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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东西还在家里,”纪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回来拿么?” 许星言还是笑:“我不是说过了么,家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哪有什么我的……” “那瓶石头你也不要了?”纪托打断他。 许星言狠狠咬住嘴唇。整个世界上,他从来不觉着有任何东西是属于他的,除了纪托给他捡的那瓶石头。 拿走那瓶石头,应该不过分吧。 一个字从唇缝溢出来:“要。” 他打了辆出租车,回到紫檀湾。 来之前准备好了腹稿,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纪托,腹稿吓丢一半,吭哧瘪肚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看在诗晓的面子,照顾了我……” “照顾你?”纪托说,“照顾到床上?” 许星言捏了捏裤线:“还有就是你真的不用介意四年前我送你去阿布扎比……” “送我去阿布扎比,”纪托再次开口,“顺便骑在我身上睡了我?” “我去拿石头。” 许星言垂下眼,绕过纪托,进屋上了电梯。 好在纪托没有追上来。 许星言习惯睡床的左侧。卧室里,那瓶石头原封不动地放在左侧床头桌上。 他拿了石头,绕到另一侧,先看了看门口,确认纪托不在,忽地弯下腰抱住纪托的枕头。 抱了一会儿,把枕头放回原位,走出了卧室。 电梯将他带回一楼。 没在客厅见着纪托,许星言试探着唤道:“纪托?” “别喊我,”纪托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要死。” 许星言吓一跳,放下玻璃瓶急忙跑过去。 厨房的刀都在柜子里,柜子是电动的,一摁就自己滑出来。 纪托不做饭也从来没进过厨房,不了解这玩意儿构造,抠着柜门掰半天,柜子纹丝不动。 半分钟后,纪托腾地站起来,无头苍蝇一样满屋子乱逛,最终在茶几上捡起一把银色指甲刀。 “我要死。”纪托重复道。 许星言愣了愣,看了看纪托一脸认真的神色,又看向他手中的指甲刀:“用指甲刀?” 纪托点点头。 许星言本想忽略这个BUg,但是这个BUg太显眼,他只好朝纪托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不行啊,你先咔一下,我实在很好奇这把指甲刀有什么特别的,它哪里能对人类的性命产生威胁?” 纪托皱眉看向自己手中的指甲刀,片刻后,掰出指甲锉,对准自己的胸口。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许星言回到客厅,拿起那瓶石头。 走到门口,纪托拦了上来:“你说走就走,哪儿那么容易,你还欠我的钱。” 许星言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你要死吗?死完我烧给你?一百亿一千亿,高不高兴?” 纪托:“许星言!” “你可能又躁了,别忘吃药。”说完,许星言推开门,走下台阶。 纪托从他身后一阵风似的跑下来,冲到停车位前,直接往地上一坐直直躺在那辆黑色SUV前边:“想走,除非轧死我。” 许星言看了看那辆SUV,这车还是卢彬和他逛了七八家4S店才挑中的。 他走向挨着SUV停的电动车,跨上车座,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看傻子一样瞄了一眼地上的纪托,拧着车把加速走了。 上午八点,正赶上早高峰。 林振打完卡溜出来吃早餐,过马路时一眼就看见交警骑着摩托追一个电动车车主。 “停下!” “就是说你!没戴头盔的那个!” “停下!” 在马路对面把车主截停了。 那交警是林振学弟,平时一贯热情过度,抓着个人就查户口,林振低下头刚想躲着走,忽然听见那交警对电动车车主道:“哎?怎么又是你?” “五十块罚款,你上次就没给!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放你走……不是,你哭什么?” 林振下意识看过去。 看清电动车车主是谁,心里顿时一惊。 他快步走了过去,学弟扭头看见他:“咦,这么巧,林队?”说着,学弟又道,“咦,我怎么感觉这个场合似曾相识,好像还缺一个人……” 林振心里七上八下,着急显现在脸上,职业病发作,脸板得越发厉害,眉头也皱得越发纠结:“怎么回事?纪托死啦?” 许星言脸上还挂着泪,瞪起眼睛中气十足朝他喊:“你才死啦!你死啦死啦地,你不会说话不要说!” 林振从兜里抽出一包留着擦嘴的纸巾递过去,许星言抽出一张纸,擦擦眼睛擤了一团涕,回头把纸团扔进道边垃圾桶。 交警撕了一张罚单递向许星言:“自己下载app交一下罚款。” 许星言点点头,接过罚单。 片刻后,许星言的视线从罚单上抬起来,看向他:“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工作?” 林振:“你和那小子吵架了?” 许星言摇了摇头:“我们分开了。” 第三十八章 能不能简单点? 许星言下载了app交了罚单,还在附近小店买了个十五块的塑料头盔。 林振没吃早饭,许星言也没吃,两人去了路边的一家肠粉摊。 等肠粉上来的功夫,林振跟他搭话:“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许星言:“有没有双休的?工资给点就行。” 林振又拧起了眉:“还想休两天?” “休一天也行,”许星言哭饿了,一见着服务员端肠粉就抬头看,直到看见肠粉被送到别的桌,他才把头扭回来接着道,“我想每周回福利院帮着干点活。福利院只有一个男护工,岁数大了腰还不好。” 终于,服务员端着两份肠粉摆到了他们这桌儿。 林振掰开筷子,吃了一口,抬起头:“我们单位后面的小馆子招人呢,我记得诗晓总说你做饭好吃,你想不想去?” 许星言正在撕木头筷子上的翘边儿,动作顿住,他开口:“还有别的活儿吗?” 林振:“做饭多简单,考个初级的证也不难。” 许星言小幅度摇了摇头。 “那我再给你问问。”林振低下头,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肠粉。 晚上,林振领他去了一个招工的洗车行。 洗车这活儿不难,喷上洗涤剂,高压水枪冲几遍,用抹布擦干净,再拿吸尘器吸吸内室就完活儿。 而且还包住。 老板是许星言的老熟人,赵一兵和赵一丘。 两人在许星言出狱后没两天也刑满出来了,从家里凑了些钱开了这家洗车行。 洗车行开在高档小区外面的商铺,要价不贵,生意不错。 上午人少,许星言捧着盒饭,和坐他旁边的赵一丘闲聊:“回头客挺多啊。” 赵一丘神神秘秘地笑起来:“你没发现回头客都是女的吗?” 赵一丘刚问完,一辆宝马开进了洗车行。 车门打开,身着短裙高跟鞋的辣妹垫着小碎步走到许星言面前,递来车钥匙:“你给我洗,你洗得干净。” 许星言捧着盒饭:我才吃一口啊。 赵一丘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双手接过他手里的盒饭:“不怕,有微波炉,凉了再给你热热。” 许星言只好接过辣妹的车钥匙。 他扫了眼辣妹筷子一样细的鞋跟儿,道:“你穿这鞋开车交警会抓的,再说也不安全。还是备一双运动鞋放车上吧。” 辣妹盯瞄着看了他一会儿:“这么关心我啊?” 许星言连忙闭嘴干活去了。赵一丘捧着没吃完的饭盒,笑得像羊癫疯。 擦完外面,开始收拾车内室,在手扣和储物盒各种边边角角的地方发现了各种介于垃圾和有用的东西之间的玩意儿。 比如这个缺帽的唇膏,许星言举起它:“这个还要吗?” “帽儿找不到了,扔了吧。”辣妹说。 还有因为开口太久变干的卸妆湿巾,和手扣里压得结结实实掏半天掏不完的纸团。 其实这算好的,许星言收拾过一个大哥的车,脚垫上全是烟灰,手扣里还塞着几个用过的避孕套,戴着手套收拾都嫌恶心。 收拾出来的垃圾装满了一个大号的黑色垃圾袋,一抹红光划过眼角,许星言下意识抬头,车牌上的连号撞入眼帘,一同撞来的还有车牌上方的法拉利车标。 这车交露就一辆。 赵一丘放下盒饭迎上去。 车门大鹏展翅一般朝上打开,车主戴着茶色墨镜迈下了车。 赵一丘的眼珠儿随着车门向上,一直到几乎翻成白眼,而后落回比他高了不止一头的车主身上。 赵一丘嘿嘿笑了笑:“精洗还是普洗?” 车主盯着赵一丘看了半天,一指旁边猫腰擦宝马车的许星言:“让他洗。” “他是新来的,您这车还是我洗,包您满意……” “我可以等。”车主道。 许星言蹲下来擦宝马车轮毂,后腰时不时感到漏风——牛仔裤腰有点低,蹲下来露肉。 他想伸手提一下,但那位法拉利车主就站在他身后,总觉着对方此刻正注视着他,许星言提个裤子都不自在。 去街对面买烟的赵一兵回来了,一见洗车行里的法拉利,登时瞪掉了眼珠儿:“哎呀我操!” 赵一丘和赵一兵两兄弟默契地站在了一起。 两秒后,纪托压着中间横梁将墨镜拨低,露出眼睛看了这俩人一个来回:“你们……认不出我?” 许星言如梦初醒——赵一兵和赵一丘当初就是因为在小学门口绑架纪托才进的监狱! 他挑了挑眉,拎着抹布直起腰,打算看一会儿热闹。 那边的赵一兵和赵一丘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纪托,异口同声:“认出来了啊!” 赵一丘佝着脖子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您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我又不瞎,怎么能认不出您?” 赵一兵赶紧接上:“我们后面那高档小区里住的明星可多了,他们经常来洗车,但明星们都很讨厌被打扰,所以我们也没敢声张——你是纪托,对吧?” 赵一丘嘻嘻两声,信奉了啥邪教似的:“拳王万岁!” 不是的,纪托不是问这个,他就是想问问你俩认没认出他是你们当时绑架的那小孩。 许星言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注意到之前的辣妹已经站到他身后,冷不丁一回头,吓了一跳。 辣妹眨着假睫毛:“咱俩加个微信行吗?我挑你在的时候过来找你洗车。” “不行。”一个声音横进来。 纪托看着她,直接摘掉了墨镜。 辣妹退后一步,上下瞄了瞄纪托:“你谁啊?”又上下瞄了一遍,“有毛病?” 然后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回了宝马车,倒车,走了。 许星言目送着宝马一溜烟儿消失在街道拐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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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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