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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临漳低头轻啜杯中茶,姿态闲适。 “临哥儿,既然你钱多,下次直接打赏给我,不用投广。”陈挽峥歪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 岳临漳一口茶差点呛到。 “我说真的,给你跳专属你一个人的舞蹈。” 陈挽峥凑过去,眼尾微扬,笑意更浓:“而且呀,只能关起门在卧室跳。” 岳临漳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别开脸假意整理袖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别闹。” “不乐意呀?那我可反悔了。” 他作势要抽回手,却冷不丁被岳临漳反手握住,男人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将他的手牢牢扣住:“我其实没那么好的定力。” 双腿悬空,岳临漳扛起他大步走向二楼,陈挽峥知道逗过火:“大白天的,你……” “这里没有别人,不是说卧室跳吗?”顺手反锁门,拉紧窗帘。 舞是没跳成,衣服倒是报废一件,岳临漳定力不好,耐力倒是好的很,从天亮做到天黑,陈挽峥趴在床边,发誓接下来几天不再招惹岳临漳。 接下来几天,岳临漳格外的忙。 重建庙宇提上日程,村里大事小事都要岳临漳的参于,长辈们见着他,都是递烟,喊岳师傅。 陈挽峥很喜欢听别人喊他岳师傅,那是一种认同、一种赞赏。 戏班宣布倒闭,视频里,班主头发白了一半,“唉,我实在是没用,保不住戏班,剧院不肯再借我们场地,有戏,没地方唱。” “我们可以去镇上唱,村里唱,班主,没有戏台我们自己搭,前辈们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班主摇头:“挽峥,阿四的父亲得了癌症,要很多钱;阿力要结婚,女方彩礼要二十八万;小珏也二十八了,不想再待在戏班耗下去了,戏班没指望了。” “没有别的方法吗?” 宋于枫拿了一大笔钱,解不了源头,戏班靠他一个人,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当晚,剧院大老板柯盛风打给陈挽峥,说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他回去,他愿意再给戏班半年时间。 柯盛风冷嘲热讽:“我只是被班主和那些唱戏的打动,你也就是皮囊,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真的强求,我没有玩尸体的喜好,我的要求是,你回来唱,每场你都要登台。” “为什么是我?” “呵,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要看到你穿虞姬服站在台上,考虑好给我电话。” 细细想来,柯盛风的每一次纠缠,都在他扮虞姬后。 陈挽峥从戏班一个前辈那里打听到,柯盛风痴迷曾经一个唱虞姬的角儿,那角儿不知怎么了,在一次表演中,将假的佩剑换成真的,当场自刎。 柯盛风亲眼目睹,据说他坐在前排,血溅在他手中捧着的白玫瑰上,自此,他变的阴晴不定,最喜欢《霸王别姬》。 前辈还告诉陈挽峥:“其实你当时在后台试戏,班主是不满意的,柯老板正好经过,看痴了,找到班主,让你登台,你首次登台,他在下面痛哭,说,‘太像了,太像了’。” 所以,是自己误会了? 柯盛风对他没意思,而是对他扮演的虞姬情有独钟,又或者说,柯盛风痴迷的是他扮虞姬时与另一个人相像的样子。 纠结半天,还是硬着头皮给柯盛风打去电话,得到的自然是柯盛风的冷嘲热讽:“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心情好时高看你两眼,你他妈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你要是能唱,过来给老子好好唱虞姬,我可以考虑每周三给你们舞台。” 陈挽峥气没压住,在电话里吼:“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要不是你爸给你留的剧院,你算个屁,你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你又算什么,不就是舞台吗?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唱,哪里唱不是唱!” 挂掉电话,手还是抖的。 气的。 气完又懊恼,这下路是彻底堵死了。 彻底得罪柯盛风的事,他也没瞒着,在微信群告诉了戏班成员,好一阵沉默,除了班主安慰他,其他人都是消极回复,不是说去送外卖,就是说去当服务员。 夜里,陈挽峥又又又失眠了,熟悉的挫败感又回来了。 岳临漳习惯了半夜爬宋家的墙,大半夜给他带汤,陈挽峥喝着汤,随口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千溪镇?” “不知道,也许不走了,你要走?” “我不知道去哪。” “坚持你的梦想,去任何地方唱你想唱的曲目,我会永远为你加油。” 陈挽峥眼眶发热,从来没认真考虑过他跟岳临漳的未来,戏班在北京,戏班的一众老票友全都在北京,坚持梦想,他就要回北京。 岳临漳没有提过他将来要去哪里,陈挽峥知道他是要回苏州的,他也有他需要坚持的。 离开千溪镇,他们将面临不同的世界。 秋天的第一场雨,带着寒意,街边卖凉水、刨冰的小摊一夜间换成烤红薯、炒板栗和米花棒。 岳临漳从庙宇工地回来,经过小摊,每样让老板称了一些。 遇到长辈,长辈笑他这么大喜吃零嘴,岳临漳只笑不语,他不喜欢,某只傲娇的孔雀喜欢。 到宋宅,陈挽峥不在。 电话询问才知他去学校充当临时音乐老师,要晚些才回。 零嘴挂在门环上轻轻晃悠,岳临漳刚转身往回走,一声怯生生的“师兄”截停了他的步伐。 导师的女儿林雅正局促地绞着手指站在门口,“师兄,你家还真难找啊。” 岳临漳唇角原本噙着的淡笑凝住:“你怎么来了?” 林雅挤出笑容:“我爸病情稳定了,签了谅解书,我妈妈也回家了。” 岳临漳沉默,对于林导师的家事并不感兴趣。 “其实我是来道歉的,我爸他……他跟我妈离婚了,放弃了我的抚养权,我这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林雅吸了吸鼻子:“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跑去你们单位乱说话,我打听过了,他们说你的调查已接近尾声,很快就能回去了。” 岳临漳其实早已知晓,一周前,一向看重他的王教授转告他,让他提前做好返岗准备,还透露这次返岗将主导一个国家级重点项目。
第48章 可岳临漳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心里却像落了层灰,闷闷的发不出声。 林雅红着眼:“你能原谅我吗?师兄。”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你的话我已经听到了,天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早点回去吧。” “师兄!”林雅叫他,“我……我是想问,我……” “你还有什么事?” 林雅咬唇:“我、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之前总去等我爸下班,只是为了去看你,你能不能……” “不能。” “为什么……因为我之前说错话吗?我当时、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我太冲动了,事后我很后悔。” 岳临漳直视着林雅:“我有男朋友了,现在,我要回去给他做饭。” 林雅哭的很大声:“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见过几面的人而已,仅此而已。” 说完,身心舒畅,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从前的他总怕伤人颜面,宁可自己憋出内伤,陈挽峥告诉过他,人不能内耗,内耗伤身,人不能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总要学会剪断那些不必要的羁绊,丢掉风度,适当绝情,有益健康。 心情不错的岳临漳连夜做了秋千架,奶奶听到动静,大半夜气到差点昏过去。 “给前面那小妖精做的吧?我就说他是个祸害,跟宋家老三走的近的人,哪能是正经人,大半夜的哄着你做架子。” “奶奶,他没有哄我,是我自己想做。” “你怎么可能玩这些,你很小的时候,你爷爷给你做的秋千你都不玩,现在玩起秋千了?你跟奶奶说,他是不是勾引你了?” 岳临漳放下工具,“奶奶,您还记得您对儿孙们的期望吗?” 奶奶敲着拐杖:“当然是希望你们健康顺利,无忧无虑,平安顺遂。” “奶奶,你所期盼的,正是我现在所有的,我还找到了我所爱的人,奶奶,这样已经足够了。” “你说什么?你爱的人?” “是的,我爱上陈挽峥了,您应该猜到了。” 奶奶捂着胸口:“好,好,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早知道就不让你回来了,你要是不回,就不会遇到那个妖孽了。” “我早跟爸妈提过挽峥,他们让我有机会带他回去吃饭。” 老太太是彻底没辙了,气到转身回屋,在屋子闹了好一阵子。 天蒙蒙亮,陈挽峥在噩梦里惊醒,听到叮叮当当声,跑出去,院子里支着秋千,岳临漳站在旁边,正在往架子上绑着什么。 飞奔而下,差点没被草绊倒,岳临漳手里拿着的是一大束鲜花,秋千绳索绑着一朵一朵的鲜花,沾着露水,灵动漂亮。 “你整晚没睡,就是为了做秋千?” “喜欢吗?坐上去试试。” 陈挽峥指尖抚过沾着晨露的花瓣,凉意顺着皮肤爬进心口,刚落座,身下的秋千突然晃了晃,惊得他抓住绳索,却见岳临漳变魔术般从背后掏出枚银色手链,轻轻系在他手腕。 “抓紧了。”岳临漳笑着往后退了两步,随着他发力一推,秋千荡起的瞬间,手链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惊飞了草叶上的露珠。 陈挽峥仰起头,天空在视野里忽远忽近,花香混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为什么送我手链?” “想把你栓住。” 当秋千荡到最高处,陈挽峥低头望见岳临漳张开双臂等在下方,下落时风灌满衣袖,他突然伸手勾住岳临漳脖子,两人滚在柔软的草地上,陈挽峥咬着岳临漳唇:“那为什么不送我戒指?” “如果求婚,你会答应吗?” “如果我注定要离开呢,你还要求婚吗?” 岳临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草地很软,岳临漳脱下上衣铺在草地上,抱着陈挽峥滚到草地上,那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大自然在见证他们的爱情。 陈挽峥咬着岳临漳喉结,“我想快活。” “那你现在快活吗?” “我想要更快活……” “如你所愿。” 汗滴进草里,陈挽峥赤裸着躺在草上,抬头挡住眼睛:“有东西没出来。” 岳临漳拿衣服准备给他擦:“对不起,没准备纸巾,先擦擦,待会帮你清洗。” 陈挽峥本想藏起来,又想着今天是这么的难忘,应该让他看,即便以后分开,他往后的记忆里,一定会有一个特别的存在,至少,不会有其他人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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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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