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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熠的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也不吭声了,默默爬起来,低头望着单膝跪地的某人。 傅眠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打了几百遍的腹稿现在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感受着来自上方沉熠专注的目光,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额头竟出了层薄汗。 到最后,傅眠咬了咬牙,握紧丝绒盒,大抵是昏了头: “嫁给我吧,沉熠。” 他显然非常紧张,这句话连着重复了两遍: “嫁给我吧,沉熠,嫁给我吧。” 沉熠:啊? 沉熠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飞快地眨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却见对方已经平静下来,神色认真,字语珍重,一字一句皆清晰: “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傅眠想过很多次这一刻的场景,总以为到这一天他会心跳加速紧张到什么也听不到,但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平静下来。 沉稳规律的心跳声,风声,雪融化的声音,以及眼前沉熠的呼吸,他都能听见。 他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喉头因紧张而痉挛,低声道: “你最喜欢吃芒果但是不爱剥皮,最喜欢的游戏是Raging roop但是作者去别的公司你玩不到续作很失望,最喜欢吃的菜是清蒸鲈鱼但你讨厌挑鱼刺...” “这些我都知道,我们从十年前就相遇相识相知,你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我都知道,我们在雪天打过雪仗,在雨天冒雨狂奔过,春夏秋冬我都陪你度过。” “我想说的是,没有另外一个人比我了解你更深,爱你更深,” 我循环了三十一万三千九百六十一次来了解你,来爱你, “你的优点,你的缺点,我喜欢,我渴望与你相伴一生。” 这是我无数次循环的目标。 “所以,沉熠,”他最后深吸一口气,直视对方的眼睛, “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沉熠看着他,沉默片刻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一声,轻声: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没说,”他道,墨棕色的眼眸弯起来, “你爱我,并且我也爱你。” “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慢吞吞地伸出手, “好哦。” 傅眠喉结滚动,哑声问: “什么?” “说清楚。” 沉熠叹口气,虎牙露出来,纵容他, “好哦,我愿意嫁给你,我同样渴望着和你相伴一生。” 左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现在能给我戴上戒指了吗?” 傅眠如梦初醒,慌忙从方盒中取出闪耀着金属色泽的戒指,颤着手将它戴到沉熠左手的无名指。 大小刚刚好,藏青色的光芒流转其上。 锚定。 傅眠看着,在心底轻轻说。 沉熠也凝望两眼,紧接把人拉起来,问他: “你的那枚呢?”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沉熠把它捻在手中,握住傅眠的左手,单膝跪了下去,他望着傅眠的眼睛,声音轻柔从容: “我就不问你愿不愿意了,我只想说,” 他把戒指戴在男人修长的无名指,摩挲上面的花纹, “这个世界虚假狡诈,陷阱与谎言太多,命运是我最不相信最厌恶的东西,但是,” 他握紧傅眠的手, “它送来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它让我献出了这辈子最真挚的爱,” “我宁愿因此与命运纠缠到底。” 只为握紧你的手。 * 这天晚上的热情让人难以抵挡,大概是有环境和感情的加成,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但是沉熠做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梦。 黛青色的穹顶,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公路,和无数倒在血泊中的自己以及哭吼到撕心裂肺的傅眠。 他在最开始想要上前去搀扶拉扯,可很快发现自己只是无实体的幽魂,什么都碰不到。 于是只好往前走,沿着公路往前走。 最先亮起的是星星,一颗接一颗的亮起,然后是月亮,最后是太阳。 天地迎来最初的白昼。 但是沉熠走不动了,这里没有计时单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路过了多少个血泊中的自己。 他眺望了一眼公路,依旧是看不到尽头。 走不动了,沉熠叹口气,就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但是左手无名指传来灼烈的痛感。 他吃痛地抬起左手,才发现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圈字母—— Avec cet objet, je te donne tout entiere ma vie et mon me. 这些字母像花纹一样浮在沈熠的无名指上,繁杂的勾勒在一起,尽管不容易辨认,但他还是认出了这句话。 他皱起眉,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下一秒就有其他状况发生。 《商业至尊》,不,一本看不出标题的书扑扇着雪白的翅膀飞过来,它并没有直视沉熠,只是向前飞的途中对他道: “来吧,祂要见你。” 沉熠默不作声地跟着这本书往前走,公路上不再出现这些车祸现场的惨剧,反而出现一些别的,但不管是什么,沉熠都看不太懂,比如—— 公路的左边是《商业至尊》原著的剧情: 他的母亲在自己灵堂前痛哭,傅眠上前安慰。 而公路的右边…… 依旧是灵堂,他的母亲依旧在痛哭,但傅眠非但没有上前安慰还死死抱着一个骨灰盒,而在母亲嘴里哭喊的是,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这样对比的场景出现许多,沉熠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在面前不停飞的书的封面在慢慢变化着。 它漆黑无字的封面正在慢慢浮出“历史”两个字,鎏金色的,和原来一样的颜色,只是字换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公路两旁都已经不再出现画面,悬在穹顶正上的太阳出现偏斜,书才停下来。 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好久不见。” 有声音从白色的光球中飘出来,似阴似阳,辨别不出男女,很难想象阴柔和雄浑可以用来形容同一东西。 “好久不见?”沉熠皱眉,重复祂的话。 “啊我忘了,你没有之前的记忆。”白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光芒起伏的频率就像是一个人在呼吸, “你在第一次死亡后就见过我的,当时我们打了一个赌,” 白光球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意外地让人感到柔和,好似回到母亲最初的怀抱一样, “你用你的生命和灵魂跟我打赌,赌傅眠不会在这看不到希望的无尽轮回中放弃挽救你,顺从我的意志。” 祂停顿了一瞬,像是不愿意承认, “现在恭喜你,你赢了。” “你可以拿走赌注了,你将不会死于原定的命运。” 祂说着,一小团光晕从祂身体内分离飘出来飞至沉熠面前。 白光柔和无比,映在沈熠眉眼,却将他的眉一点一点拧的更深,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直视白光球: “神明也撒谎吗?” “哦?”祂不带感情的声音竟带出一丝惊诧。 “我不会拿棉籽的痛苦来做赌的,”沉熠摇摇头,目光清明,低声道, “你刚刚说这是无尽的看不到希望的轮回,我怎么会拿这种东西来和你打赌?” 白光球沉默片刻,没有驳斥他,反而问道: “那你觉得你会和我赌什么?” 沉熠还是摇头,还在面前悬浮的一小团光晕照的他眉眼利落, “我不会和你打赌的。” “你说傅眠进行了无数次轮回,那我一定要陪他的。” “我应该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那串字母, “我应该是放弃了我的生命与灵魂,自愿陪他无尽轮回。” 白光球所谓的奖励在沈熠面前消散,点点白芒散在空中像是无尽的落雪。 “好吧,你很聪明。”祂再次开口,声调无喜无悲, “你确实没有和我打赌,相反,你在第一次死亡之前就将生命与灵魂献给我的孩子,这是他最开始掌控循环的力量。” “过程不需赘述,你只要知道,是你们赢了就好。” “三十多万次的循环,你在一开始就被傅眠封锁了记忆,每一次对你来说都是一次新的开始,而对他…” 祂罕见地陷入了沉默,随后叹息一声, “他是我最有天赋的孩子,只要沿着既定的命运线走,他很快就可以成为祂的。” “但是他不喜欢。”沉熠打断祂。 “是啊,他不喜欢。”白光球并没有生气,反而极快的闪烁一下,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书就飞到沉熠面前, “所以循环了三十多万次去更改世界线,哪怕中途要被无数失败的记忆逼疯,哪怕痛到要自己封锁记忆,也不喜欢我制定的命运。” 祂说着,书被无形的力量打开,书页哗哗翻过。 不再是原著中的内容,而是这条世界线经历的一切。 怪不得,沉熠眼神恍然,怪不得书的名字改成了“历史”。 历史,是既定的一切,历史已经发生,无法更改。 “这条世界线成为了历史,我现在杀了你也没用的,”白光球径直坦白, “一个世界的主角就是一个世界的锚点,如果没有锚点那么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崩塌。” “生命与灵魂…” 祂沉默片刻,呼唤他的名字, “沉熠,你用它们换来了锚点的让渡,虽然做不到百分百的转让,但是,这个世界的锚自此由你们共享。” 只要祂还不想失去这个世界,祂就无法奈何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你把我拉入这个梦境想说什么?” 沉熠把书合上握在手里,问祂。 “没什么,”白光球再一次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希望你好好对待我的孩子吧,你要明白,他是世界的宠儿。”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祂创造了傅眠,这是祂的孩子。 尽管这个孩子不太听话,尽管这三十多万次循环对祂来说只是一次日月星的降落,但祂仍旧妥协。 这是源于万物最开始的母性。 “这本书就送给你了。”白光球接着道, “我创造了它,它是世界线的具现,傅眠在这许多次循环中一点点更改占领了它,才能在最后一次让它在你身边。” “它让你脱离了世界运行的逻辑,让你不会受世界线自我修正的影响。” 祂话至此,白光球一瞬光芒大盛,在逐渐吞噬一切的白光中,沉熠最后一次听到祂说, “既然做了这么多努力,那就好好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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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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