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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单板牵手滑雪是需要面对面的，他可以不看路，只看夏扶光。 在这一刻，他们就像是一体的。 余晖能感觉到夏扶光通过相握的手在细微地调整他的重心，就像操纵木偶的丝线，温柔又精准。 转弯时，夏扶光的手臂会微微发力，带着他一起划出优美的弧线。 “哥！”滑到一半，余晖突然大喊，“你看！我们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两个牵着手的身影在阳光下融为一体。 夏扶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午后的阳光变得强烈，雪面开始泛着金色的光。 余晖已经能独立完成几个基础转弯，但他还是固执地每次都要牵着夏扶光的手一起滑。 夏扶光能怎么办？当然是顺从地任由他牵了。 第192章 同频 他俩拍摄完冬奥的宣传片，又在武城停留了两天，其中最后一天是预约的广告拍摄，也算是把这突然的行程用了个干净。 前往浙省的航班上，余晖还感觉很奇妙，他不太习惯这种全国到处跑、赶行程的状态，小时候他是剧组间蹿，大部分剧组都距离不远；后来签了追光，他个人活动也是尽量安排在可以当天往返的地方，让他在熟悉的城市半径里活得像只归巢的雀。 “会觉得累吗？”夏扶光的声音裹着毛毯的暖意传来，他指尖轻叩着面前的小桌板，眼底掠过一丝亲历者的喟叹。 因为他自己觉得累过，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座城市的感觉实在有些茫然。 但他当初是以爱豆身份签了个很剥削人的公司，一个月三十天，不是巡演就是商演，中间还得穿插各项活动，又要准备专辑，刚红起来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回头一看，一年下来勉强赚了几十万—— 当时他没经验，签约被经纪公司下了套，收入需要先用来填债务，这债务是把他那一批几十个没能出道的练习生花费的成本都算在了他身上。 他当初教余晖的，都是自己的血泪教训。 当然，追光不可能那么对余晖，即使是在艺人中，余晖也算是过得舒服的，红的恰到好处，不想接的工作可以拒绝，平时安排行程也不会太多，但质量很高。 更何况，即使是去不同城市，夏扶光就在他身边。 所以余晖当然不觉得累：“不累呀，我还觉得很奇妙。”他有点高兴地摇晃着换上拖鞋的脚，脚竖起来的时候，那拖鞋不太稳地滑了一下。 夏扶光也看到了他活泼的脚。 然后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也无意识地晃悠。 他失笑——这意味着他们俩心情都很好。 余晖太幸福，以至于听夏扶光不吭声，自己叽里咕噜就继续说下去：“哥哥还记得去年过年前吧？不只是过年前，过完年也有一次，你突然来横城了，记得吧？” 何止记得。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余晖的感情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质的。 那时候，余晖拿剧本试探他，问他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夏扶光并不想让他抱有太多期待，所以告诉他“只是欣赏”，结果说完那句话，小狗还没来及露出伤心来，他自己就被一个领带夹吓跑了，连夜溜了。 为什么会溜？ 站在现在，回望过去，夏扶光当然知道为什么。 当时他心乱了，而他又不如余晖勇敢。 他明明想推开那不该滋生的情愫，说出“只是欣赏”时，心脏却先于理智乱了节拍。 就算再口口声声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心脏却控制不住跳动的。 再后来，他人在建邺，却因为看到余晖吃那讨人厌的胡萝卜香菇白菜饺子而破防，为了给他包一顿饺子，又跑了过来。 小家伙果然又提起了那时候的事，还带点狡黠的得意，拖长声音说：“那哥哥一定记得，当时你说，只～是～欣～赏～你是个小骗子！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喜欢我！” 只是不够自信，觉得这种喜欢像是对小猫小狗的喜欢一样。 就好像夏扶光很了解余晖、对余晖的情绪很敏感一样，其实反过来，余晖对他的情绪也是十分敏感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对旁人正面的情绪敏感。 余晖提起那话，故意板起脸模仿夏扶光当时的语气，却没撑过三秒就笑弯了眼，露出犬齿的弧度，乘胜追击，笑嘻嘻地说：“过完年，你也是特地为了我才去的横城吧？我才不信大过年的为了种花什么的去一年都没怎么去过的住处呢？而且你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大红包，直接塞在枕头底下了！” 之前他分析那么多一直没敢说，现在却完全懂得怎么在夏扶光面前撒泼打滚了。 夏扶光才不会因为被揭穿而生气，他只会害羞，然后恼羞成怒似的横他一眼，眼波流转，漂亮极了。 余晖预测的一点没错，夏扶光果然横了他一眼。 他的耳尖悄悄漫上薄红，那个因看到余晖吃速冻饺子而破防的自己，此刻在少年的叙述里显得格外狼狈又心动。 余晖更加嘚瑟：“我还是很聪明的嘛，虽然不是简执那么聪明，但做个侦探助理还是可以的！” 夏扶光抿了抿唇，悄咪咪给了他一个提示：“你有简执那么聪明的。” 余晖敏锐地抬头，却件他哥已经闭上眼睛假寐，只是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对劲，夏扶光夸他居然还闭上眼睛假寐了，平时夸他的时候，都恨不得捧着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让余晖认识到自己的认真。 舱内的灯光调至最暗，只有安全带提示灯在幽暗中明明灭灭。两个晃悠的脚尖在毛毯下轻轻相触，像两颗落进春池的石子，漾开涟漪。 余晖悄悄把手指滑进夏扶光的掌心。 有些秘密不必给予解开，就像这趟航班，重要的也并不是目的地，而是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和脚尖同频泄露的心情。 第193章 包饺子 这次他们来横城，是为《简执探案集》提前做准备的。 年后电影就要开拍，余晖其实很紧张。 这是夏扶光写的剧本、夏扶光做导演和制片的电影，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不想给对方造成任何一点困扰、不想拖任何一点后腿。 剧本早就能全背下来了，不仅是他自己的台词，对手戏演员的台词，甚至旁边写的一些旁白他都能大差不差地说出来； 上次来看过的已经搭好的背景，这次他牵着夏扶光的手，认认真真又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他看起来比夏扶光还要上心，因为设备要比演员提前到、场景要比开拍确定的更早，还有服装造型这方面也得提前确定，所以他硬是承担了许多本该由副导演承担的工作。 夏扶光乐见其成。 他本来就想尽自己所能地教给余晖更多的本领。 再怎么口头说，也不如自己亲身参与一次，《简执探案集》的第一部，余晖的名字只能出现在编剧的第二档，可他希望，将来，哪怕“夏扶光”的名字不在编剧、制片人和导演上，“余晖”也能出现。 源源不断产生收益的IP才是最好的保障。 余晖想得没那么远，却下意识地、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东西。 —————— 除夕夜他们回了趟建邺，和夏青、安沐阳一起过了年。 建邺人过年不吃饺子，但因为念着余晖是东北人，所以他们特地加了饺子。 饺子馅，他特地选了东北特色的酸菜肉的，又加了个自己家比较喜欢的韭菜猪肉虾仁儿的。 本来饺子皮是打算去买现成的，但夏扶光揽了活，说他来擀，擀面杖在他掌心转出均匀的圆皮，边缘薄中间厚，比机器压制的更有韧劲； 饺子馅也是，夏青下意识地把酸菜洗完后用力挤干时，夏扶光拦住他，无奈地赶他去干别的活：“爸，饺子馅和饺子皮都我来，你忙活鸭子开会去吧。”说完，自己接手了那堆酸菜，重新投洗，挤的时候却没那么用力，显然保留了一些水分。 他家吃速冻饺子，偶尔包一次，也是去买了饺子皮搞点常见的韭菜肉、芹菜肉的，这东北的酸菜饺子，一个南方娃，怎么会包？ 夏青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去年过年夏扶光一大早就跑了这件事。现在回头看...... 等到饺子皮、饺子馅都准备好了，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包饺子，他才不动声色套话：“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馅儿的，听说酸菜猪肉是东北特色就准备了这个，特地在网上买的酸菜呢，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小晖啊，你平时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余晖还傻乎乎地认真想了想。 和夏扶光一起生活后，他们吃饺子的时候很少，包馄饨方便一些......要问平时吃什么馅儿的饺子，他还真不太确定。 但认识夏扶光之前，他只“配”吃素饺子。 于是他就认真回答：“我什么馅儿都吃的，不过以前为了保持身材，酸菜肉的吃得很少，会吃素馅儿的，就是白菜香菇胡萝卜——” “噢～”夏青的声音拐了个弯，揶揄地看了夏扶光一眼，重音，“白菜、香菇、胡萝卜啊～” 夏扶光面不改色，继续埋头包饺子。 这个家里包饺子最漂亮的就是他，其次是夏青，余晖和安沐阳纯属捣乱的，包出来的饺子歪七扭八，还漏馅，包完了放在笼屉里还要再伸手捏一下面皮，遮住露出来的馅料。 对比夏扶光，手指灵活的动啊动啊，手里的面皮和馅就变成了月牙形状，连褶皱都十分漂亮；夏青则是手利索地折一折，捏紧，就变成了一个个胖嘟嘟的元宝形状饺子。 安沐阳拿着手机反复慢放网上搜来的教程，试了柳叶饺子，结果视频看了七八遍，包出来七八个饺子全部都很不好看，不是“开口笑”就是“塌腰饺”； 余晖老实点儿，不会捏褶皱，就把饺子皮并起来捏紧不散开，结果一个个边边看起来很死板，也不好看。 他悄摸把自己的饺子和安沐阳包的放在一起，看起来没那么磕碜了。 夏扶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会心一笑，靠近了些，主动道：“你这样捏完后，把饺子这样放在左手虎口这边捏住，右手也过来，底下是空的，然后这样用力一挤——”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轻轻松松，一个漂亮的饺子便成型了。 余晖倒是一点不意外，他哥本来就全能，而且对他又特别耐心，可安沐阳却瞪圆了眼睛，露出一个有些见了鬼的表情。 她抿了抿嘴，震惊地低头，跟着他们包饺子的方式学了起来。 倒不是说夏扶光对她态度很差、很不耐心，只是夏扶光从小便不是个感情外露的孩子，很不主动，但刚刚，只是见到余晖悄悄把丑饺子往里塞了塞，他就能主动来教，着实有些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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