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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的细节闻杨一个字都不想听,音节钻进耳朵,比毒疮更叫人难受。 他知道许见深就在不远处,为免场面难堪,才强忍着一拳捶晕对面这个讨厌的人的冲动。 闻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开自己衣领上的脏手。 “以前没看出来,”闻杨缓了好一会才睁眼,胸膛因为忍耐而剧烈起伏,但语气比神情平静很多,“你是这种垃圾。” 陆非晚没想到会有人劈头盖脸这么骂自己,惊讶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闻杨比他高一点,从上而下地打量着他,语气冷若冰霜,“拿这种隐私当谈资,你,纯垃圾。” 第48章 再见 陆非晚瞪着闻杨许久,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动作。 许见深不知道他们聊天内容,怕再这样下去出事,走来站在二人中间,把两人分开。 长树玉立的前任,脸上有陆非晚很久没见过的温暖神色。陆非晚见状,自嘲地笑了下:“明白。” 陆非晚朝许见深竖起大拇指:“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早就不爱了’。” “差不多得了。”在听到更刺耳的话之前,许见深出声打断,“闻杨就是出来度个假,被你追着骂。他以前口口声声叫你师兄,你自己想想,这声‘师兄’你受不受得住。” 许见深从来不是爱出头的性子,这么多年陆非晚没见他在外人面前红过脸。 即便是分手前闹成那样,那也是关起门来两个人的事儿,陆非晚根本想不到,许见深会为了闻杨在大庭广众下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许见深往前走两步,把他的手从闻杨的衣领前挡开,说:“他没说过你一句不是,更没干过任何你脑补的那些龌龊事。你疑神疑鬼也就罢了,连我跟他都信不过,是把陈教授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非晚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缓了口气,可另外一个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许见深这态度,看着是给闻杨撑腰,实际上是划清关系——陆非晚听得懂,闻杨自然也能听懂。 陆非晚愣了半天,没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三个人在院子里对峙许久,终于陆非晚站不住,捡起地上的光盘,垂着眼说:“你不会回头了,是吗?” 许见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不想再管他的事。 闻杨跟在许见深身后,一路无话地走进厨房。 林晓山和孟延州早就不知道哪去了,许见深到灶台边倒水,闻杨就跟着过去。许见深边喝水边绕回客厅,闻杨便侧身给人绕道,等人喝完了,他还跟在人身后。 许见深把水杯放下,眼皮轻抬,问:“刚刚伤到手没?” “没有。”闻杨像只摇尾邀功的大狗,“我没让他碰到手。” 许见深作势要走,闻杨又说:“不过还是有点疼的。” 许见深便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药膏,逗小狗似的:“过来,抹药。” 闻杨伸出手,许见深将药膏在手心轻轻打转,用体温把它柔化之后才往闻杨的手背上涂,手法温柔又精准。闻杨看着自己的手,居然只冒出心疼——许见深手法这么娴熟,看来是久病成良医。 上完药之后,许见深拿湿巾擦干手指。 指尖在白色的棉布中穿插,像在搅弄一只白玫瑰。 等了会不见人走,许见深问:“还有事?” “嗯。”闻杨与他对视,“你不开心啊。” 一个陈述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许见深答“是”,闻杨便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许见深不再躲避,照实说:“上个月。” 闻杨看着他:“所以,昨天是你骗我。” 指的是许见深昨天说的,“不接受表白是因为陆非晚”之类的话。 事已至此,许见深也没有语焉不详的必要,试图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讲明白,好让闻杨对自己别产生误会。 “最开始没跟你讲清楚我的情感状况,是怕你难做。我以前觉得你跟非晚关系更好,咱们还得在岛上共处一阵子,我不想为难你。” 闻杨对“跟陆非晚关系更好”这件事持保留意见,刨根问题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许见深怕越界,怕自己真的情根深陷,无法收场。 许见深言尽于此,不声不响地看着闻杨。 闻杨也直直地盯着他,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眼神堪称逼问:“后来怎么样?” 木坠的反光过于刺眼,许见深不得不撇开头,说:“后来,我怕我们俩的关系……会失控。” 闻杨点点头,深呼吸:“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许见深忽然与他对视,往前跨了一步,勾着他的项链,连人带坠子往自己跟前儿拽,“你只是觉着这木头好看,那是因为没见过,新鲜。但你有这么高的平台,总会有更好看的项链入你的眼。到时候旧木头会被废弃,会断裂,可是没有人再会管它。” 句句都说项链,又句句别有用心。 闻杨没急着反驳,而是顺着许见深的力气卸劲,在离许见深很近的地方停着,呼吸着许见深的呼吸,甚至笑得有点没心没肺:“你说别人雕的木头更好看,林老板知道吗?” “……”许见深不合时宜地被逗笑,且居然不觉得这个玩笑讨厌,“别跟他告状。” 闻杨耸耸肩说:“我考虑一下。” 几句笑话,算是将刚才的氛围打破,两个人在笑过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在安静下来的几分钟里,许见深本来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他来度假是否真的是巧合,还有陆非晚问闻杨的那句“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他也很想知道。 不过许见深难以确定自己能接受这些答案,所以干脆避而不谈,放任这几分钟流过。 毕竟年轻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尤是。 兖港只是跟风闻合作,目标是近几年不愁资源,要是因私人感情造成合作破裂,许见深没法跟员工交差。 二十八岁的许见深比二十一岁的闻杨,更懂得彩云易散的道理。 两个人默了半天,最终是闻杨先开口,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见深说:“现在船票太难抢,只能买到后天的票。” 听起来是想很快离开,一秒都不想等待。 闻杨想,还好上天还算仁慈,给他们留了两天的缓冲时间。 “这两天,你还想去哪玩吗?”闻杨问。 许见深之前说过,想看庆柏岛的海岸线。望向东边无垠的海面,也许可以见到地球的弧度。 “雨已经停了,外面阳光很好。”闻杨看向阳台,“出去走走?” 许见深没拒绝,两个人一起走出民宿,走到离村庄很近的海岸线边。 太阳刚落下,火烧云的余晖渐渐褪色,只留下静谧的蓝色。岛上的冷调比内陆的饱和度更高,椰子树笼罩在夕暮光里。 两道影子在孔雀蓝和绿玉般的渐变背景下漫步,心照不宣地踩着沙滩上因风暴留下的贝壳,没有人说话。 海风今天出奇温柔,闻杨却感受到不舍和委屈。 他本来以为自己跟许见深之间唯一的阻隔是某个人,现在发现,原来那个人早就出局,可许见深还是离得很远。 海岸线还是太短,没到一个小时就逛到头。 许见深提议返回,闻杨便跟在他身后往民宿走。 二人之间的气压很低,他们一路无话,直到在门口分别,才各自说了“再见”。 闻杨刷开自己的房门,进屋前又回头看了许见深一眼,像是要说什么。 许见深等他开口,但没有等到。闻杨进门前冲许见深点点头,手上捏着吊坠,随后便关上门。 许见深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松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到此为止是最符合理性的结局,许见深理智地将不该开始的事情留在这座岛上,但他还是觉得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别慌,吵不过一章 第49章 初见 闻杨跟许见深朝夕相处的日子不长,满打满算不过十来天,可他居然已经习惯听着隔壁洗澡时爱放的音乐入睡,习惯和有许见深的住客们一起做饭谈天玩游戏,习惯在某个阴雨的午后一下楼就看见某人对着他笑,问他有没有吃过午餐。 这些习惯完全违背“三十天才能形成”的科学规律,不但极易成型,还会篡改人体的记忆,让闻杨自以为已经这样渡过很多年,而忘记所谓习惯只是一种假象。 闻杨觉得焦躁,他坐到桌前,开始放空自己。 这间屋子因为地势高在风暴时逃过一劫,他的行李被灌进来的雨水泡湿了不少,好在吉他被许见深抱出去,没有泡坏。 黑包防水性能比它宣传得还好,里面除了最上边几件衣服进水以外,其他东西都还完好。 闻杨坐了会,忽然从黑包里取出几张信纸。 写信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也许是高中,也许是去美国前,不记得了。 闻杨将信纸摊开铺平,又想了会,才拿出笔,在上面写字。 写的什么不是很重要,因为这些信从来没有寄出去过。这家店铺的信纸好用,所以闻杨买过好几批,上次购买是在半年前。 几批纸的下场都一样,被叠起来放进信封,然后压在一个箱子下面。 收件人署名也一样,都是许见深。 闻杨第一次见许见深,其实不是在陈钧家里,而是在学校的录音棚。 那天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人们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走到室内又要被暖气熏得脸红。 闻杨跑到学校的录音室,给陈钧送饺子。陈钧那天有事,说带了几个学生盯棚。闻杨便戴好帽子口罩,拎着饭盒出门。 那时的闻杨对录音棚之类的事务不感兴趣,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练习钢琴,以期在国际崭露头角,成为母亲的骄傲。 所以他去棚里,最初目的真的只是去给陈钧送饺子。 他也没想到门牌灯会坏,他会误闯进隔壁的工作间。而电脑前的男人戴着白色耳机,全神贯注,连门被打开都没反应。 闻杨没摘口罩帽子,试探着走过去,问:“你好,陈钧老师在吗?” 男人被叫两声才回头,摘下耳机,反问道:“不好意思没听清,你说什么?” “饺子,”闻杨以为他是陈钧的学生,双手举起饭盒说,“给陈老师的。” “陈老师?”男人皱起眉,偏头问玻璃另一头的人,“六子哥,你认识吗?” 里面的人也摇头,闻杨便愣了。 男人笑起来,把耳机卡在脖子上,站起来问:“小朋友,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高中生的个子已经有一米八出头,被叫“小朋友”有点不甘心。他站直身子,平视着对方,问:“这里不是北楼A02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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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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