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它置气?”齐延曲取了张毯子给猫擦毛,“难不成你还指望它对你一心一意?” “它至少该对你一心一意。” 谢恒逸冷哼一声,痛斥这只猫一点作为宠物的自觉心都没有。 齐延曲感到诧异,不知道这人忽然从哪领会出的觉悟。 “我只洗了它两个前爪,后面两个没洗到。它好像比上周洗澡的时候更怕水了。”见猫不断往齐延曲身上扑,谢恒逸提醒了一句。 齐延曲斟酌道:“……其实它不怎么怕水。” 懂了,怕的是他。 自知遭人嫌又遭猫嫌的谢恒逸转方向上了楼,想起齐延曲的吩咐,开始调监控。 他很快就截取出从严烨霆进门到离开的片段,顺手点了播放键。 是齐延曲让他看的。 不是他要看的。 十分钟后。 书房的门“砰”一下被推开。 谢恒逸回到客厅,表情说不出的复杂,看不出阴晴,跟正在练习无辅助行走的齐延曲四目相对。 相对无言。 谢恒逸脸色变差,“砰”一下地摔门而去,急冲冲出去了。 又是十分钟后。 谢恒逸又是“砰”一下推开大门,急冲冲回来了。带着一大袋子东西回来了。 在齐延曲的注视下,他提住袋子底部一倒,里头的东西如流水般哗啦啦滚了出来。 茶几上瞬间堆满五颜六色的……洗手液。 谢恒逸扬了扬下巴:“选一样。” 齐延曲没问原因,查看起瓶身上的介绍。 柠檬味、薄荷味、玫瑰味……挨个找了一遍,愣是没找出一个无香型。 他找得厌烦,随手推了一个出去。 绿茶味。 谢恒逸拿上这瓶洗手液,把齐延曲推进洗手间。 他给洗手液拆了封,一次性挤出来好几泵,全挤在齐延曲手心。 “我去炖汤,”他抱臂倚在门边,“饭前洗手不能马虎,要是脏了就更得好好洗。” 他在监控里看得清楚。他走后齐延曲就用水洗了手。而后严烨霆也碰了齐延曲的手。 尽管齐延曲一视同仁,在严烨霆走后同样用水洗过手。但他觉得不够。只用水洗哪能洗干净? 不给齐延曲询问的机会,洗手间的门被关上。 齐延曲洗掉手上的洗手液,依然没把谢恒逸的话放心上。他尝试去开门,没成功,门被上锁了。 居然又是认真的。 洗手间的狼藉还没来得及处理,在乱七八糟的杂物中,他耐心一一探去,终于在肥皂盒底下拾起一把小钥匙。 刚拿起来,洗手间的门就开了。 谢恒逸走进来,先是举着齐延曲的手闻了闻。 洗手液的味道很淡。 他不太满意地拧起眉,但没说什么,把齐延曲推到餐桌前。 齐延曲推测自己只在洗手间待了五六分钟,桌上却已经摆出来了一碗汤。 卖相可以用丑来形容的一碗汤,要素齐全,勉强可以看出来是简陋版椰子鸡汤,闻起来没什么味道。 出于对食材的尊重,齐延曲浅呷了一口。 喝起来也没什么味道。 谢恒逸倾斜着头,以这个角度,视线才能刚好自下而上看清齐延曲的脸。他观察到齐延曲喉结轻轻滚动,咽下了那口汤,便问:“好喝吗?” 齐延曲略微迟疑了下,摇头。 “不好喝就对了。” 谢恒逸站起身来,把那碗汤端走,倒了个干净。 “椰子鸡汤不好喝,记住了。以后别喝了。”
第42章 引人澎湃 虽然谢恒逸把椰子鸡汤做得相当难喝, 但该走的炖汤流程走了一遍,用过的锅碗瓢盆或多或少沾有油渍。还得洗碗。 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败坏椰子鸡汤的名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最后这顿饭潦草解决。 在这待了这么多天, 谢恒逸始终没亲手做过一回正经饭, 每一天都是潦草解决, 说什么这是原则性问题。 齐延曲不明白为什么会跟原则扯上关系, 以为对方是单纯不喜欢下厨。 谢恒逸想了下, 答:“还行吧,不讨厌, 我只是不喜欢给别人打白工。” “以前去店里干兼职, 总有老板拿我当免费厨子用。在家也逃不过, 有个谢嵘在。” 他混过各行各业,这些行业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动脑子的跟不动脑子的。 不过他感觉两者区别不大,都挺轻松。下厨也不例外。而这就导致他身上有更多可压榨之处。 “那时候人微言轻, 给别人定规矩不管用啊,我就给自己定规矩——要是有人压榨了我什么,我想方设法也得讨个补偿回来。” 谢恒逸举了个例子:“最开始的一个老板最爱使唤人,也最蠢。” “结工资那天, 我让他给我多预支了一个月的。第二天我就辞职搬家了。” “后面再有人叫我下厨, 我就跟他们要价五千块一盘菜,无论谁来, 一律这个价。” 他自顾自讲了一大堆, 齐延曲都没搭话。但他乐意讲,便继续往下说:“至于谢嵘那边,我就说在厨房待久了会招对象嫌弃。” 那会子他年纪不大,觉得这个借口可委婉了。结果谢嵘当时毫不犹豫戳破了他:“不想做饭就直说,找这么个稀烂的借口。” 并且还阴阳奚落了他一顿:“怎么的, 怕你未来对象介意你做过百家饭、嫌弃你丢了作为厨子的清白?” 原本纳闷的谢恒逸转念一想,发觉谢嵘这话说得并不无道理。 万一他未来对象就这样小心眼呢? “确实该嫌弃。待久了油烟味重,比烟味酒味好不了多少。” 谢恒逸想到哪说到哪,刚准备再说点别的,却听到了吹风机的呼呼声。 扭头一看,是齐延曲找来吹风机在给猫吹毛,一脸专注,完全没听他讲话。 他闭上嘴,低头瞅了瞅衣服上的猫毛,转身走进浴室,麻利脱掉上衣。 脱完上衣下一步就是脱裤子,也就是在这时,他才想起,裤子抽绳的死结还没解开。 抽绳款式很细,那团死结在他手底下小得可怜,他努力尝试半晌,指尖捏得发麻,心中不免起了些火气,死结反而缠得更死。 谢恒逸果断放弃,就这样推开浴室的门,赤裸着上半身走到客厅,径直在电视柜前坐下来,开始埋头翻找。 翻了又翻,没见剪刀的影子。 他记得是放在中间抽屉里的,不应该有错。 凭借对自己记忆力的信任,他不信邪,把抽屉里的东西挨个拿出来了一遍。 十分钟过去,什么都翻出来了,愣是没翻出来一个剪刀。 在上半身凉成冰块前,他陡然想起上一次使用剪刀的人是齐延曲,剪刀自然不会在原位。 他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更加烦躁,侧身单手撑住地板,正要借力爬起,忽地察觉到前方投下来一层淡淡的阴影。 好巧不巧,有人站在了他前边。 屋子里总共就两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绷紧着脖颈仰起脸,膝盖跪在地板上,没有丝毫不自在:“剪刀放哪去了?” 这个角度看人太费劲,他向上最多看见对方流畅的肩颈轮廓。向下则是肌肤跟衣料贴合透出的雾白,勾勒出微微起伏的线条。 身形细长,影子沉沉,散出引人澎湃的压迫感。 这让他呼吸有点颤。 他很少被人俯视,他不允许自己被人俯视。这同样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 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被俯视时,心中竟然是澎湃的。 他心尖萦绕的火气突兀熄灭,接着突兀重燃,仿佛血脉都烧起沸腾的温度。 谢恒逸眸里的莫名色彩加重。 齐延曲垂下来的视线一如既往,依旧轻飘飘的,打量过裸露在外的皮肉,如羽毛尖般一扫而过。 他也是来取剪刀的,猫身上有两撮毛打了结,不能硬扯,只能剪掉。 剪刀被他放在右边的支架柜,离他坐的地方仅几步之遥,故而没用轮椅。 电视的下半部分被沙发挡住,属于他的视野盲区,他并没有加以注意。 刚走到支架柜前,一片肉色就赫然闯进他眼中。 男生精壮的半身赤着,胸膛沟壑分明,下颚线条锋利,由于撑地的动作,粗粝的锁骨凹陷得更深,腰背却挺得很直。 仰头宛如是在嚣张地展示。嘴角扯着笑,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有点像挑衅。 看到这场景的第一眼,齐延曲差点以为这人是不着寸缕的状态。 他视线缓缓下滑。 还好,裤腰拦截了腹股沟、牢牢挂在胯骨上。 他也因此想起来死结的事,猜出了对方寻找剪刀的目的。 齐延曲言简意赅道:“站起来。” 听到这话,谢恒逸重新坐倒,向齐延曲伸出手:“借个力。” 齐延曲蹙眉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如言把手递了过去。 谢恒逸毫不客气地握了上来。 即便大片皮肤直接接触凉空气,那手也没有降下温度,像在烈日下烘烤过的一般。热意裹挟住筋脉往上攀。 说是借力,其实就是轻轻搭了把手,倒是没有为难他这个腿伤初愈的人。 见谢恒逸站稳了,齐延曲立马抽出手,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剪刀。 拇指跟食指穿过指环,他持握住剪刀,尖锐的那段朝向谢恒逸。 谢恒逸敛起嘴边的弧度。没有表情,没动。 举着剪刀的手下移。 谢恒逸仍然没动。 “别动。”齐延曲吩咐道。 他不管谢恒逸应没应,对准抽绳来了两剪子,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短促利落的“咔嚓”两声。 不知为何,听得谢恒逸太阳穴突地一跳。 刀尖合拢,齐延曲晃了晃剪刀:“还用吗?” 谢恒逸喉间发涩,说不出话来。 体感温度仿佛出了岔子。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烫得无法思考,一会儿凉得无法感知。 他感觉身体有点异样,朝齐延曲望去无声但暗潮汹涌的一眼,疾步回了浴室。 齐延曲坐回椅子上,看着怀中猫长而乱的毛发,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顺眼的确顺眼,但打理起来就很难顺。 他坐在客厅的灯下,微抿着唇,目光凝在猫茂密的背部,指尖勾起一处松结,用指腹揉散,循环往复。 时间一长,他暂未失去耐心,猫倒是先觉着无聊了,尾巴一摇一晃地缠上他的手腕,带动着他手一歪。刚找出的小结块又消失在雪白中。 “别动。”声音透出自带的冷。 白猫没听懂,但感觉到主人不太高兴,便讨好地摊开四肢,歪头躺倒在主人大腿上。 齐延曲揉了把它的脑袋,抬头看了眼周围,空中尽是正在飘落的浮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