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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今年毕业后直接找个地方上班就行，但有老师想让我继续读。所以问问朝朝你？”
蔺朝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被荀慕抓过去捏着玩儿的手，道：“有不继续读的原因吗？”
荀慕侧头磕在他肩膀，笑道：“我懒。”
“那就是没有。”
蔺朝瞥见青年脸上的笑，装得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但这眼睛里的期待他要是察觉不到，就白混了这么多年。
“怕不怕累？”
荀慕无所谓：“还能有多累。”再累的他都经历过了。
“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干一行技术理论还是深造一点比较好。这样无论是横向选择，还是纵向发展都会好些。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建议你去。”
“要是我不想呢？”荀慕坐正，认真凝视着清朗如月的人。
蔺朝更干脆：“无所谓，我养得起。”
荀慕笑得漾人。“嗯呢，我知道了。”
蔺朝捏着他脸：“甚至于，你要是想当个宠物医院的老板，我也可以给你投资。不过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话，我建议你多招几个。”
“怕你偶尔应付不来。”
荀慕跟蔺朝紧挨。“朝朝，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蔺朝眉眼中是绝对的掌控与自信。“可能吗？”
荀慕眼尾轻勾：“不要小看我。”
蔺朝揉揉他脑袋，眼含笑意：“我可从来没小看你，小骗子。”
荀慕舒服得眯眼：“你知道你还跳，那就不是骗。”
“是你情我愿！”
蔺朝点点头：“也是。”
荀慕倾身，环住蔺朝的腰靠在他的腿上。安静乖巧，像慢慢把自己摊开。
他道：“我只是想有个人在身边，能跟我说说这些有的没的。”
虽只有简单的几句描述，但不难想象那样的年纪独自一人生存的心酸。
外壳之所以坚硬，也不过是这些刺戳人恻隐之心的经历一点点在青年身上成茧。
自我防卫罢了。
蔺朝垂眸，指尖穿梭于他的发丝。
“我知道。”
“想做什么就去做，还有我呢。”
荀慕收紧胳膊，眼角氤氲出一抹红，悄悄埋藏在蔺朝小腹。“好。”
“慕慕乖。”
荀慕闷声：“嗯，很乖。”
第30章
毕业论文在半个月后定稿，荀慕也开始在距离蔺朝公司不算远的地方实习。
“学长，一起吃饭吗？”跟荀慕同样是实习的同事道。
荀慕看了看时间，两点了。
“不用，你先去吧。”荀慕淡淡拒绝。
除了熟悉的人，他不习惯跟其他人一个饭桌，这样也吃不香。
“哦。”软糯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股沮丧。
荀慕没那么多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他自顾自地到换衣服的地方脱下刚刚被染脏的衣服。
现在初春，天气转热。
树木抽条，雏鸟竞声。荀慕穿了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下边一条黑色的裤子。
他捏了下衣摆，搞不明白为什么蔺朝这么喜欢给他买浅色的衣服。
医院里，就他们俩实习生忙到最晚。
荀慕换完衣服，看见外面沮丧的背影。
“还没走？”
荀慕随口问。朝朝说的，同事相处，不要太冷漠。
童豆捏着手指，仰头看着高了自己一个脑袋的荀慕：“我、我想跟你一起。”
荀慕眸光不变，随意吧，他不想多费唇舌。
见人没再拒绝，童豆倏地笑开，乖乖软软地跟在他身后。
“学长，我们吃什么呀？”
荀慕淡淡：“面。”
童豆笑得像个小太阳，能甜到心坎儿那种。“好呀。”
荀慕照例沿着医院不远处的小巷子走。这里有条美食街，能吃的东西很多。荀慕尤其喜欢巷子最里边，一家看起来装修有点老旧的店里的东西。
面、包子、炒菜什么的都好吃。
“学长，你今天要去渊渟吗？”后边的人突然出声。
荀慕脚步不变。“你问这个干嘛？”
后边的人小脸一紧，咬着唇怯怯看了荀慕后脑勺又收回。
“没事。”
进了饭馆，里边很小，桌子都是沿着墙摆了一排的单人桌，面对着墙吃的那种。
“老板，照旧。”
“好嘞！”
童豆看了看墙上的菜单，选了个看起来应该好吃的油泼面。
两人面对着墙，荀慕看手机，童豆也只能盯着桌面发呆。
荀慕回了蔺朝的消息，又要交些乱七八糟的材料。
他被弄得有些烦躁。
身边人忽然道：“学、学长，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声音很低很小，像把声带拉得直直的，听起来像炸毛的猫。
荀慕：“我结婚了。”
童豆脸爆红，捏紧手机脸色苍白：“我、我知道的，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荀慕看了看他。“等会儿，我问问。”
童豆脑袋耷拉，暗自唾弃。又搞砸了……
可旁边的人不这样想。
[荀慕：朝朝，有个人要我微信，我给不给？]
[朝朝：谁？]
[荀慕：一起实习的同事，一个小孩儿。]
[朝朝：随你。]
[荀慕：好哦。]
蔺朝收了手机，盯着会议室还没到齐的人，整个人悠悠泛着冷气。进来的人无不缩紧了脖子，胆战心惊怕大总裁又要让人不好过。
蔺朝敛眉：小孩？同事还是小孩？
荀慕不知道自己当做幸福感来源的征询意见成了蔺朝放一下午冷气的原因。
他干脆地将手机递出去：“加吧。”
童豆眼前一亮，打蔫儿的太阳花瞬间直起头：“好的。”
*
下午，荀慕六点钟下班。
到了时间点，独属于蔺朝的手机铃声响起。
“下班了吗？”低磁的声音还是常听的那样，但蔺朝敏锐察觉有些冷。
“下班了，马上出来。”
童豆以为他挂了电话，拿着病历本凑到荀慕跟前，想问问题。“学长？”
车里的蔺朝手一顿。“学长？”
他眸色微暗，挂了电话开门就往外边走。
还没进宠物医院，蔺朝就看见大门口的两道身影。年岁差不多的两个人，面前放着一个白色的本子挨得近。
他视线一转，落在荀慕边上的人。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叫他小孩。
瘦瘦小小的，像没吃饱饭一样。只有一米七几的身高，站在荀慕身边能被他遮了一半。
他走近，淡淡的声音传至耳膜。
那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怯怯地后缩了下脖子。而荀慕整个人站着不动，没给自己半点视线。
蔺朝就靠在门边等，一双多情深邃的卧蚕眼盯着荀慕。
身高腿长，还穿着那身白色卫衣连帽衫。单手插兜，一手举起点在小孩捧着的本子上。声音闲散又随意，但说的全是他自己所在领域的专业术语。
蔺朝那股闷闷的劲儿不知不觉就散了。
“行了，自己回去想。”
说着，荀慕从专注中抽离出来。
他早注意到蔺朝在了，但想着早说完早完事儿，耐着性子在蔺朝面前表演了一下。
“谢谢学长。”小孩鞠躬，娃娃脸满是感激。
荀慕摆摆手，接着大步走向蔺朝。
“朝朝来接我？”
蔺朝眼波流转，在荀慕的脸上扫过。“嗯，看看你说的小孩。”
“不许看！”
蔺朝握紧蔺朝的手，抓着就把人往外拉。
蔺朝看他醋劲儿冒上来，半阖着眼轻笑。他抬手给人整理了下卫衣的帽子，随即长手一勾将人塞进车里。
“我还以为，你是对他感兴趣呢。”蔺朝关上车门，冒出来这么一句。
荀慕眼中狡黠一闪，将自己手与蔺朝十指相扣的动作细细掩盖。
“我只是征询朝朝的意见，且是经过朝朝同意的。”
“是吗？”
蔺朝仰头靠在后背，眉间是遮掩不住的困顿。
“是的。”荀慕道。
他侧身环住蔺朝的腰，脸贴在他的肩窝。声音很低：“不过能看到朝朝吃醋，我很开心。”
蔺朝眼角浸出水意，鼻音浓浓：“感情你现在是遮都不遮掩了。”
他闭着眼，手摸到肩上荀慕的脸上轻轻摩挲。
光滑细腻的触感撩起了浑身的躁意，蔺朝手下使劲儿，在瓷白的脸上按下重重的红痕。
“荀慕，我不喜欢。”
尾音成了气声，浅浅散在狭窄的车厢里。
荀慕只觉得周身都被蔺朝包裹，安全感犹如血液一般充盈全身。他舒舒服服地搂紧蔺朝的腰，将身子往边上的怀抱中又缩了几分。
他缓缓道：“那朝朝进步再快点……非我不可。”
“朝朝？”
蔺朝已经睡着了。
*
车到后，照样是荀慕将蔺朝抱上去的。
但这次，蔺朝即便是睡意深深，在察觉到身边人即将离开时。不舒服了一下午的人攥紧荀慕的手腕，猛地一拉。
荀慕察觉到，放松力道，重重跌在蔺朝身上。
唇上贴来柔软的触感，荀慕一怔。
他睫毛飞颤像折翼的蝶，顺着蔺朝这阵风颤颤巍巍落下。瞳孔骤缩，落到身下的人脸上。
仍旧是安然沉睡的样子。
唇角沾染了蔺朝的气息，犹如雨后的云雾，清新缭绕在整个呼吸之间。
荀慕的呼吸渐粗，在眼底汇聚成浓厚的墨雾。
犹如入魔一般，邪佞乖张，张牙舞爪地想要将眼前人吞噬。
荀慕深吸口气，轻轻地，缓缓地将自己的恶念抚平。
他搂紧蔺朝的脖子，启唇抿住蔺朝的嘴角，轻轻地，小小地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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