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寻倒了杯热蜂蜜水,懒洋洋地倚在窗前,微微弓下的腰呈现漂亮的曲线,藏在裤腰里的衬衫衣漏了一截出来,秋风顺着下摆吹进腰间。 “学长,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手举着电话。 那头传来邓锦年温柔细腻的嗓音,“你开播前没多久,怎么,在我家安监控了?” 江寻轻笑了声。 “搬家还顺利吗?前几天忙,没顾得上来帮你。”邓锦年道。 “叫了搬家公司,就是还留了些小物件在你家,对了,窗台上有盆常青藤,有空的话,帮我浇浇水。” “丢三落四,我现在就帮你浇,行了吧?” 江寻趴在窗前,风吹过发间,望眼看去是个城市广场,没有别的高层建筑。以前图省事,在邓锦年名下的房子里住了很久,直到几天前才搬走。 原先的家对面有着崇林市最高档的城市酒店,正对着窗户。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邓锦年慢悠悠地帮他浇水,“姐姐说,只要我把手里的项目成功谈下来,她就让我来负责崇林市以及周边的业务,和卫舟一起。” 江寻长叹了一口气,“那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卫舟是有多忙,我有时候都担心他会不会猝死。” “原来你更担心卫舟?”邓锦年戏谑道。 “学长你……” 邓锦年笑了几声,“好了,不开你玩笑。不过我知道,这么久了,其实你心里一直没有完全放下他。” 手里的水杯被握紧了,直播账号后台疯狂发来的私信。 [你和邓锦年他妈的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你家!] [一个臭跛子,你不要我你要他?!疯了吧你!] [你们做过了没有?] [在新城区投资的事情我已经通知董事会了,我能保证福利院至少能收到一千万的捐赠,前提是你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 [江寻,我是爱你的,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学长,没有这回事。”江寻看着那些文字冷冰冰地重复道:“没有,我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 总统套房里一片狼藉,满地是砸碎的玻璃碎片,红酒洒在了地毯上,浸染出一片刺眼的污渍。 陆长野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浅浅遮住眉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少董,陆总刚刚打来急电,说是要你坐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参加董事会。”下属战战兢兢道。 “参加个屁!老子的男人都睡到别人床上去了,我他妈还有心思回去参加董事会?告诉他!老子忙着给陆家赚钱,少他妈给我逼逼赖赖!”陆长野低吼着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在平台上直播了两年!整整两年!从小透明火成了大网红,离我就三个小时的车程,你们一个二个都他妈吃白食的吗!要不是因为我自己看到,你们他妈多久才找得到他?!” 他从来都不觉得江寻真的死了,至少内心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手背上青筋宛如一条条毒蛇,眼看着要把他的理智彻底吞吃,这时候门被叩响,秘书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 “江先生有邓总作保,公司没有人愿意查到她手里去。” 陆邓两家的联姻破裂,邓芩带走了自己名下所有产业的同时,还挖走了好一部分客户,陆氏在她身上吃了个大亏,关系虽说没到如同水火那个地步,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愿意和对方扯上关系。 就连陆长野也和母亲没有什么联系。 “我的人查到了一些关于江先生母亲的信息,她以前和邓总是一个学校的,当年邓总被迫嫁到陆家来之前,她们的关系很好,婚后二人就不怎么联系了。” 资料中显示了有关‘Soul’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去年热歌榜有一半的歌都出自这位‘Soul’之手,陆长野不关注娱乐产业,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当他看到苏阳冰一直在帮江寻出歌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这两年就像是个傻逼,虽然江寻人不在青山市,但他的影子从来没有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过,只不过是自己一直视而不见。 母亲、苏阳冰、卫舟、邓锦年,这些人一个个地,全他妈都和他作对! 他望向窗外,目光狠厉地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 “查查我那亲爱的小舅舅最近在忙些什么项目。” · 邓锦年的车在福利院门口停下,江寻从后备箱拿出几个口袋。 “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 江寻摇摇头,“万一让他们看见,又该猜测咱俩的关系,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个放下就回来。” 福利院的孩子能给人注入新鲜的活力,未经岁月洗礼的年纪是最美好单纯的,江寻心情烦闷的时候喜欢到这里来放松一下,弹弹琴,教那么一两首歌。贫穷的地方缺乏精神上的娱乐,福利院有个别的孩子其实很具备音乐天赋,但这里没有专业的音乐老师,也缺乏专业的设备,他们天赋很容易被埋没。 “我买了几套过冬的衣服来。”江寻从车里提出几个口袋。 个人捐赠对这里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比起满足孩子们的精神需求,江寻还是决定先满足他们的物质需求。 接待他的是位女生,刚上大四,为了修学分来这里担任志愿者,长相甜美,办事也利索,江寻和她是头一回见面,印象很好。 “待会儿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多留了,文文这孩子最近没淘气吧?” 那是福利院里的孩子王,最让老师头疼的对象。 女生张了张嘴,正要说,忽然间,后院传来一阵打闹声。两个小男孩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打成一团,漫天尘土飞扬,闹得不可开交。 “行了,打什么打。”江寻赶紧把他们拉开,“都站好!” 两个小孩身上都脏兮兮的,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很不服气。 其中一个男孩道:“江老师,是他先打我的!” “放你娘的狗屁!” “文文!不许说脏话!”江寻蹙眉道。 这个名叫文文的孩子今年才七岁,他的父母前年双双坐牢,没有其他亲戚,他只能住进孤儿院。性格偏激好斗,不服管教。 问过打架的原因,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一个新玩具。 “明明那位先生说好把玩具给我的!” “你爬远点!捐给福利院的就是大家的!凭什么你一个人玩!”文文怒斥道。 眼见两个人又要打起来,江寻严厉地把二人分开,勒令他们站在墙角,还没等他训斥几句,身后便忽然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哥哥生气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好看。” 江寻打了个冷战。 小男孩看到来人,忙叫道:“陆先生!刚才你是不是说了把玩具送给我的?” 陆长野慢慢走到江寻身边,微笑道:“是啊,是给你一个人的。” 文文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江寻感受到一股很不妙的气息,这里的小孩儿都缺乏关爱,不是被父母抛弃就是父母双亡,内心深处同以前的他一样,藏着深深的自卑感。 “刚才说好的比赛,谁跳得远就送给谁,这孩子很有运动天赋,我奖励他一个玩具,不成问题吧,哥哥?”陆长野转头问道。 江寻脑海中忽然闪过初见那一晚,是的,认同感,自卑的根源其实是缺乏认同,换种说法,其实认同是对一个人最好的关爱,陆长野似乎总能很精准地抓住人心的弱点。 陆长野的做法没有任何错,但其中带来的伤害总是会被忽略,这一点,江寻最清楚不过了。来自陆长野的认同带着罂粟的毒,一旦接触就会上瘾,不到支离破碎的程度是无法逃离的,他咬了咬唇,不快道:“当然不成问题。” 文文满脸写着不服气。 “不过呢,玩具又用不了多少钱,我可以多捐一些。”陆长野意味深长道:“虽然是捐赠,但我索要一点小小的回报,不成问题吧?” “什么回报啊?”文文迷茫地问。 “江老师。”陆长野咬重了这三个字,“听说你前段时间教了他们一首新歌来着,是叫什么名字?” 文文抢答,“《寻野》!” 陆长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不可以也教教我?” 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他明明知道这首歌代表了什么,明明知道这是自己最不愿意唱起的歌!《寻野》唱出了人生的希望,可把那可怜的希望拨开了看,里面是血淋淋的失望和痛苦,那是深渊,陆长野这和逼着他跳进深渊有什么区别? 江寻冷笑了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不答应哦。”陆长野摊开手,“无所谓啊,多谢哥哥给我省钱。” 他对着文文道:“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不肯,是你们江老师……” “陆长野!”江寻愤怒地吼了出来,“你够了没有!” “我说要约你出来谈谈福利院的事情,你为什么拉黑我?”陆长野冷声问。 “为什么?难道你不清楚为什么吗?”江寻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两年了!那你又知道这两年我是什么过来的!我以为你死了!” “那就请你继续当我已经死了!” 陆长野扑上来,重重抓住他的肩,眼底泛起微红,“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保证全心全意地对你好。福利院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新城区的开发项目中规划了福利院的新址,可以容纳更多的人,环境也很好,钱不是问题,而且我还可以捐赠希望学校……” 他激动地说道:“只要你愿意重新相信我一次,这些孩子的命运就可以得到彻底的改变,你不会希望他们连这个冬天都过地艰难吧?” 江寻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往后拉开几步,“你威胁我?” 陆长野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咬着牙说:“我只是在给你提供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钱。”陆长野坚定地看向他,“邓芩现在拿不出钱来管这么一所破福利院,哥哥你这两年也没有什么积蓄,所以你只能转求政府和企业,可再也没有别的企业愿意掏这么多钱出来,你知道的……” “我的确没有什么多余的积蓄。” 为了筹备工作室,需要添置的专业音乐设备需要大笔资金,江寻没有办法拿出太多钱来捐赠福利院。 当然,他捐了是情分,不捐才是本分,他可以选择不管这件事。 可陆长野用这件事来威胁他。 “阿野,你忘了,我有一把六百万的琴,不是吗?” 陆长野一怔,“你什么意思?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琴!” “我早就把它卖了!已经放弃了的东西,我不会再捡回来!”江寻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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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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