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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祈被捆在木桩上,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透了他的衣物,血滴一点一点流落在祭台上。 他的脸色苍白,双手无力地垂落。 他脚下的柴火被点燃,浓烟滚滚。 底下的族人载歌载舞,高声喊道:“烧死他!”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陆时终于破门而出,而此时他正踉踉跄跄地爬上高台,听着族人兴奋激昂的声音,让他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看着姜祈被浓烟包围,大火快要燃烧到他的身上,陆时忍不住落泪:“是我害了你。” 陆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泪无声地坠落。 他嘴唇微微颤抖,念着古老又神秘的唱词。 那是每个大巫都会的禁忌之术。 一滴雨落在姜祈的脸上,让他在被大火炙烤中感到一丝丝凉意。 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 “下雨了?” 姜祈缓缓抬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上那抹白色的瘦小身影上,看着他坠下城楼。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仿佛要将一切罪恶洗刷干净。 梦里变得模糊一片。 族人的哀号声在他耳边此起彼伏,一张张恐惧的脸闪过他眼前。 陆时如坠入冰窟,浑身颤抖,直到他被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将他的心一点一点焐热。 “小时,好久不见。”
第14章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陆时从梦中惊醒。 昏暗的房间里,他蜷缩在床头,思绪还停留在他坠楼的那一幕。 漫天的大火和鲜红的血液刺痛着他的双眸, 他小声地呢喃着姜祈的名字,脚踝上的蝴蝶印记此时此刻忽然发热, 变得滚烫。 陆时摸了摸那只小蝴蝶,轻声道:“你想让我恢复以前的记忆, 你怎么就断定我不会在恢复记忆之中重新喜欢上你呢?” 以前的姜祈对他爱理不理,整天想着怎么摆脱他这条小尾巴, 直到那一次他在森林里走丢之后, 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姜祈会在上山打猎时故意停下脚步等他,会在养蛊虫的时候告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会替他解决大巫留给他的功课, 会给他做饭, 会陪他玩无趣的小游戏。 两人每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陆时还在情窦初开对爱情懵懵懂懂的年纪,他只当姜祈是邻家的大哥哥,带着怦然心动的欢喜。 可姜祈不一样, 他的爱是隐晦的, 是热烈的,是倾其所有想要护他周全的。 一旦认准一个人,姜祈就不会改变心意。 既然是陆时先主动的,他就不允许这份感情忽然终止。 却没想到最后陆时却因他而死。 前世今生的记忆穿插在陆时的脑海里,他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虽然他们从来没捅破过这窗纸, 可是姜祈却把他当作所有物,所以在他的梦里,姜祈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待他, 甚至不惜给他下情蛊。 爱与恨交织。 他死在姜祈最爱他的时候。 在他死后的每一天,姜祈都过得无比煎熬。 就算在得知他重生后,也只想着用手段将他留在身边。 黑夜渐渐褪去,微弱的光透过云层,薄雾缭绕山间,新的一天开始了序幕。 陆时再一次走在九黎部落的领土上,心境却大有不同。 他看着沿途的风景,与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重合。 木桩上挂着的头骨,是部落里的一种祭祀方式,随着岁月流逝,部落的隐退,人口凋零严重,他们选择了兽类的头骨作为代替。 每当满月的时候,他们就会举行一次祭祀活动,原本是由大巫和祭司主持的,可祭司失踪多年,他们也不敢轻易换掉祭司的身份。 现在的祭祀活动是由大巫和酋长主持。 在去往大巫的家时,陆时特意绕了远路,去了一趟祭台。 山间云雾缭绕,祭台被包裹在其中。 木桩上那颗用来献祭的牛头,此时已经流干了血液,悬挂在高空,那根木桩也被鲜血浸透,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鼻难闻。 陆时轻轻抚摸着那根木桩,木桩经过长年累月风吹雨打的洗礼已经腐烂。 想起姜祈被捆在木桩上的模样,那些刺入血肉的荆棘,一定很疼吧。 篝火架上的牛肉被雨水淋透,旁边还有一锅牛的内脏,还有残留在现场的许多杂物。 接着他看向对面的破旧城楼,那曾是部落最高的地方,是祭司用来观天象的占卜之地,如今已经坍塌,只剩一片废墟。 陆时的脑海里闪过他坠下城楼的一幕。 他那时候应该是高兴的吧,为姜祈成功求得一场雨,他的心愿已了,又怎会不高兴。 那个时候他还年幼,对生死没有太大的观念,他只想着姜祈能够活下去。 就像他现在得知,姜祈还好好活着,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陆时一路走走停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将部落走了一遍。 路过家门口时,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如当年的模样,里面还住着人,也不知道是他的亲人还是茅草屋已换主。 旁边那棵大树还留着他在上面画的划痕,是小时候他用来参考身高的。 这一路上他见到许多族人,陌生的面孔透露着几分熟悉,像是从他们身上见到了故人的身影。 从他们疲惫的面容不难看出昨夜的那场雨对他们来说有多痛苦。 这就是陆时今天来找大巫的目的。 大巫好像知道他会来,所以早早就准备好茶水等待他的到来,甚至在看见他时没有一点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来了。” 陆时微微挑眉,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而笑道:“你好像知道我会来。” 大巫点了点头:“在很早之前,我算过一卦,那时候便知道你会来。” 陆时有些诧异,因为大巫说的“很早之前”显然不是指他今天的到来,而是他第一次来到部落的时候。 大巫唇角微扬,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欢迎你回家。” 陆时不知道大巫是怎么推算出来他的身份,这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知道姜祈在哪里。 大巫给他倒茶水的手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他就在部落里,又或许他就在一旁听着我们的谈话,反正他不会离开太远的地方。” 陆时讶然:“为什么?” 大巫静静地看着他数秒,随后道:“因为你在这里。” 陆时怔了怔,心里蓦地生出几分欣喜。 或许这是他想听到的话。 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裹挟着族人的惊恐声伴随而来。 看着眼前似乎不受下雨天影响的大巫,陆时不解道:“他们为什么怕雨?” 大巫起身把窗户关上,避免雨水洒进来弄湿地板上晒着的药材,一边缓缓开口:“因为他们被下了蛊,每逢下雨,身上就像被荆棘刺入血肉,疼痛不已。” “荆棘”两个字让陆时心头闪过姜祈被荆棘捆在木桩上的那一幕,他垂眸笑了笑,说:“你是想说蛊是姜祈下的吗?” 大巫把药材收拾好后,重新坐了下来,并没有否认陆时的话:“九黎部落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像你一样的蝴蝶印记,只是他们身上的蝴蝶是灰色的,与你那一枚深蓝色的不一样,这种蝴蝶印记是姜祈独有的蛊虫,又或许说这不是一种蛊,而是一种诅咒,即便是部落里的新生儿,身上也带有蝴蝶印记,诅咒会伴随他的一生,没有例外。” 陆时有猜过这是姜祈对族人的报复,在确认的那一刻,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却没有一丝无辜和罪恶感。 姜祈的母亲只因为不想嫁给酋长,不想被情蛊迷乱心智,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但因为对方酋长的身份,她不得不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或许她当时是逼不得已慌乱地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可只因为她怀有外族男子血脉,所以否认她为部落奉献的一切。 她身为部落祭司,心怀族人,善良,真诚,却因为怀孕,被族人否认。 即使他们认为她有罪,可稚子何辜。 既然他们当初认定姜祈有罪,那么所有人都不无辜。 大巫没有在意他稍显愤怒的脸,而是继续说道:“那场大雨之后,他们身上就多了一枚蝴蝶印记,起初他们也怀疑过这是一种蛊,是姜祈对他们的报复,可是蛊虫迟迟没有发作,他们渐渐变得不在意,直到后面的一场大雨,他们感受到全身的血肉都在疼痛,就像被荆棘扎入血肉之中,千疮百孔,疼痛难耐,直到雨停。” “自从那场雨之后,他们就拼命开始研究要怎么解蛊,甚至不惜代价,想法设法想要姜祈为他们解蛊。” “包括让姜祈成为部落里的大祭司。” “或者只要他愿意,酋长的位置也并无不可。” 说到这里,大巫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你有观察过祭台上那根最高的木桩上挂着的头骨吗?” 陆时想起祭台上那些木桩,最上面的位置都挂着骷髅头,但是大巫说的最高的那根木桩,他记得不太清了。 大巫看着窗外的雨,脸上带着几分愁绪,淡淡道:“那是酋长的头颅。” 陆时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什么?” 大巫带着一丝嘲讽的口吻继续说道:“族人认为这是酋长的错,是他蛊惑人心,他们是受酋长的压迫和煽动才会想要将姜祈处死,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发生。所以他们决定用酋长的人头来平息姜祈的怒火,为此,他们割下酋长的头颅,将他高举木桩之上,希望姜祈能为他们解蛊。” “可惜,姜祈并没有出现,他们的愿望落空。” “准确来说,从大雨过后,姜祈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部落里。” “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我也是从你身上的蝴蝶印记才得知姜祈的存在,因为整个部落里,只有姜祈的蛊虫是最特别的,也只有他的蛊,无人能解。” “再后来,部落里举行的满月的祭祀活动,从祭祀神灵变成了祭祀大祭司,他们向姜祈祈愿,希望姜祈能原谅他们犯下的过错,希望姜祈可以解开他们身上的诅咒。” “或许是诅咒的原因,连部落里的新生儿也无法避免,出生就带有蝴蝶的印记,每逢下雨天,他们也会感受到全身被荆棘刺入血肉的痛苦。” “后来族人不忍心孩子受苦,不愿意孕育新生命,所以九黎部落的人口骤减,他们干脆选择避世不出,不再出现在世人眼里。” 陆时听后心里久久未能平静下来,对九黎部落发生的一切感到唏嘘。 他知道大巫跟他解释这一切,因为有求于他,所以陆时开门见山道:“你想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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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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