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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太高兴了! 但郁椴并不痛快。 到他成年,郁家也宣布了郁椴成为正式继承人,可依旧人人都说他不如郁鹤凇。 他差吗?并不。 但他就是不如郁鹤凇。 他甚至害怕有一天郁鹤凇的腿会好,然后孟琮和郁青理两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换下来。 郁椴能感觉到自己的性格在这种压力之下逐渐变得扭曲,变得暴躁。 只有温嘉,会在他耳边婆婆妈妈地啰嗦着,温嘉理所应当地将他放到一个被照顾者的位置上,安抚他那逐渐扭曲的情绪。 所以郁椴也会庆幸。 还好,温嘉还在。 所以,郁椴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温嘉,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 * 那天有着再好不过的天气,夏天还完全过去,但温度却恰好,温暖有着微风且不炎热,郁家后院的各色鲜花开的正盛,紫色的鸢尾、艳红的玫瑰和各色绿植托起的叶浪。郁家的园丁刚给绿化浇完水,水滴还停留在花瓣和叶片之上,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点点的光。 宅院周边的浓密树林消了暑气,可阳光透过间隙洒在了后院,又给这栋处于深山中的“冷宫”带来一丝暖气。 这样好的天,即使是出事之后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郁鹤凇,也难得想要出来晒晒太阳。 他的皮肤由于长时间待在屋里显得很是苍白,当初的爆炸除了给他的腿带来冲击以外,也给他的背部带来了严重的烧伤,由此而来的感觉衰退和易感染等后遗症也让郁鹤凇变得体弱。 但他那天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也没有难受的迹象。 温嘉用轮椅将他推到花丛旁,然后自己坐到一旁,手中拿着落在地上干燥的小木条,像是在编着什么东西。 他一边编着,一边又和郁鹤凇聊着天。聊的什么内容,无从得知,但是郁鹤凇只是脸上挂着浅笑,就这么看着温嘉。 郁椴是无意间经过的,那时他才发觉,在他不知道的时间,温嘉与郁鹤凇两人之间已变得异常亲密。 温嘉也会细心的照料郁鹤凇吗?也会将不起眼的烦心事说给郁鹤凇听吗?也会以相同的语气唠叨郁鹤凇吗? 郁椴不敢细想,他甚至产生了逃避的心理,打算眼不见为净,快步走回屋内。 但郁鹤凇的一个动作打断了他,让郁椴愣在原地。 只见郁鹤凇拍了拍自己的膝头,温嘉就像得到了指令,主动地走到了郁鹤凇的面前,然后跪坐在草地上,像头再温顺不过的小绵羊,又像条忠心的小狗,将头放在了郁鹤凇残废的那条右腿上。 温嘉的侧脸很好看,眼神澄澈,鼻子挺直,乌发的发尾有些潮湿,脸颊还有着白嫩的软肉,整个人如同一滴露水,陷进郁鹤凇的腿间。 而坐在轮椅上的郁鹤凇依旧保持着他曾经的风采,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即使人已经掉进坑里,但还是保持着高洁的姿态。 他对着温嘉轻轻笑着,又是如此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温嘉的头上,抚过温嘉的发,又抚到了温嘉的脖子,眼中满是餍足感。 身为偷窥者的郁椴整个人都僵住了,但是眼前的剧情并没有因为他而停止。 接着郁鹤凇用双手将温嘉的脸抬起,二人在阳光下对视。 刺眼! 再接下来的一幕,郁椴永远不会忘记。 面前的其中一位主角借着手中的力,让两张脸靠近,直至鼻尖对着鼻尖,瞳孔对着瞳孔。 呼吸交错之间,两片唇就这样毫无顾忌,毫无距离地亲到了一起。 他的,那是他的,那是他的温嘉。郁椴一直对这个结论毫无怀疑。 可现在他的专属和他的哥哥接吻了! 郁鹤凇吻得很用力,年纪尚小的温嘉还适应不了这种激烈的接吻,所以他细瘦的手指还需要紧紧地攀拽着郁鹤凇的衬衣领口。 拽紧又松开,接着又拽紧,循环反复。 郁椴猜,他一定是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郁鹤凇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两人吻了很长时间,郁椴也在暗处待了很长时间。 郁鹤凇就像上了瘾,一手扣住温嘉的脖子,一手紧搂着温嘉的腰,双臂的力量让温嘉挣脱不开,而温嘉竟也对他予取予求。 温嘉的脸被憋得通红,眼中也有着潋滟水光,带着一丝郁椴从未见过的媚意和春情。 瞥见这一幕的郁椴立刻起了反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欲望而起的浓重的喘息声,他从来没有这么怕太阳,又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有太阳。 等两人嘴唇分开时,温嘉就赶紧狼狈地走回刚刚的位置,他还是像来时一样陪着郁鹤凇,编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只是将头低得很低,面上的红一直没有褪去,看上去是在不好意思。 但是郁鹤凇却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他好像又对着温嘉说着什么,但是温嘉没回话,只是用摇头和点头来回应。 郁鹤凇见到他这副样子,难得爽朗地笑了笑,多年的阴霾好似就此褪去,他向后拢了拢额前的发,又像回到了从前那副骄傲得处于顶端的样子。 一股浓浓的失败感从郁椴的内心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股很恶毒的想法:郁鹤凇不过是失去了腿,怎么能把他的温嘉抢走呢! 那是他的!他的! 就在他期望着郁鹤凇消失时,不远处的郁鹤凇逗弄完了温嘉,头突然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两双眼无意间对视,郁椴怕得赶紧蹲下,他不知道这次视线的交错是否为错觉,但他深深得感觉到来自郁鹤凇眼中得冰冷与碾压。 这个人一直都瞧不起他! 愤怒、失落、难过、屈辱,多种情绪郁结在郁椴心中,让他做了一个不知道对错的决定。
第41章 完好无损,内里腐烂 醒来时,宁靖扬首先见到的是屋顶的天花板,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枪伤。唯有突然闯入宁靖扬脑海中的死亡记忆甩不开,忘不掉。 “靖扬!靖扬!”母亲任慧心见到宁靖扬睁开眼后焦急地喊道,这一声声呼唤也确实叫醒了他的意识。 宁靖扬动了动头,任慧心才松了口气。 “听到你在学校里突然昏过去,快吓死我了。”任慧心捂住了胸口,她心脏一直不好,当初也是因为她的心脏病复发,宁靖扬才又找上了宁敏深。 “我就说靖扬没事吧!”一只手抚上了任慧心的肩头,轻拍了几下,“你身体不好,就不要老操心。” 宁靖扬转眼看去,见到了宁敏深,他的语气仿佛三人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靖扬在学校里表现得一直很好,圣温也很靠谱的,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劝完任慧心之后,宁敏深又扭头和宁靖扬说道:“和我联系的是孟家的孟斐和裴家的裴因之,看来你和他们处得不错。” 后一句话,宁敏深说得很慎重,因为之前每次和宁靖扬说话,宁靖扬都会很不客气地怼他。但是儿子嘛,都是越看越亲的,尤其这个儿子长得还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不过这回宁靖扬倒是显得很平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说道:“不认识。” “这回以后就认识了,和他们相处融洽,对你也有好处。”宁敏深说道。 宁靖扬累得不想搭理他,只是闭目转过身去,竟然没有怼他几句,这倒是弄得宁敏深有些不习惯了。 “妈,你之前说的那本书找到了吗?” 听到宁靖扬的话后,任慧心的脸上顿时浮出一丝不自然,但当着宁敏深的面,这点不自然很快隐藏起来。 “什么书?”宁敏深闻言问道。 “就是本喜欢看的闲书。”任慧心来回摸着胳膊。 “缺什么东西就去买,别把抠抠搜搜的习惯带过来。”宁敏深训斥道,在他心里任慧心是不错,人如其名,聪慧善良,不如赵苓月强势,也不想安雅一样爱惹麻烦,即使上了年纪长相也漂亮,最主要的是生的孩子他很满意。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出生于偏僻的尾南,浑身带着一股小家子气。 任慧心在宁敏深看不到地方翻了个白眼,然后瞬间又变成一幅温柔贤淑的样子,手轻轻地握在了宁敏深的手掌中。 “我也是这么想的,闲书嘛,丢了就丢了。其实丢了倒是不严重,就怕是哪个小老鼠给偷了。” “我送给你的那套房,小区的安保还是不错的,不会进小偷的。”宁敏深让任慧心放心。 任慧心只笑不语。 宁靖扬则是用余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若有所思。 * 宁敏深并没待多久,作为宁家现在的掌权人,他总是有一堆事要处理,稍微表达了下对儿子的关心,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一走,母子两人倒也清净,任慧心就在一旁静坐着。 宁靖扬虽然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几载,但两人关系一般,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你怎么突然对这本书感兴趣了,之前让你帮我找,你都搪塞敷衍我。”任慧心突然问道。 “我只是想起十四岁时,你带我从老家来上东区找宁敏深的场景。”宁靖扬转而说到了这件事。 任慧心从小生活在尾南区,她身体不好,在宁靖扬十四岁之前,她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 她不喜欢尾南区,所以在遇到来尾南区做生意的宁敏深,便信了他的鬼话,怀了宁靖扬,也一直保持着虚无缥缈的幻想,幻想着宁敏深来接他。 即使在生下宁靖扬也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被动的等待。 直到宁靖扬十四岁的那个夏天,任慧心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拉着他上了道路曲折的大巴车,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上东区的景象,也才知道原来一个市的距离有这么远。 烈日炎炎下,空气仿佛能把人烤干,那辆拥挤的大巴车充满了汗味和人肉味,透不进来一点风。 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在车上待了一会儿,就面色发白,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强,宁靖扬从来没有见过。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任慧心,在漫长的母子相依的生活中,任慧心都处于一个被保护者的地位,对待任何事都处于一个被动接受的状态。孤儿寡母的生活不好过,于是宁靖扬就只能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不受欺负。 但那天是宁靖扬第一次见到任慧心主动地表现出自己想要什么,想要争取什么。 在那个短暂停留于上东区的夏天,宁靖扬见到了繁华,也见到了父亲,也远远地见到了一场爆炸案。 那个夏天之后,见过父亲的宁靖扬将自己的名字改了,把宁静阳三个字改成了任靖扬,并打算再也不会去上东区了。 只是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其被自己打破的时候,当自己又改成姓宁的时候,宁靖扬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原来世事并不能只靠他一个人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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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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