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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三天小长假李聿庭过得心乱如麻。待在家里的时间太多,跟母亲之间的对峙持续升级,李聿庭心情烦躁,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晚上去看看樊星。虽然樊星因为工作的事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修复关系难度激增,可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怕从头再来一次,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樊星消失了。 1号晚上那个窗口的灯一直黑着,李聿庭以为樊星有事还没回家,幻想着等人回来时自己能近距离见他一面,然而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是不见人影。李聿庭猜他可能跟男朋友出去住了,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2号晚上再去,那个窗口依旧黑了一整晚,3号也是。李聿庭满怀期待地来,心烦意乱地离开,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樊星不可能是搬走了,自己每天都去没发现一丁点迹象,难道是出门旅游了? 一到家李聿庭就把弟弟拉到房间里让他给樊星发信息、打电话,结果通通联系不上,哥俩都慌了——就算樊星真的搬家了或者出远门了也不可能不理李聿君,一定是出事了。 樊星再一次人间蒸发,李聿庭几近崩溃,比起害怕樊星一走了之,他更担心他的安危。 今天开始上班了,早上李聿庭到公司打了个卡就溜了,找个营业厅办了张新手机卡给樊星打电话,可一直没人接。 不是拒接,樊星不可能认得那个新号码,也不是打不通,等待音一直在响,就是没人接。 李聿庭担心得要命,每个工作间隙都会打樊星的电话,较劲似的一遍一遍地打,越等心越凉。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李聿庭小声嘟囔着,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再不接电话我要报警了……快接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人看着一个没存进通讯录的本地号码频繁打进来有些好奇,怕是那个人换号码骚扰,又怕真的是谁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樊星,犹豫许久还是接了。 “你终于接电话了!”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近乎嚎叫,震得于晓耳膜刺痛,立刻把手机拿开了。 “你在哪?你还好吗?星星!” 于晓听得出李聿庭的声音,条件反射想要挂断,拇指马上就要按到红键时又犹豫了。 那个人是樊星的心结,也许能劝得动他。病急乱投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试试。 “星星!你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听筒里又传出焦急的声音,于晓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机。“我是樊星的男朋友。” “星星怎么了?” “他被拘留了。” “出什么事儿了?” “打架。”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号晚上。” 李聿庭回忆了一下,想起1号晚上在小区里见到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气氛有些奇怪,只不过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五楼那个窗口,并没有留意。 “你能跟我详细说一下么?”李聿庭尽量稳住气息,说完停顿一下又补充,“我很担心他。谢谢。” 于晓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面谈吧。”
第63章 拉锯 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抗拒,也许是为了体现心理上的优势,于晓姗姗来迟,看见那个人焦躁地左顾右盼心里痛快得很,紧接着又泛起一阵苦涩。 李聿庭看见于晓立刻站起身,看他不紧不慢地走近、脱外套、拉开椅子,心里火烧火燎也不好意思催促,直到他坐稳才开口发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于晓看李聿庭心急先说了打架的事,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李聿庭听完沉默良久,问有没有方法见见樊星,劝劝他。 “我不知道,这个得问问律师。”于晓说,“你有把握劝动他么?” “现在的我没有,但是……以前的我也许可以。” 见于晓一脸疑惑,李聿庭苦笑一声,将十几年间自己跟樊星的情感纠葛和盘托出了。 于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平静地面对情敌,听他讲故事。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两个人之间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是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边共享信息、齐心协力想办法,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道别时天已经黑透了。于晓上了出租车给律师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询问用什么方式可以让李聿庭去劝说樊星,然后去樊星家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回了学校。 于晓没告诉李聿庭樊星已经提出分手了,虽然自己没同意,可樊星去意已决,和好希望渺茫。他怕李聿庭问他过去好几天了,你一个前男友拿着樊星的手机每天充电、每天带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怕自己卑微的念想被人看穿,怕尊严扫地,可即便不说,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有机会了。 李聿庭道出了想爱不能爱的原因,那是世上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也是有可能撬动樊星意志的撬棍,眼下唯一的希望。那些信息给了于晓难以名状的震撼,而震撼之后,他只能无奈地接受了最终的结果。 一夜无眠,第二天上午于晓跟律师一起去了医院。律师在病房里跟樊建国交涉,于晓站在房门口靠在墙上听着,明显察觉到对方的态度没那么硬气了。 王律师深谙松紧之道,拉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给樊建国留下了解法律和思考的时间。 中午两个人边吃饭边研究对策,定好之后通知李聿庭写封信,写完发给律师看看好确认不违反规定,能顺利交到樊星手上。 下午再战,樊建国的母亲也坐在床边百般劝说,樊建国终于松口了。 从医院出来李聿庭的信也发过来了,律师看完啧啧两声,“倒是没什么违规的内容,可是……明天会见时我再劝劝他吧,如果他同意道歉就不需要现在把信交给他了,毕竟任何文字都需要经过几道检查才能送到他手上,里面的内容有可能会影响管教对他的态度,给他造成心里压力。” 于晓“嗯”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学校了。 这一夜于晓和李聿庭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反复猜测樊星看完那封信之后会作何反应。三个人的命运都有可能因此改变,未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监室里,樊星也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闭不上,大脑睡不着。 没有烟抽的第四天,尼古丁戒断反应达到顶峰,樊星心慌、出汗、胸闷,情绪也越来越低落,甚至有些焦虑。 今天律师没来,樊星知道调解需要时间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心态也不像前两天那样无畏了。每天重复的学习、活动让他烦躁,水煮白菜和水煮冬瓜吃得他反胃,一想到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地过他会恐惧,会心悸。 天快亮的时候樊星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又梦到了那个巨大的湖,醒来后心里产生了一股越狱的冲动。他不会真的那么做,只是想想,一想头更疼了。 如果说制定计划时樊星的心态是逃离,是“去哪里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的无所谓,那现在的心态就是对某一处风景的向往,只想找到那里,只想去那里。 樊星从没对哪里的风景产生过向往,不上班的日子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他却从没想过出门走走,偏偏在身陷囹圄之后突然萌发出强烈的渴望。那种渴望让他更加焦虑,分不清是戒断反应导致的思维混乱还是潜意识的爆发,或者俗气点说,是在失去自由后才发觉它的可贵,才更想拥有。 然而没用,再渴望、再向往都没用。对现在的他来说,与世隔绝的牢狱生活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吃过早饭律师终于来了,告诉樊星在反复拉锯后樊建国松口了,要十万加道歉,并且要樊星承诺不追究他其他的问题。 樊星状态比前一天好一些了,但仍然大脑迟钝、情绪不稳,听完律师的反馈后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不点头也不摇头。 “昨天我在医院见到樊建国的母亲了。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儿子,很辛苦,同时她也很惦记你,问了我好几遍你现在怎么样。”王律师边说边观察樊星的反应,说完停了几秒又继续,“我看得出老太太心里很难受,一边是受伤的儿子,一边是女儿的骨血,两个她都心疼,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樊星抿着嘴不吭声,两只手插在一起用力搓着大拇指。 “警方那边我找了关系压着没进检,但也拖不了两天了,咱们得尽快拿到谅解书,明白么?钱的事你不用管,就算你不点头也有人帮你出,道歉必须你自己来。可以录视频,或者写下来,或者干脆我帮你写好你签个字就行。” 听到“道歉”两个字樊星大梦方醒似的回过神,皱着眉摇头,“我不道歉。” “你动手打人就是触犯了法律,你有再多理由也不应该违法,从这个角度来讲你确实错了。道歉并不代表你原谅樊建国的所作所为,你可以把它当成对法律的敬畏。” 樊星说不过律师,也过不去心里那关,不想再说下去了,起身要走。王律师叫住他问:“需要我帮你准备道歉信么?” “别逼我,我不道歉。” “我没有权利逼迫你,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王律师说完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儿。我帮人带了一封信,等一下交给管教民警,他们检查完会送到你手里。” 樊星没问是谁给他的信,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
第64章 信 亲爱的星星: 你好。 我知道这封信会经过一层一层审核,会被很多人看见,但还是写了。除了写信我没有别的方式跟你交流,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写信是想劝劝你,但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对我的逆反情绪太重,我劝你可能还不如不劝,所以干脆不讲了吧,就说说话,像小时候一样。 (这好像是大半年以来唯一一个你只能听不能怼我的机会,想笑) 认识你十四年半,我瞒了你太多事,从头讲起吧。 第一次见到你是你们搬家那天。我妈带着我和小君去打招呼时你正蹲在胡同里捅蚂蚁窝,樊姨叫你,你一回头我就惊呆了。你的眼睛太漂亮了,直让我感叹它们怎么会长在一个男孩脸上,你要是个女孩该多好。 那时候你9岁,我13岁,第一次为一个人的容貌惊叹,第一次那么想亲近一个人。 后来我经常带着你玩,辅导你写作业,接触越多越忍不住想靠近你、照顾你。那时候我常想如果你是个女孩,我要保护你、宠着你,让你像小公主一样长大,等你18岁我就向你表白,20岁就和你结婚,幼稚得可笑。 长大一点后我开始做春梦了,梦里都是你。那段时间我非常恐慌,每次我都会对自己说你要是个女孩多好,可惜你是个男孩,我不能那样对你。 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惜我没能做到。对你的渴望越来越深,加上学习压力大,我开始想着你打飞机,几乎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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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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