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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骆珩收工。梁忱原本坐在小桌边调试吉他,见骆珩回来了,招了招手。 “有兴趣听我弹一首么?” 骆珩洗了手坐下来:“新歌?” “嗯……半成品。” 这首曲子的雏形一周前就有了,删删改改好多遍,梁忱还没正式弹过。 手指拨动琴弦,梁忱想起什么,又一把按住,将手机解锁递过去:“可以顺便帮我录个视频么?” 骆珩问:“要发朋友圈?” 梁忱摇了摇头:“发微博。” 又说:“拍好看点。” 骆珩深深看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梁忱急忙跟上一句解释:“是我经纪人要求的。” 骆珩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举起了手机。 梁忱顿时有点紧张,整理了下衣服和发型,问:“我这样可以么?” 骆珩眼睫轻颤,镜头里,青年笑容腼腆,带着笑意看过来,阳光下,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视频总共1分13秒,梁忱发给于潇看了眼,收到回复。 于潇:这视频谁给你拍的? 梁忱:我朋友 于潇:就只是朋友? 梁忱顿了顿。 于潇输入了很久,梁忱以为自己会收到一份长篇大论,可最后对方却只发来一句:票买好了?发我看一下 梁忱把截图发给她。 于潇:OK,到时候我安排人来接你,到了之后咱先一起吃个饭,之后再说别的 梁忱想起潘允文,回复:我有朋友来接我 于潇回复得很快:那就一起 …… 梁忱收了手机,骆珩换了身衣服出来,“骆顷问你去不去摘枇杷。” “去哪儿摘?”梁忱问。 “他家里。” 上次摘枇杷还是小时候,梁忱的确心动,抱着吉他站起来:“我先把东西放下。” 骆珩叮嘱:“换件长袖。” 梁忱推开门,反手比了个OK 的手势。 这次去骆顷家走小路,路过水田,里头的禾苗绿油油的,梁忱头上戴了顶草帽,跟在骆珩后面,听见流水声,问:“为什么我感觉你们这里有瀑布?” 骆珩说:“田里在换水。” 梁忱又问:“怎么换?” “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没走两步,梁忱就看见田坎被挖掉一截,水哗哗地往下面的田里流去。他一大步跨过去,帽子却要飞起来,他赶紧捂住。 这边路不太好,也窄,他走得小心翼翼,低头看着脚下,哼着小调,没留心骆珩已经停下,一脑门撞在对方背上。 “怎么不走了?” 骆珩用手指了指田里,梁忱看过去,眼睛微微张大:小龙虾! “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骆珩问他,“想吃么?” “只一个怎么吃?” 骆珩仍旧问:“那你想吃么?” 小龙虾梁忱很久没吃了,他向来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来这边好吃的太多,胃口也给他养得有些叼了,骆珩这么一问他,他竟真的有些心动。 梁忱果断放弃矜持,点点头说:“想。” 骆珩笑了下,继续往前走。 梁忱馋虫被勾起来,始作俑者却没了下文,也不说能不能有,他有心想问个究竟,但刚才说“想”已经耗尽他全部勇气。 走小路很快就到骆顷家。 骆五叔和五婶都不在,骆顷和薛莹莹在楼上客厅看电视,一楼安安静静的,大黄狗趴在狗窝里躲凉,听见动静先是跑出来叫了两声,看到是骆珩和梁忱,立刻不汪了,嗷呜嗷呜地跳起来,在原地转着圈欢迎。 “大黄。”梁忱走过去。 大黄躺在地上求摸。 上两回来这边是因为人太多,骆五婶把狗牵到后院栓着了,梁忱跟骆珩来给它喂过吃的,很显然,大黄还记得他。 “你们来啦!”薛莹莹听见动静打开窗户,挥了挥手,又朝屋里喊:“骆顷!你哥和梁忱大哥来了,你快点!”又说:“骆大哥你们要不上来等,他在打游戏。” “没有没有!谁打游戏了!”骆顷声音立马传出来,“我马上下来!” 薛莹莹颇为无语,“你既然怕,这局就别开呀。” “我玩的娱乐模式。”骆顷火速将游戏退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我们下去。” 院里,两个哥哥蹲在一边跟大黄玩。 骆顷背上背篼:“Let’s go!” 枇杷种在旁边的地里,一亩地里全是。这本来是骆五叔种来卖的,今天他们一起摘了一批带去县里卖了,很甜,一看就是农家种的那种枇杷,跟超市里的不一样。 骆顷分给梁忱一个篮子:“摘顶上面的,甜。” 每棵树不过一人高,要摘到上面的很容易。骆顷摘了一颗剥掉皮,让薛莹莹尝尝味道,薛莹莹摆手,想让梁忱先尝,于是骆顷就把那颗枇杷递过去。 梁忱笑着说了谢谢。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梁忱将枇杷核吐在手里,“确实很甜。” “看我说的吧。”骆顷哈哈一笑。 薛莹莹也摘了一颗剥了吃:“好甜。” 四人满满摘了一小背篼,然后背回家去分“赃”。 他们分的时候,骆珩去了杂物间,没多久提着一个小桶和小铲出来。 骆顷不愧是他弟,一下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你要去抓小龙虾啊?” 梁忱跟着抬起头,愕然说:“真有小龙虾?” “对,我们三叔家养的,田里可多了。”骆顷回答完梁忱,又问他哥:“你跟三叔说了么?” “过去再说,枇杷先送我家去。” 骆顷:“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骆珩又看向梁忱:“你呢,跟我去还是跟他们去?” 梁忱愣了愣,顿时有点恼,这人这是,来的时候他分明都表现过了,这会儿又装腔作势问他,什么道理。 碍于弟弟妹妹还在,梁忱也不好说什么,只轻轻地瞪他一眼,换来对方一声轻笑。 闷在嗓子里的,很愉悦的一声。 骆家三叔家门口的稻田里养了不少虾,还有鱼,有些跑出来,被冲到别家田里。 骆珩脱了鞋,挽起裤腿,让梁忱在岸上等着,自己下水去抓。 虾和鱼都藏在绿油油的禾苗里,骆珩走得小心,尽量不伤到它们。 “那里有好多!” “你后边也有!” “小心!别被抓到了!” 骆珩弓着腰,抓了一只又一只。梁忱一开始在看虾,后来变成了看人。 太阳慢慢地西落,他渐渐地没了声。 当天晚上,四个年轻人吃了个爽。 骆永平吃不了这些,早早自个儿煮了面吃了出去散步了。 桌上摆着骆顷专门去7-11拿回来的冰啤酒。骆珩和薛莹莹去旁边洗枇杷,准备酿枇杷酒,桌上只剩梁忱两人。 骆顷咬着西瓜冰淇淋,和他碰了下杯:“你四天后就要走了?真不打算继续玩会儿?” 梁忱喝得颧骨有些红,但眼神很清明,他并没有醉:“嗯,得回去工作。” 骆顷啊了声:“我还以为你这样的都不用工作呢。” 梁忱觉得他天真:“不工作我喝西北风吗?” 骆顷乐了,“可我觉得你不像缺钱的样子,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在想,这是哪家少爷来我们这儿体验疾苦来了。” 梁忱喝了口酒,看着天空的星星,说:“这里挺好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骆顷笑得眯起眼,忽然豪迈说:“将来只会更好!我毕业了哪也不去,也回来,跟我哥一起!让这里一天一个样,到时候你再来,别认不出来了!” 说完他问:“你还会来的吧?” 梁忱刚要说话,就听他笑着摆手说:“算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个,别整得我逼迫你似的,我没那意思嗷!” 梁忱笑了笑。 离开榆原倒计时2天。 骆珩今天没有出工。 吃了早饭,梁忱想再去拍些照片,骆珩陪他一起。 入了春,榆原只会比来时更美。 他拍了山,拍了树,拍了很多,还去了趟秘密基地,骆珩一直陪着他。两人像平常一样交流,就像离别并不会来。 他们从清晨走到正午,从正午走到日落,经过一处花草坪时,梁忱望见一只赤羽的鸟儿从空中飞过,他脚步顿了顿,忽然说:“骆珩,我们拍一张吧。” 骆珩眸光动了动,看着他。 “拍了这么多,我们还没拍过呢。” 昏黄的夕阳下,两颗脑袋彼此靠近,肩膀擦着肩膀,骆珩微微低头,梁忱唇角缓缓勾起,两人同时看镜头。 就在这一刻,照片定格。 离开榆原倒计时1天。 骆珩依然没有出工。 中午时,骆珩、骆桑、李亚、骆顷、薛莹莹、石小南、秦飞声……梁忱在这里认识的所有朋友一起聚在秦飞声的酒馆,给他送别。 这顿饭吃得开心,没有人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伤心。大家聚在一起说了好多话,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各自分享自己的经历。 薛莹莹和骆顷两个年轻的没什么故事,负责当氛围组,一人拿了只口哨,说到精彩的地方就吹哨鼓掌。 梁忱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受了,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他很开心,一直在笑,最后悄悄地跑到一边给潘允文打电话,后者听见他明显雀跃的声音也跟着高兴。 梁忱说:“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你明白吗允文。” 潘允文声音喜气洋洋的:“我明白,恭喜你忱儿。” 梁忱说:“但我又有点难过。” 潘允文轻声安慰:“这是正常的忱儿,你舍不得他们。” 梁忱握着手机没吭声。 他无法告诉允文,自己是舍不得这一群人,还是舍不得这一群人中的某一个人。 心脏像被缓缓撕开,钝钝地疼,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想知道,对方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刻舍不得他? …… 梁忱回民宿收拾了行李,把大件的都打包寄走,只留一个行李箱。 下午,梁忱陪骆爷爷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骆珩坐在另一边沉默地听着。 后来梁忱回了房间,把留在这里的东西收拾了,骆珩一直陪他。 收拾完,梁忱感觉有些疲惫,直接躺在床上。 房间安静,他望着头顶的蚊帐,想说点什么,开口却是:“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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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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