“我……”
对方凶狠地俯身吻住他。
方成衍已经丧失理智了。
单手将宋知的两手束缚在身后,一边吻,一边将所有的衣物剥去。
明亮的灯光下,他看到宋知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暴虐的脸。
正人君子。
方成衍内心的苦涩快要翻涌成海。
做什么正人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省去七千字。
恩施玉露。
凹三。
第97章 宝顶绿茶
宋知这一觉睡得头脑昏沉。
清晨的生物钟让他迷蒙地醒来过一次, 半睡半醒中,他总觉得有个大火炉包围着自己,暖和得叫人眼皮沉沉, 无力睁开。
兴许是昨晚在浴缸里睡着过一回,连做梦也受到了影响。
他模模糊糊地梦到自己躺在一片海水里,黑色的海水在周身不断翻涌、缠绕他的身体……
越是暖和, 越是醒不来。
便越是因这梦而眉头紧锁、满面通红。
几分钟后, 宋知睁开眼睛,看到四周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别处。
窗帘紧闭,屋内黯淡, 外面的光线不会干扰他的睡眠,干燥的被子,宽阔的床,温暖的室温……掀开鹅绒床被的一瞬间, 动作也明显僵住了——
这些痕迹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疯狂的事……
“……”
宋知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天旋地转。
房间里没有别人——
方成衍不在。
他从床上坐起来,哪知道后腰酸得不像话, 根本直不起身。
“嘶……”
白着嘴唇, 好不容易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 结果脚心挨到地板的瞬间, 险些要滑脱到地上,两条腿软得都不像自己的。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打开了。
方成衍走进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醒了?”
男人的音调平缓, 听上去永远那么稳重可靠, 就好像……整宿百般折磨自己的人不是他一样。
方成衍走上前几步, 试图从床边扶起他,但立即被宋知当作洪水猛兽一般躲开、迅速往后拉开一点距离。
后者默然收回手,盯着对方袒露在外的躯体:“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宋知脸色苍白,拼了命用哆嗦的两腿站起来,冷淡地质问:“我衣服呢……”
“拿去洗了。”
“……”
他忿怨地瞪着方成衍,下眼睑发红,倔强地扶住墙,向外走去。
方成衍身形未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到门口,才冷冷出声:
“后面肿成那样,确定要这么走出去?”
宋知脸阵红阵白,硬着头皮走到门前,已经疼出了一额头细汗。
但门外就是方家人,几番衡量和思索,他又不得不把脚步站定。
僵持半天。
身材挺拔高颀的男人从床边起身的瞬间,遮挡了窗户,屋内的光线就又昏沉了一点。
方成衍沉默地绕过来,从衣柜里取了自己的衣服、还有新的内裤,蹲下身体,为他穿上。
“抬脚。”
“……”
白皙瘦削的脚踝迈进撑开的空里,一路上提,终于能够遮住要害部位。方成衍的衬衫也比他大一码,穿在身上,不仅肩线没撑起来,袖子也长了微许。
宋知全程没跟对方说一句话,单手扶门,后腰和下面传来的酸疼让人冷汗直冒。他不耐烦地推开方成衍的手,想给自己提上裤子,结果一瞬间腿软地跌了下去。
刹那间,视角天旋地转。
方成衍两手横抱过他。
——好不容易走出几步路,又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抱回到原点。
宋知寡白着脸,气得嘴唇发抖,被迫躺回床上去。
方成衍则为他盖好被子,轻声哄道:“乖一点,别犯倔。”
随后,对方便出去了。
很快,清淡的粥被端上来。
熬得浓稠的白粥上洒了一点青菜和虾仁,粘稠的米膜之下有微小的气泡,那是这碗粥不知在上午这一晌里、为宋知加热过多少次的证明。
“吃一点吧。”方成衍说。
“先填饱肚子。”
宋知不为所动,把头侧到一边。
“……”
方成衍周身气场冰冷,同样陷入缄默。
良久,他用汤匙盛起一勺,又体贴地吹凉了,喂到宋知的嘴边。
“吃一点。”
宋知直接推开:“别他妈烦我!”
碗蓦地被打翻,里面滚烫的粥全部泼到手背上,还沾了对方一身。
他一瞬间愣住,又继续愤懑地把头别过,一眼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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