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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仪怜出于自身的涵养没有把成生拒之门外,她转身说:“进来吧。” 成生做了一个深呼吸,要往屋里去,被尚思游拉住,问:“我爸比我妈还刻板,你还要进去吗?” 成生圆滚的眼睛睁的有那么大,反问道:“你爸不会打人吧?” 尚思游想了想,不排除这种恶劣的情况,Kolt 似乎对同性恋这种事的接受度极低,哪怕按理来说他是半个英国人。不能接受的人排斥起来还是很排斥的。 “那你爸打人的时候,你躲我身后,我知道你怕疼,我保护你啊。”成生捏捏他手心,说的郑重其事。 尚思游听到他话以后笑的怪明朗的,撞了撞他的肩,悠扬道:“好。” 他们进屋的时候尚仪怜与Kolt已经严肃的端坐了,紧张的氛围让成生收了笑脸,局促的冲那二位点头,还是想先做个自我介绍。 尚思游带着成生坐尚仪怜和Kolt对面,正色道:“父亲,母亲,他叫成生。” 成生紧跟着他的话打招呼,第一次上人家里头,哪怕穿着簇新的衣服,也还是不大有底气,强撑着不能给他哥掉面子,故作镇定道:“叔叔阿姨好,我叫成生,今年二十岁,本地人。家中无父无母,目前在读大一,学的是体育,就业前景广阔,我…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 他说了一长串,直到最后忍不住撒了谎,他还是有个别不良嗜好的,抽烟喝酒纹身,别的真没了,只在今天说谎,以后都…不撒谎了,他暗暗许诺。 “二十岁?”尚仪怜重复,才二十? 尚思游说:“你强调他的年纪,是在影射我吗?”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尚仪怜看向Kolt,希望他能出来主持公道。 Kolt今年也不年轻了,只是他心态好,悠闲自在的生活养人。他最近爱上了旅行,想往世界各地跑,夫人不让,说什么也要过了中秋节,一家人去香港与他们的父辈团聚以后再说。只是眼下看来,先不用去香港,他们儿子就已经带回来一个‘惊喜’了。 他并不在意年龄,他关注的是性别,“Liam,你知道如果你带回来的是女孩子,我会百分百赞成你。” 成生听的呼吸一窒,短短的指甲陷入掌心,痛意拉扯着思绪游荡,徒然生出些许悔意,他并不能是女孩子。 尚思游说:“七年前我就已经同您讲过了,我这辈子都可能喜欢女孩子,您要我带女孩儿回来,耽误人家吗?” Kolt被他说的有些懊恼,自己的儿子已经是这个德行了,再毁掉别人的人生未免太无理。以前只听他说喜欢同性,好像只是挂在嘴边一个搪塞父母的借口,那种虚无缥缈如今在成生身上落了形,成生的出现让Kolt不得不接受,尚思游并没有开玩笑这件事。 “那还是不要带回来的好。”Kolt几乎是在妥协。 成生是想说些话的,想为自己正名,想的所有冠冕堂皇的话在这对父母面前,都有些说不出口。因为他是在见尚思游的父母,而不是站在高台上演讲,生活不需要繁复的语言。 尚仪怜说:“你明知道我们管不住你,也不会支持你,今天还要带人来,是想给彼此添堵吗?” 成生又是一个咯噔,是他要来的。他看向尚思游,有几分无措,似乎是想辩解,但是怕说错话,所以犹犹豫豫,着急又憋屈。 尚思游朝成生笑,浅淡的笑让他安心。 “妈,话说重了,今天只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没其他意思。” 尚仪怜脸色不佳,Kolt更是一副不如不认识的表情,成生看着他们,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是我要来的,我想跟哥定下关系,所以来拜访您们。不是添堵,就想看看您二位,也想…想让您二位看看我。”成生说这话的时候,青葱稚嫩都被话语里的恳切给取代了,他看上去有满腔的赤诚,实打实的坚定,“您们对我还……算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明年我跟哥再来,您们再看,要是还不满意,我就一直来。” 成生顿了顿,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咬定说:“来到让您们满意,行吗?” 尚思游凝视着成生,他知道成生在说什么,成生诉的衷肠他都懂。因为他只有成生,所以成生可以陪他每年都回来,让尚仪怜和Kolt见证他们的生活与成生的成长。他一直觉得,能参与一个人的成长实在是浪漫,就像他在成生成长阶段充当的角色,不论是什么,他们都一起走过同一段路。 尚仪怜没话说,这是一个极较真的人,她能听出来。尚思游早就在他们跟前出过柜了,所以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的儿子会带着另一个同性回来。不管是来揭晓彼此的存在还是来寻求支持,她都不会接受。可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当孩子脱离父母的羽翼,他们就已经在过自己的生活了,哪怕是父母,也不能强加自己的意志于孩子。但话又说回来,她可以尊重尚思游,同时尚思游也必须要尊重她。 “我去泡茶。”尚仪怜起身,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了。
第88章 有病 比起面对这两个人,Kolt更愿意与太太一起泡茶。尚仪怜品茶并不广式,而是爱茉莉泡绿茶,馥郁的花香与茶香糅杂,散开在空气中。 尚思游坐的闲散,有回了家的少爷做派,骄贵。成生却坐立难安,趁着两人独处的时间,偷摸问:“哥,我是不是太冲动?” “你做的很好。”尚思游顺他的手,想亲,成生忙收回,黢黑的眼珠滴溜转着嗔瞪。 还在你家!成生给他使眼色。 尚思游笑,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提起嘴角弯腰吻他手背,身型隐匿于布艺沙发下,嘴唇碰碰成生因为锻炼而不是那么白皙的手背,舐他的血管,舌尖滚过他的青筋。成生觉得自己血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烧着奔腾在全身的血管内,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呼啸,于是呼吸有些急促,非是要抽手。 尚思游不满意的咬他骨头,酥酥麻麻的像蚂蚁爬,成生彻底招架不住了,失控的叫道:“尚思游!” “嗯。”尚思游缓缓坐起,颇为正人君子的应成生,好像刚才背着父母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 这一声尚仪怜不是没听到,她端着茶,Kolt跟在她身后拿着茶具,神色怪异的看他俩。成生垂下头,为自己的莽撞而反省。尚思游笑意褪不去,起身接过尚仪怜手中的茶,称赞道:“好香。” “喝完茶就走吧,今年中秋不用你和我们一起回去看你爷爷了。”尚仪怜说的生硬,因为他们不打一声招呼的到访而没了兴致。 成生听罢猛抬头,直觉是自己把事情给搞糟糕了,眼神里充斥着惶然。尚思游没事人一样倒茶,边乐道:“那就春节再叫我吧。” 尚仪怜心想你想的美,春节你都别指望我原谅你。 茶是好茶,可惜成生什么也没品出来,跟着尚思游出门的时候,金黄明灿的太阳照在身上,他忽然觉得不真实,问:“哥,就这样?”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尚思游便是懂他。 “你想哪样?是想我父亲挥起鸡毛掸子把我们赶出门,还是想我母亲会笑着接纳我们?”尚思游侧头看成生,太阳太大,照的成生眯缝着眼,他伸出手,先是弹了他一个脑瓜,才展手为他遮太阳。 成生蹙了蹙眉,在那片狭荫中,抛出了自己的野心,“我想要你,如果他们不愿意,可以不用对我以礼相待。” 尚思游微怔,手停在他腰上,挟着他往前走,“不要急,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就像我们会为爱的人做出改变一样,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做出改变的。” 其实不尽然,他只是把问题抛给时间而已,毕竟这世界太多难题,而大多数难题还悬而未决。 成生有些失落,却也不能奢求太多,只是道歉说:“对不起啊哥,扰乱了你的计划。” “既然计划都已经乱了,不如再乱的彻底些,生生,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尚思游把他塞进车里,神神秘秘的启程。 他什么也不告诉成生,只说到了就知道了,成生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绿叶,路标像卫士,用钢筋水泥打破成生荒诞的以为尚思游要带他逃离地球的想法,因为他哥看上去有些兴奋,好像要带他私奔。 下了高速,又绕过青山,正直下午。 车子停在病院门口,要下车登记,成生望见精神病院这几个字,心中满是不解。 直到,直到他们越过阴凉的长廊,在铁栅栏前看到那个头发稀疏,举止疯狂的成雄,成雄正在捻书页,打成密密麻麻的结,绕着铁栅栏,织网。 成生僵在原地,只觉得这里阴森幽怖,就在这个时候,成雄视线扫了过来,那种久居暗处霉到视线里都能漫出毒菌的碰撞,让成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抓你。”粗砺的嗓音犹如穴居动物,含糊不清的重复,“抓到你,抓到你了。” 成生彻底愣怔地,像被他的视线绑架,耳边突然冒出一句:“真晦气。”是尚思游说的。 成生抬眼看他,尚思游同他对视,皮笑肉不笑道:“生生,你知道吗,成雄被我丢进来的第二个星期就开始有发疯的迹象了。我以为他能撑过一个月,结果只需要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尚思游嘴角绽出的笑意看上去格外讥讽,“他通不过医生的测试,所以我没办法帮他重返人间。真可惜。” 帮,他用的是帮这个字眼。 成生手臂的鸡皮疙瘩好像就没下去,这里的磁场好怪,连带着尚思游也怪。 尚思游似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过分,他甚至生出一丝喟叹,因为他帮成雄找到了归宿。 “我们走吧。”成生不想在这里待了,一刻也不想,成雄变成什么样子与他无关,他并不想知道。 尚思游临走前又看了眼成雄,他确信,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成雄。他恨成雄,因为他查了成生的过往,成雄种恶因,不能不得恶果。烂在这里吧,死在这里吧,尚思游用冷淡的眼神刮过成雄,他看见成雄木然的看他,随后又织起了网。 太阳开始落山,余晖照耀在地平线,这一天居然有这么漫长。 尚思游带成生回家,半路上听他商量道:“哥,我们去出租屋,把东西搬回来吧?就…家长也见了,我们同居也算…正大光明吧。” “好。” 说是出租屋,其实算成生半个家,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痕迹,都长在那里,包括成英的。所以没那么好搬,依尚思游的性子,直接叫搬家公司就好了,可成生整理起东西来,好似在告别,一场无声的告别,尚思游不忍坏了他的本意,只在一旁陪着,较少动手。 “我爸以前还说我们买不起房子,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了。”成生往编织袋里塞他的花衬衫,他的无袖T恤还有他耍帅买的皮衣,这些衣服跟尚思游住一起后基本没再穿过。其实他穿还是好看的,只是时过境迁,两三年人就被生活拔苗助长到再也没穿这些衣服的心思了。“不过我算了算,确实买不起。我连墓地都不想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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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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